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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宁太医一听 ...
很久以前,宁太医便知道了。穆侍卫这人什么都好,唯独在某些方面,很是异常。
尤记得万岁爷刚登基那会,其母程妃得了只纯白的雪貂。那是勾桑献来的珍兽,跟平常的雪貂不一样,两只小小的眼睛鲜红鲜红的,加上雪白的绒毛活像只兔子,异常可爱。程妃给它起了个名儿为“玉兔”,天天抱着玩,好不喜欢。
当时的小宁太医仍住在碧霄殿,还是程妃的御医,天天往程妃那跑,也很喜欢这只小“玉兔”。小穆侍卫也已经与他交好,常常一起跟玉兔玩,两人一貂感情不错。后来有一天,程妃抱着玉兔的时候摔了个杯子,怀中玉兔惊得跳将起来,张开尖锐的爪子,竟在程妃手背上划出三道印子。
宫女太监们都吓得围了上来,然远在门边的穆侍卫却是最先抵达的。他一把抓起了雪貂,之后便闪身离开了寝宫。
小宁太医正好也在,提着药箱就匆匆追了出去。
——寻到穆侍卫的时候,玉兔已经死了。
可爱的小小的脑袋被整齐砍下,骨碌碌滚在穆侍卫的脚边。那对鲜红的眼珠子瞪得老大,瞳孔却已收缩成一点。
宁太医大脑轰一下炸开。
当时的小穆侍卫看到他,还给他淡淡一笑,只随手把玉兔的身子扔到了地上,快步走过来。
他竟然还在笑。
宁太医看着地上那团染红的雪白,下意识地呻吟着退后一步。
之前一起与玉兔玩耍,一起给它喂食,一起梳理它如雪的绒毛,那些温馨和祥的一幕幕——此时此刻,竟变得如同梦境一般虚假迷幻。
其实瑞王府灭门那时,宁太医就隐隐察觉穆侍卫的“缺陷”。
宁太医是个聪明人,又怎会忽略穆侍卫的异常。但宁太医对瑞王府不甚了解,也无关联,久而久之就忘却了。直到眼见小小雪貂身首异处,他才又一次有了实感。
就如凤丞相所说,穆侍卫之于生死善恶,冷漠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
宁太医心中叹息,只好在床上闭目养神,假装没听见。
凤丞相见他装傻,又一次呵呵笑了,自顾自地往下说,“宁太医的心思,凤某也明白。无论如何,穆侍卫给宁太医的,确实是世间少有的真情。……只是叫凤某没想到的是,经过了‘那件事’,宁太医竟还是一如既往地与穆侍卫在一起。”
又来了。又来了。
为什么要提这些,为什么都要提这些——提这些他最想要忘记的事情。
宁太医是个很现实的人,雪貂再可爱再精灵,也只是一只宠物,加上伤人在先,生死自然悬乎。所以玉兔死后他也只悲痛了几天,便恢复了过来。
——若是人呢?
叫他悲痛了五年,仍无法恢复过来的……无辜的人呢。
“凤丞相,不论发生了什么,穆侍卫也是我宁某……最珍重的人。”
“言下之意是,不论发生了什么,宁太医还是要原谅他么?呵呵,这倒是情深意切。”
“……那时候,本就是我的错。”
语毕,宁太医抬起眼,虚弱地望向凤丞相。
眼中诚恳,只求他莫要再说下去。
可凤丞相却不轻易算数,“那日之事我虽无太多了解,但也听说过一些。当时的宁太医若是手上稳健,恐怕就能享尽荣华富贵一生无忧。如何能落得如今这副落魄模样,看了叫人心伤……”
话语声嘎然而止。
宁太医这才穆侍卫已经回来了,一袭黑衣,一脸漠然。——就站在刚刚他消失的空白位置上。
旁边凤丞相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摇扇的手也停了下来。
穆侍卫拿出一个眼熟的包袱,幽幽道,“宁太医,我们就别叨扰凤丞相了,走吧。”
说完,他又往凤丞相行了个礼,“凤相,莫要忘了约定。”
这边厢凤丞相已经缓了过来,重新摇动折扇,轻笑道,“那事情求我,倒不如求你自己啊,穆侍卫。当初把宁太医往风口浪尖上推的,不就是穆侍卫自己么?”
“……宁太医,我们走吧。”
穆侍卫略过凤丞相意味深长的笑脸,回身拉起宁太医的手,把他硬拽下床,牵着就往外走。
拐过走廊,宁太医发现这里是个很大的院子。
看那些精致巧妙的园林布置,像是一座府邸。月光淡淡地洒下,配合走道上一个个小巧的灯笼,微风习习,树影婆娑,景致风雅得让人心舒。宁太医在这宜人心神的院子里走着走着,觉得适才堵在心口的苦闷跟着散了不少。
再定睛看看,发现灯笼上头都以柳体写着个小小的“凤”字。
“这里是凤府?”
