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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无暇搭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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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暇搭理他,俞青岩从枕边拿起手机,打开了通话记录上下翻找——并没有未接来电。
翻了好几页都没有标红的记录,可越翻俞青岩越觉得不对劲。好像,没有一个未知号码……除了戴易梁江杨俊平,所有的通话中,一个陌生来电都无,连骚扰电话都没有一个。
这支手机是车祸后戴易给他的,因为打出院以来他就没再上过班,也没有和外界有什么接触,自然就忽略了这不寻常的情况。
手机设置里,是醒目的白名单列表。除了朋友和公司里的几个人,他是接不到旁人的电话的。
俞青岩弯腰坐在床边,有点愣愣的。
为什么呢?
这样特意地给自己过滤了一切外来电话的戴易,是在顾虑什么呢?
握着手机,只觉得掌心湿滑,是出汗了。
手指无意识地在拨号键盘上轻点,当看到通话连接已建立的提示时,俞青岩手一哆嗦,直觉就要关掉。
然而已是晚了一步,那头已经有人接起了。
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响起:“俞助理,总算等到你了。”
俞青岩不知该如何形容听到这把声音的感觉,他只是隐约觉得对方似乎真的等待自己很久了。
换了一只手拿手机,俞青岩扯出冷淡的声线:“你想说什么?徐先生。”
“哈哈,你看,你明明知道我是谁。”令人不舒服的语调。
“我只知道你的手机号是高风险诈骗号。”俞青岩没有客气地堵他一句。
徐均却不以为意:“不要敌意这么大,我们上次不是聊得很好吗?俞先生。”
不想跟他废话,俞青岩切入主题:“你想说什么不如直说,一直叫我联系你不会就是为了闲扯吧?”
“你能出来跟我见一面吗?俞青岩,我是认真的。”徐均突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道。
俞青岩皱起眉,质问他:“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话虽如此,他的语气中却完全没有求人的意思。
“凭什么?”
“凭我告诉你你们戴总的一点丑事够不够?”
他那轻佻的语气让俞青岩生出了怒火,他把手机贴近耳边,不屑道:“有丑事的是你们章总吧?好歹也是长研的前员工,谁还不知道他那点事。”
也许是他的嘲讽戳中了徐均,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语气不善:“俞青岩,事关你自己,你也不想知道吗?”
“……”
“长研最近什么情况你也不好奇?我真心邀请你过来,你静下心来听我说不好吗?”
俞青岩已经想挂电话了,他忍耐着回答:“行了,我无牵无挂,没有什么能让你拿捏的。多谢你的美意,挂了吧。”
“等等!”徐均急道,“你不要被戴易骗了,你不是无牵无挂,你还有个最重要的——”
“嘀”一声,俞青岩直接按死通话,封死了徐均那边的聒噪,将手机扔进那团被子里。
一不做二不休,俞青岩又烦躁地关掉了电脑。
他真不该打这通电话,好奇心带来的果然只有麻烦和闹心。
这个诈骗嫌疑人说的话没头没脑,很难相信这还是个搞教育的。
俞青岩往床上一倒,头枕双手,目无焦距地瞅着天花板。
理智告诉自己不要信他一个字,但俞青岩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他试图把思绪往即将要面对戴家人了该怎么办这个方向上靠,然而没用,他的脑中总是闪出手机的通话记录,以及徐均发给他的每一条站内信。
那交替着出现的画面,混着徐均似乎还在耳边的声音,仿佛一张网,把俞青岩缠在里头,叫他扒不开一个出口。
就算他的心再怎么大,再怎么自我暗示,这零零碎碎的片段似乎都在自动地组成一张拼图。最后拼出来的图画中,自己的身影赫然在列。
如果现在去把这件事告诉戴易,他会怎么说?如果去问梁江,他还会支吾躲避吗?或者打给杨俊平,可他的道听途说又能证明什么呢?
