《蚂蚁不抬头》乙方

44、第 44 章 “阿忠！阿

　　“阿忠！阿忠呢？！阿莲，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报警，把这个流氓给我赶出去！”戴华明此刻完全没有了成功男人那翩翩风度，那模样跟市井屁民也没什么两样。

　　“阿莲，你回自己房间不许出来。”是戴景虚弱的声音。
　　“你！”戴华明气结。

　　阿莲逃难一般跑走，大门都没有关严。有丝丝冷风从门缝吹进来，若有若无，捉摸不定。

　　戴景支撑不住般，也倒在椅子里：“妈，你回来坐下，爸也是。俞助理，你不该这样对我爸妈说话，就算你是大哥的助理也不行。”

　　戴易微微皱眉，但俞青岩很快道歉：“很抱歉。”

　　“大哥，你要把长研给我，又想要什么呢？”戴景静静看着戴易，眼中有明显的水光，“你从没告诉过我，你是这样打算的。我以为……我以为……”

　　戴易面对这个弟弟的时候，似乎总是这样疼爱的模样，他慢慢地、一字一字地：“这里的每个人都要回到自己当初的位置，曾经得到过的享受过的，赖着不还是不可以的。而戴景，你是我的弟弟，只有我给你，没有你欠我。你想要的，我今晚就是来给你实现的。”他不带感情的目光扫过戴华明旸燕艳，再张嘴已是雪一样的冰冷，“至于你们，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倒不如体面一点，还能像个上等人一样从这里走出去。明白吗？”

　　旸燕艳冷哼一声：“你该不会想拿一个长研来换我家的一切吧？你是不是疯了？！”

　　“你最好搞清楚始末，我拿长研换你家一切？那么你所谓的一切又是怎么来的呢？戴华明，你总该知道。”

　　“我——”

　　“九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你。你长得比我妈好看，又能说会道。我信了你的话，只当你是因为我妈病了来暂代她照顾我。小孩子单纯，看着再聪明也是傻的。”戴易不听他辩解，把矛头指向旸燕艳。似乎他只需要听众，不管他们会作何反应，“不过想想那时候就算我说不，戴华明也不会理我。亲生骨肉又怎样？男人不用自己生，只要给钱，要多少就可以有多少。”

　　这是俞青岩认识戴易以来，他说话最多的一天。他只能静静听着，想把关于他母亲的那个故事听完，想看戴易把他们说得哑口无言，一败涂地。

　　“你图谋我妈的家产这是你这种人必然会做的事，不管是精神上刺激她，给她看你们赤条条滚在一起的照片；还是在她面前诅咒我也会得精神病；甚至日日给她灌输我会被你们养成戴家的一条狗，给戴家奉献一生。这些你以为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是吗？”

　　“燕艳！你……这是真的吗？！”戴华明的声音突然就沙哑了，他似乎很震惊，似乎从来不知道他的枕边人会是这样的人。

　　旸燕艳脸色铁青，她张了张嘴，却憋不出一个字。

　　“戴华明，你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是不是晚了点？你跟她是几时勾搭成奸的需要我提醒你吗？”戴易摇头，如同看透了他的把戏，连揭穿都懒得。

　　“我跟你翻旧账的目的只有一个，景悦和司建的股权，属于你们的，全部转给我。你们名下的不动产，一处也不用留，年假放完就去过户，自然也是给我。至于现金就算了，留着给你还债，不过够不够还清我就不需要知道了。对了，协议还是要签一份，今天人齐，这个应该没有难度。”

　　因戴易那高高在上的态度怒极反笑，旸燕艳抓起面前一只碗就朝戴易砸过来，一边疯狂大叫：“戴华明！我就说这个贱种留不得，你看，他要把我们扒皮抽血了！”

　　俞青岩下意识伸手去挡，那骨瓷碗就在他的手腕处碎成几块，顿时两道血痕出现，接着就是冒个不停的鲜血。

　　“你干什么！谁叫你去挡？！”戴易暴怒，厉声呵斥俞青岩，在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之前迅速从口袋找出手绢给他按住伤口，又自然而然指使戴景，“快带他去清一下创，你会的吧？”

　　戴景原本愣愣的，此刻被这突生的变故一惊，好像清醒过来，赶紧就过去拉走俞青岩。

　　俞青岩担忧地看向戴易，戴易对他点点头，用口型说了一句“快走”。

　　这意外的小事故显然也吓住了旸燕艳，她的气焰突然就委顿下去，好似黔驴技穷。

　　“戴易，我不知道你妈都跟你说了什么，但你也要冷静些，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情肯定是存在误会，一家人说开就是。你这样拆家败业的，就是你妈也不会同意！”

