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不抬头》乙方

37、第 37 章 好

　　好久没有听到“俞助理”这个称呼，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在俞青岩的耳中却像是冲锋的号角叫他激动不已。

　　是啊，自己仍然是他的助理。即使不坐在那间办公室，即使再也不去长研，只要戴易需要他，他就会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不遗余力。

　　看他眼睛都闪闪发光了，好像是怕他过于激动，戴易把他的双手拢在一起，既温柔又严肃地看着他：“这会是一场谈判，如果现在一切不能按我的意思进行的话，三十那天，我们就要摊牌。”

　　戴易的语气坚定有力：“能不能过一个安乐的年，他自己已经做不了主了。”

　　俞青岩不知道这个“他”指的是戴华明还是旸燕艳，不管是谁，事情总要有个结局。戴家的大公子能不能干翻戴老爷，只在区区这几天了。

　　激动之余，俞青岩想到最关键的事：“那我能做什么呢？”

　　戴易突然露出一个带点邪气的笑容，往洗脸台一靠，气定神闲：“不急，到时候再说。”

　　当晚俞青岩辗转一宿几乎没有睡着，到了天色微亮才疲惫不堪地眯上眼。戴易几时走的他完全不知道，起床的时候只觉得昏头昏脑。

　　睡眼惺忪中，一眼瞄到昨天那几件高级衫还整齐地搭在床头，差点跟被子卷在一起。

　　俞青岩苦恼地坐起来，有些烦闷地抓抓头发，心里没着没落的。

　　昨天雄心壮志要跟戴易去上演豪门狗血剧，这一觉醒来居然有点怂怂的。

　　他想起学生时代，每一次考试结束快出成绩的那两天，总是心神不定，脑中设想了一千个场景。成绩好要怎样回家报喜，成绩不理想要怎样回家解释，父亲会说什么样的话他都给设计好了。

　　可是这回不同，他从没见过戴易的家人，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行事作风，就先心虚了一半。

　　在床上呆了半天，傻想终归屁用没有。俞青岩终于还是起来，小心地叠好那几件很撑场面的行头，在衣柜里铺上旧毛巾，堆了上去。

　　衣柜里自己的衣服占了一多半，还有戴易偶尔换下来的几件。俞青岩放好那些贵牌衣服，觉得自己的地摊货好像会玷污它们似的，便有心整理整理。

　　扒拉了一番，翻出一件看起来十分沧桑的外套。

　　浅灰的颜色，可能是因为晾晒的关系，被阳光晒得有些颜色不均。手肘和口袋的部分都起球了。

　　这件衣服好像还是大四那年买的，除了夏天几乎就是他的出门专用衫，劳苦功高，也该退休了。

　　俞青岩将它展开抖了抖，又挨个口袋掏一遍，居然给他掏出了东西。俞青岩心中一喜，难不成是一百块钱？

　　等拿出来一看，不免大失所望——只是一张普通的名片而已。

　　俞青岩失望地随手就丢进垃圾桶，可是目光掠过的时候，一串数字却毫无预警地撞入眼中，让他心里突地一跳，接着瞪直了眼。

　　手机号：1**35354545

　　俞青岩直勾勾看着这串电话号码——好熟悉，就像昨天才看见过。这个号码……这个号码……这不是那个什么“爱我中华”发来的手机号吗？！

　　努力回想着那个给他发了好几条站内信的ID，俞青岩又仔细看看名片， “咏华学堂徐均”这几个字终于让俞青岩回想起来——“爱我中华”难道就是那个曾经想要挖他过去的、在相亲会见过的HR？！

　　俞青岩完全没有心思收拾什么衣柜了。他捡出名片，两步跨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那个论坛的时候心情是无法描述的急切。

　　收件箱里那家伙的短信一封不少，俞青岩心急火燎找到写了手机号的那一封一对比——一模一样！

　　“爱我中华”就是咏华的徐均！

　　“那么他在发那些信息的时候，知不知道我是谁呢？”俞青岩喃喃自语，陷入了矛盾之中。

　　如果他不知道，那他那样执着地一封一封发信息就显得很奇怪；如果他知道，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无用功，以前明明很干脆地拒绝过他的。

　　要给这个徐均去个电话吗？说什么呢？以长研总裁助理的身份质问对方“听说你到处宣传长研要倒闭了吗”？

　　那也未免太蠢了。

　　思来想去，俞青岩终于打定主意，打开回复框噼噼啪啪地写回信。

　　“你好，我不是长研员工，你好像很知道长研一些内部情况？我现在还在正常上课的，没有你说的那种情况出现。”