他谁也不能找。
潜意识里,他告诫自己最好是守口如瓶,不然一定会有严重的后果。
“戴易骗我吗?骗我什么呢……”无意识地呢喃着,俞青岩在满室的寂静中,感到了一丝孤立无援。
这感觉很是奇特。
自从来了长研,到了戴易身边,除去刚开始对戴易的偏见,剩下的只有感恩和爱慕。他无比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值得图谋的。戴易对他的好或许让他不解过,但他从没有认为这种被保护着照顾着的生活有什么危险之处。
可是今天,在这寒冷的即将过年的现在,他的心里似乎长出了一株小芽。这株小芽有自我意识似地沿着温室的墙壁伸展,似乎要伸出嫩叶,长到那冰天雪地的室外一般。
俞青岩明白,这株芽儿,它的名字叫“怀疑”。
戴易在午夜过后回来了。漆黑夜色中,他轻手轻脚地去洗漱干净了,动作很缓慢地在俞青岩身边躺下。像往常一样,单手揽住他的腰。
以往这样温馨的搂抱虽然会让人不好意思,但心里其实是很喜欢的。
可是现在……俞青岩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体僵硬,好像被凝固的水泥糊住了。
“怎么还不睡?”戴易将他搂紧一点,贴着他的耳缘低语。
俞青岩背脊一紧,沉默了一小会儿,终于转过了身子,与戴易对视。
“大哥,你会骗人吗?”俞青岩有话藏不住,这句话他闷在心里大半天,憋得好难受。
“你会骗我吗?”
戴易支起手臂,意外地看着俞青岩微光闪烁的双眼,半晌摇了摇头。“如果外面下雪,我怕你冻坏了,告诉你说其实下的是刀子,这算骗你吗?”
“你是指善意的谎言吗?下雪下刀子不算,其他的呢?”俞青岩追问。
“只有下雪下刀子,没有别的了。”戴易把唇贴上他的额头,然后移到眼睛,最后黏住他的唇。
“过完年,这事如我们所料地结束了,我有很多话跟你说。你能等等吗?”戴易与他唇舌交缠,声音含在喉中,模糊不清。
俞青岩安静地与戴易接吻,在他温柔的充满力量的怀抱中,慢慢抱住了他的脊背。
在年二十九那天,俞青岩接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杨俊平的,一个是梁江的。
那时他正蹲在厨房,面对着戴易弄回来的一大堆年货,不知道该挑点什么往戴家拎。戴易当然没叫他这么做,只是他觉得就算是去踢场子,空着手也不大好。礼物和炸弹,总得带一样吧?
杨俊平那边热热闹闹的。知道他家口大,亲戚一大堆,又是晚饭时间,这还没过年就已经是锣鼓喧天般的嘈杂。
“喂喂?三郎?你怎么不说话啊?”
被他的大嗓门震得不轻,俞青岩嫌弃地把手机拿远点:“你在干吗?唱戏吗?怎么那么吵?”
“过年哪有不吵的?你等等啊。”杨俊平好像是换了个安静角落,再开口都有点喘吁吁的,声音却很热情,“今年也不回家过年吗?要不你来我家吧?我家人多,多你一个不多。我老婆的姑妈包的鲅鱼饺子能叫你爱上我。”
俞青岩好笑道:“我爱姑妈也就罢了,干嘛要爱上你。”
“我说真的,你来吧,不然你自己孤零零的,我还不大放心。”
杨俊平作为朋友真的很够意思了。他的关怀时常让俞青岩感动,这一通邀请更是温暖人心。
俞青岩真心道谢:“不用了,我在家挺好的。再说我也不是孤零零,我们老板也叫我去他家呢。”
这也不算是假话,即使真正的目的是要干翻老板他爹,那也是“受邀”出战啊。
杨俊平在那头怪叫一声:“不是吧?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你这样连班都不上了,他不仅不开除你,还往家领你?”
“什么叫往家领?我是流浪狗吗?”俞青岩笑骂他。
“怎么说人家也是豪门,你去这样的地方过年不大合适吧?”杨俊平不放弃,“不是说你档次不够啊,我主要是怕你不自在。”
杨俊平自然不知道他不是去过年,而是去让人家过不了年的。俞青岩又感动又想笑,只好郑重保证:“别担心,过完年我还有好消息告诉你呢。谢谢你啊俊平,你对我这么好,不如和老婆离婚跟我在一起吧?”
“我怕了你,行了,不来就算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吧!”
俞青岩也回了一句新年快乐,挂掉了电话。
有时候,友情给人的安慰甚至大过亲情与爱情。
俞青岩早没了亲情,手中的这份爱情又前路未卜。在这除夕前夜,他对杨俊平这个唯一的真朋友充满了感激。如果有一天他可以为他做点什么,那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看看表,已经七点了,戴易还没回来。俞青岩把挑选出的几样东西摆在玄关,明天出门一拎就可以走。
正想着要不要给戴易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还不回来,手机却先一步响了一声。
俞青岩划开屏幕,是戴易的短信:稍晚点回,自己吃饭不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