　　戴易不耐烦地沉声道：“不用跟我耍嘴皮子，流氓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文件在我这里，签还是不签，你痛快点。”

　　“我们没有理由签什么荒谬文件！你以为你就这么出一张嘴，戴家就是你的了？！我可还没死！”戴华明几乎要气死。

　　“既然你确定不要体面了，那我只能尊重你的选择。戴华明，我给过你机会了。旸燕艳，你却本就不该有任何机会。”戴易冷笑一声，“阿忠不在你很奇怪吗？想想看，一个下人没有在主人有难的时候挺身而出，会是因为什么呢？”

　　戴华明脸一白，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你、你到底……”

　　戴易慢条斯理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话界面，拨了一个电话。

　　那头几乎是立刻接起，戴易语气平和地问了一句；“你们都到了吗？”似乎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接着再问一句，“礼物也都带好了吗？带好了直接进来吧，大门没关。”

　　看他这一副一家之主发号施令的模样，那一脸惊疑的夫妻两个忍不住面面相觑，一瞬间脑中掠过无数绑架捂嘴殴打撕票的画面。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心思，戴易反而好心安慰一句：“不用这么紧张，没人会对你们犯罪，只是你们多少要受点心理折磨，应得的。”

　　随着话音落下，那扇华丽的大门从外被拉开了。外面的雪不知从何时下大了，门口几个人的肩头都是明显的一层落雪，看着风尘仆仆，颇有客从远方来的意思。

　　只是这不请自来的客人，并没有给主人带来惊喜。戴华明还没反应过来，旸燕艳却已惊叫出声：“是你！”

　　戴易嗤笑一声：“至于这么惊讶？难道戴华明没有告诉你他早就见过？”

　　旸燕艳看看戴易再看看戴华明，脸上阴晴不定激动万分：“你见过他？！你竟然去见过他？！你却不告诉我？！”

　　戴华明脸色也变得煞白，马上把矛头指向他的大儿子：“戴易！你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梁江，你们过来坐，没吃饭的话自己去那边厨房拿餐具。戴先生戴夫人还不至于心疼一顿饭。”根本就视他爹为无物，戴易直接让“客人”大大方方在餐桌就坐了。

　　旸燕艳似乎很惧怕其中一位女性，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梁江把玩着车钥匙，状似抱怨道：“戴总，不是说速战速决？叫我们等那么久。”

　　“的确，该听你的，不要废话才是。”戴易点头，看向戴华明，“既然人都齐了，不如你先说说你那晚闯到我家，究竟是想好了还是没有？看来你并没有跟旸燕艳提过，为什么呢？如果我是你，绝对会告诉她，说不定今天也不会这么麻烦。还是……你是想垂死挣扎能拖多久拖多久？”

　　戴华明很有些气愤：“戴易！我到底是你亲爹！亲自去找你跟你低头你就是不肯撒手是吗？当初就算我对不起你妈，你也看到了，你妈那个精神状况，家里又是那种情况，我不另娶我们家早就败了！你外公的家底都造光了你就满意了是吗？这样家大业大对你到底有什么坏处？你那份早就得到了不是吗？要是你能跟小景好好相处，等我们走了，他还能让你饿死不成？你到底苦苦逼人是为了什么！”

　　“所以我把我那份还给你你却不要，真是难以理解。”戴易脸上挂着很不解的表情，“其他的话我不愿车轱辘，长研近期陷入的这场公关危机，你不会不知道吧？假如你明白最后这手段是用在了自己身上，会不会有少许后悔？本来可以得到的，平白缩水那么多。而你们自己经营的，又摇摇欲坠。就这样还不肯与我交换，戴华明，恕我愚昧，你下的每一步棋都叫人看不懂啊。”

　　这话绝对不是奉承，那完全无意掩藏的嘲讽像除夕的雪片般灌进戴华明的耳朵，叫他几乎站立不稳。

　　“什么摇摇欲坠，你这么幼稚地贬低景悦，以为会有什么用处吗？”旸燕艳已经一声不吭，只剩戴华明还在死撑。

　　“梁江，你既然不吃饭就别闲着，拿礼物出来给戴先生和夫人看。”戴易瞥了梁江一眼。
　　“知道了，需不需要再加点吉祥话啊。”梁江慢吞吞道。

　　他动作也慢吞吞地从自己手中那厚厚的档案盒里拈出几张纸，轻飘飘甩到戴华明跟前，漫不经心地：“戴先生，这是最无关紧要的一份，你看你认得不？看就好，别撕了，省得我再去复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