“……恩,宁太医昏过去后,凤丞相把你带回府休息,程大哥则赶回宫通知我。”
“哦……”宁太医随口应着,又抬头望天,已是一片漆黑,“现在什么时辰了?”
“……亥时吧。”穆侍卫熟门熟路地拉着他走上一座小石桥,“差不多要子时了。”
宁太医一听就有些泄气,难得一次出宫,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穆侍卫像是看穿他心中所想,笑道:“宁太医在明早辰时前回宫便可。我与程大哥说过了,他也说可以。”
“可是,”宁太医还是泄气,“都这个时间了,没什么好逛的了。”
“怎么会?我一向是这个时间开始逛的。”
“……那是穆侍卫太奇怪,别拿我来跟你比。”
宁太医有些埋怨,眼看穆侍卫已经把他领到正门。凤府守夜的似乎都认得他,居然没有一人阻拦。
走出凤府偏门的时候,宁太医瞧着穆侍卫抓住自己的手,映着昏黄灯光,竟像是有了些肉色。他看着看着有些出神,一直到远离了宅邸,灯光逐渐被淡薄月光所替代,他才忽然想到了什么。
“啊!对了!我得去瞧瞧那个大厨!”
“……看他做什么?”
“我得给他开方子,醒来后他外敷内服的可多着呢。那只手须得一年半载方能痊愈啊。”
说到这,宁太医挣开他的手,开始往包袱里翻找什么。穆侍卫开头还有些不满,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点燃个火折子,乖乖跟在旁边充当灯台。
深夜的街道本是孤寂萧条,昏黑的路中央站了这么两人,竟也微微有了些暖意。
宁太医翻了一会,还是放弃了,“穆侍卫,那外敷的药膏恐怕得拜托你了。”
穆侍卫听得苦笑,“宁太医,我可不懂调制药物。”
“哪是让你调制,只是想托你带出宫来给那大厨。”宁太医背好包袱,脸上还是淡淡的遗憾,“毕竟,我也不知下次何时能再出一次宫。”
“宁太医……”
穆侍卫正想说些什么,宁太医却语气轻松地打断了他,“走吧,我们去华月酒楼。”
穆侍卫跟在他身后,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远方传来了打更的声音,当当地连响——到子时了。
宁太医大步走在子夜的鹊晖大街上,回想白昼啃鸡爪时刻入心中的繁华盛景,还是有些趣味的。尤其是头顶上那轮月亮,虽只是个弯弯的勾儿,却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好看。
这就是宫城外边的月亮。
我现在在宫外了,就站在宫外的月亮下头。
宁太医越想越开心,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些。
耗了大致半个时辰,宁太医总算把张大厨的事情料理好了。他们大半夜地敲开了华月酒楼的大门,店小二揉着眼睛正要开骂,就眼尖地发觉眼前人就是下午那位妙手回春的神医,立刻点头哈腰地把宁太医二人迎了进去。宁太医给大厨搭了搭脉,发觉并无异常,便开了几个方子,又细细交代了一些事情。
临走时,掌柜的硬是塞给他一小包银子,宁太医拒绝不了,只好苦笑着收下。
穆侍卫还很机灵,跟店小二要了两呈上好的梨花白。
直到他提了满满两呈酒和桂花糕之类的好几包零嘴,才跟着宁太医离去。
“我又能寄回去老家大笔银子了。“宁太医把银子收进鼓鼓的包袱里,笑得有些难看,“今天我连一两都没用出去,还多了这么多。回头定又要让张大人笑话。”
穆侍卫只笑笑,“宁太医接下来想去哪儿?”
“哎,你决定吧。反正这么黑咕隆咚的,我还真不知该往哪儿去。”
“好。”
穆侍卫在黑夜中就跟一只猫儿似的,哪儿黑就往哪儿钻,也不知他究竟要去哪儿。宁太医没多久就被他领进一个迷宫似的地方,走的全是纵横交错的小巷子。宁太医跟着他左拐右拐,拐来拐去,拐得头晕转向的。就在他要叫住他抗议的时候,他却忽然停步。
宁太医扎扎实实地撞到了穆侍卫的背上。
“哎,你怎么忽然停下来!”
“宁太医可会翻墙?”
“翻墙?!”
还在惊讶,宁太医就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竟已被带上空中。他还没来得及惊叫,就见眼前黑暗迅速往下撤去,骤然换上大片炫目华光,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竟是一望无际的璀璨灯火,数以千计的莲花灯泛于湖上,湖上湖下二重光影,随风波澜,绚烂华美。波光四溢,如丝般的芒光也跟着四下散开,一道道柔软光芒如拉长的花蕊,不住摇曳。
加之湖面上还映有天上繁星点点,星火灯火融为一体,更化成一副叫人惊叹的绝世美景。
宁太医看得呆了,久久说不出话来,紧抓穆侍卫衣袖站在墙上,眸眼里全是不住跳跃的斑驳光点。
良久,他才终于愣愣地问:“……这、这是哪儿?”