　　再三看了几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俞青岩按下了发送键。

　　在等待回信期间，俞青岩第一次去搜索了咏华的网页。

　　被挖角的那个时候，他对这个不知名的公司完全没有兴趣，也无意了解。做教育的公司何其多，都是差不多的套路，没什么新鲜。

　　可是当他打开这家公司的网页时，一眼就觉得不大对劲。

　　他们的网站，不管是栏目设置还是排版配色，都跟长研太像了，不敢说分毫不差也可说是大同小异了。

　　俞青岩不屑地往下拉，找到公司简介。鼠标一滑，一个加大加粗头衔略长的人名很突兀地浮上来——咏华创始人XX教培学会副会长XX组委会荣誉主席章杰。

　　“章杰……章杰……章杰？！”俞青岩失声叫出来。那个梁江不肯多说的，被长研开除的章杰吗？！

　　是同一个人吗？还是同名同姓而已？

　　嘴上还有疑问，心里却几乎断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间谍不是才被开除没多长时间吗？这样短的时间里，可以白手起家开一间像模像样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的公司吗？

　　俞青岩在简介里迅速浏览，在最后一行看到了咏华的建立时间——距今两年以前。

　　一个被开除不到一年的人，居然是一家已成立两年的公司的创始人，这不是太滑稽了吗？

　　他好像明白这个章杰所谓的“间谍”罪名是怎么回事了。怪不得梁江提到他总是语焉不详，被这种猥琐之人钻了进来简直比在香芋椰汁西米露中看到蟑螂壳还叫人恶心，根本就是长研HR的耻辱！

　　不过——俞青岩转念一想，会有人只为了复制对手的网页就来卧底吗？能坐上总裁助理这个位子，章杰总该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

　　在长研好好做的话，即使是助理，也比出去开个前途未卜的公司稳妥得多。这个章杰是否别有用心呢？

　　直觉使然，俞青岩猛然想起杨俊平告诉过他的，那些长研讲师的合同问题。

　　章杰作为前总裁助理，要接触到这些东西太轻而易举了。不管那合同约定是否合理，经他的嘴里传播出去必然就成了扒皮合同。

　　所以这其实是被开除的报复吗？还是章杰自打进了公司就没安好心呢？或者说，他根本就是被安排进来，接近戴易，伺机整垮他的一个棋子？

　　因此那个徐均，就是棋子的棋子？

　　俞青岩静下心来，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当初与徐均的那番交谈。

　　时间过去大半年，那个人的样子都模糊了，但他那副神情并不像是对自己早有所知。那次相亲会的初识，应该只是个单纯的巧合。只是后来，知道了自己是长研的人，他回去会怎么和章杰说就无从得知了。

　　不过，自己这样的小角色，难道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他如果能锲而不舍地发信息，为什么不干脆给自己打电话呢？要查自己的联系方式绝对没什么难度。

　　正想不通这一点，收件提示叮叮咚地响起来。

　　俞青岩回神一看，果然是对方的回信。

　　这封信极短，只有一句话：俞青岩，别装了，你知道我，我也知道你。

　　就如同被当面扒光衣服，那瞬间俞青岩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紧紧盯着屏幕，伸出的手却不知怎么回复。

　　紧接着，第二封信件来了。俞青岩马上点开，还是短短一句话：叫你给我打电话，你却拖拖拉拉，自食其果。

　　这如同看好戏般的语气惹怒了俞青岩，他很不客气地打出回复：你很习惯自来熟吗？我不知道你是谁，有诚意的话怎么不自报家门？

　　那边即时回复：你的注册邮箱难道不是姓名首字母？俞大助理，你需要进修下反人肉课程了。你能干脆点打电话来不？

　　俞青岩傻住，赶紧点进个人中心。果然看到自己注册时用的卖课专用邮箱：[e-mail]

　　只凭一个字母缩写的邮箱地址就来断定一个人的身份当然太过自信，但俞青岩明白，他肯定有佐证，只是用不着问了。

　　暴露了自己的网上身份倒无所谓，只是……

　　俞青岩打出自己的疑问：你这样确定我是谁，没道理查不到我的手机号吧？干嘛非等我打给你？

　　“爱我中华”的回信很有些无奈的意思：我也得打得进去啊大佬，拜托你快检查检查你的手机吧。

　　俞青岩心下诧异，看他这意思，好像是曾经联系过自己但并没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