穆侍卫在他耳边低笑,“这里是宫家大院。宫家一年四季除去雨天,夜夜都要在这往生湖点上三千莲花灯,可因为高墙遮挡,一般人压根就不知道此事。……如何?此处在我心中,也算是久梁一处名景,宁太医可还满意?”
宁太医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能轻轻点头。
穆侍卫领着宁太医跃下高墙,又熟门熟路带他前往生湖中心的凉亭上。宁太医一路都发呆,像是被这千万灯火摄去心神,只乖乖任他领走。
穆侍卫把他按在凉亭的椅子上,跟着坐到他身边,解开两呈梨花白,递了一呈给他。
宁太医傻傻接过,喝了一口,趴上栏杆,傻傻说了句,“真好看啊。”
穆侍卫也喝了一口,遥望凭栏外头一片华光,忽然轻念:
“倚栏迎星火,春花秋笙往生歌。扶醉舀涟水,夏风冬忆彼岸情。”
宁太医噗一声笑了,“哈哈,没想到穆侍卫竟也有这般文采?”
“我哪儿有什么文采。”穆侍卫也坦然,指着身旁的柱子道,“不过是宫家两位小主人留下的诗句罢了。”
复听到宫家二字,宁太医这才想起个问题,“穆侍卫,我们这算不算擅闯?”
“擅闯又如何?不被抓住就可以了。”随口说着,穆侍卫递给他一块桂花糕,“宁太医……凤丞相并不是坏人,只是性子有些恶劣。”
宁太医没料到他会提起这茬,不免有些错愕。但见穆侍卫眼中诚恳,便摆摆手笑了。
“……哎,我也没想什么。凤丞相那么故意地刺激我,我还是明白的。”
“那也不单单为了刺激宁太医。……凤丞相也是为了提醒我,我与宁太医天壤之别。”穆侍卫眼中忽然浑浊了些,眸色也沉淀下来
宁太医愣住,把口中桂花糕咽下去,才小心道,“……什么天壤之别,说得太过了吧?”
“杀人救人,还不算云泥之差?就像这片湖面,咋一看星火灯火交融甚好,然实际上,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不觉着这绚烂湖面,就是一场镜花水月么。”
“……你带我来这,就是想说这些?”
宁太医眉头拧了起来,眼中起了愠意。
穆侍卫苦笑一声,摇头。
“凤丞相曾这么与我说过,我只是原原本本说给宁太医听听而已。再说了,我还真没有这般文采,哪能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来。宁太医想多了。”
听他说完,宁太医心里松了一口气,重新趴回到栏边,眯起眼赏灯。
“有什么在天在地的。杀人救人不就是一字之差。你看看我,我什么都不想。就想着日子一天一天过,最好什么都不要变。”
穆侍卫看他趴得舒服,也跟着靠在栏杆上,淡淡道:
“只是凤丞相也说得没错。这点自觉,我还是有的。宁太医费尽心神救下断手厨师,我看着宁太医累倒却对那厨师心生杀意。宁太医虽不曾过问我的事情,但你我心知肚明,只是都不捅破那层纸罢了。”
宁太医听他说完一大通,怔了好久才扭头,由下往上打量着那张白皙的脸,“这话也是凤丞相教的?”
穆侍卫笑着摇摇头,“不是。”
“那你要我如何,此后不救人?”
“不是。”
“那不就成了?以后咱们合算合算,你杀人,我救人,你杀千百,我救千百,不就拉平了?”宁太医哼哼笑着,重新扭头去看湖面星火一片,“我在宫中也不是白呆的,过了这些年,遇了这些事,现下只求活下去。别的,都不多想了。”
穆侍卫见宁太医脸上有些泛红,也不知是醉了,还是其他。
“……而你穆侍卫,可说是我在宫中唯一的盼头了。”
宁太医忽觉头上一沉,是穆侍卫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摸了摸。他半阖起眼,也不反抗,只由得他:
“从今往后也以不变应万变。我继续当我的窝囊御医,你继续当你的神秘侍卫,不是挺好?”
沉默了一会,穆侍卫凑头过去,在他耳边很轻很轻地说道:“只是怕我们的不变赶不上万变。宁太医会有麻烦。”
“……穆侍卫什么意思?”
“今日我有两件事要与宁太医说。五年前,推荐宁太医去陪伴文公子的人,其实是我。”
“诶?”
见宁太医惊讶起身看向自己,穆侍卫垂下眼,慢慢继续道:
“另一件事是有关文公子的。这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只有当年少数几个人知晓。我本以为宁太医呆在文公子身旁安全,却未料事态剧变,文公子心生死意。所以今日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告诉宁太医比较好。”
“到底什么事?”宁太医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不耐烦了。心中也奇怪,怎么又扯上文公子了?
穆侍卫轻叹气,然后才道,“文公子,其实是罪臣之子。”
这文写到后来节奏好微妙OTZ,果然很难铺开剧情OTZ。
宁太医这么个小人物,还怕死,神马都要别人告诉他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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