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迁莺》诸葛小花牛

3、第二章

　　冯书生这几天很不开心。摆摊都没了劲头，只三不五时的回头看着酒肆内。
　　酒肆内不到黄昏人向来不多，只是这几日更少了。
　　此刻只有两人。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女的自然是心上人卫尺素，这男的么，赫然就是才新任没几天的县太爷！当然这并不是他不开心的缘由，说起这个，还是他自己不争气啊，自从上次他那一日不慎“郁结在心”，才一日居然已经沧海桑田。颜如玉已被人捷足先登。
　　冯书生痛心疾首。
　　来头相貌比自己好也就罢了，居然连取个名字都生生比他好。
　　冯书生本名不提也罢。县太爷姓乐名游原。

　　酒肆内。
　　“大人县衙内难道不办公么？”卫尺素有些疑惑。这新来的乐大人已经好几日在酒肆中闲坐，看来梅西镇治安果然很好。
　　“恩，在下刚上任对于民风民情还不大了解，故以这几日出来走走看看。”乐游原笑道。
　　“那也不出去踏踏青，正好出去了解梅西镇的风土呢。”尺素提议去踏青，外出走走总好过在酒肆中干坐着。
　　乐游园悠哉悠哉，“热。”
　　“那游湖是个好选择耶。”尺素好脾气的建议。
　　“懒。”

　　。。。。。。。。。
　　卫尺素无语。好脾气的她第一次有种后悔的感觉，冷静冷静，卫尺素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脸上摇摇欲坠的僵硬笑意。
　　她后悔了，不该那天出于好心邀请他进酒肆坐坐的。不对，应该更早以前，就不该开口和他说话的。，还要更早，就不该替冯书生看摊子！！
　　卫尺素幽怨的看了一眼冯书生的摊子。突然发现，冯秀才正投来更加幽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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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秀才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七天了。从乐游原踏进酒肆说第一句话开始。
　　“感谢上次姑娘的躲雨之情，在下乐游原。”
　　“哎呀妈啊，县太爷，快跑。”众人惊诧，毕竟没有和县太爷同屋共食，且老百姓对大老爷总有天然的畏惧，竟一个个都跑了。

　　乐游原很无辜，“本官做错了什么吧。。”
　　卫尺素嘴角隐约有些抽筋，“没有，大人光临本店，小舍蓬荜生辉。”

　　于是乐游原连续坐了七天。
　　生意就空白了七天。卫尺素茫然算着账本，只觉得心也疼。肉也疼。抬头对上乐游原探究的目光，又恍然回过神来。
　　“卫姑娘你也累么，反正店里也没什么人，要不坐下来歇息歇息也好。”
　　卫尺素有气无力的坐了下来。抬眼看见了捕头马云隔着马路匆匆过来、“马大哥。”卫尺素打个招呼，心里雀跃，看来是衙门有事了。
　　“恩卫姑娘好，”马云避开卫尺素的目光，不自然的和新来的乐大人抱拳说道，“我们在三山下北面树林遇到一伙山匪，活捉三人，其中有一个是山匪二当家。”

　　“姚海霸？！”卫尺素吃了一惊，这名字在梅西镇可算是如雷贯耳了。凶狠残酷，要是遇上他打劫，可算是留财更留命了。马云点了点头，看向了乐游原。
　　“山匪栖身之地可查问出来没有？”乐游原笑着说，“姚海霸嘴硬的很，倒是两个手下有望吐露出来。”马云恭敬说。
　　“恩。先把贼窝找出来，姚海霸么。。”乐游原沉吟了一下，忽然转头问卫尺素，“卫姑娘怎么个看法？”
　　卫尺素一呆，连连摆手，“我有什么看法？”心里加一句，我的看法就是大人您先回府再议也好。。
　　“无妨，说说而已。”乐游原看着卫尺素，叫卫尺素有点莫不着头脑。

　　“开堂审理，量罪定刑。”卫尺素想了一下，说了八个字。
　　乐游原没再说话。起身告辞了。

　　卫尺素看了乐游原的背影，有些好笑的摇摇头，“一做官来问我这平头老百姓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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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海霸的案子很快就判了下来，手头累累命案，捆的结结实实的跪在堂中间，老百姓在堂外围了一圈又一圈。

　　“三山山匪姚海霸抢劫一百余起，谋害三十多民无辜民众，判，三日后午时三刻处斩。”乐游原表情凝重的一字一字说道。

　　民情瞬时间激愤。好多人抹着眼泪四处奔走相告。

　　卫尺素所在的酒肆更是生意好了一圈，这回不同的是，都这里等着新上任的乐大人，大伙能和他说上几句话，也是好的。
　　卫尺素忙的有些晕头转向。可惜临到打样，乐游原并没有来。
　　民情沸腾的情况一直持续要第三日的正午，虽还没到午时，但已经空巷，大家都涌向了菜市口。店铺也都提早大洋了，卫尺素也是前几日才搬来，原不清楚原来这斩个姚海霸居然是如此盛事，连冯秀才都早早收拾好了摊子，准备走了。
　　低头算账，不禁眉开眼笑，心情大好。心想反正也没生意，不如也去看看热闹。思虑及此，卫尺素匆匆关了门，也朝菜市场走去。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姚海霸被捆跪着，头发散乱，彪悍的身形，遇见这些愤怒的群众，此时也有些胆战心惊。卫尺素站在人群中，被动的被挤来挤去，随着人流而走。人潮缝隙中看见坐在后面一身官服的乐游原，便卯足劲朝那移动着。
　　乐游原旁边只带站了马云，杨齐两个捕头，卫尺素不禁有些担心，这防护也太弱了些，万一被人劫法场，也不是手到擒来？眼光一转看到墙角那个小货郎，不正是前几日升堂的捕头小许么，忽然心中有了底。
　　“原来这演得是请君入瓮啊。”卫尺素喃喃的说。可是布防还是太少了，特别是，上边那个乐大人，算计山匪反被抓，那可就成愁大人了。
　　卫尺素浮现出乐游原愁大人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

　　乐游原心里也没底，只是手头人手就这么多，着实顾得了头顾不了脚了。
　　乐游原看了一下日晷，拿起扦子，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几千双眼睛都盯着那纤细的扦子，就这么轻轻一掷，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行刑！”

　　“谁敢动手！”一声暴喝，人群骚动了。跳出来十几个手拿长刀的汉子，果然山匪听闻二当家将斩，哪里坐得住，纠集了人马就来劫法场了。一个个骁勇的很，立时和那些捕头门缠斗了起来。
　　一干混战中，乐游原略显薄削的身子愈发的突出。
　　他拿起刀，急快的，砍了下去。
　　一颗头颅滴溜溜的滚了几圈，停下了。
　　日晷在午时三刻上投下一道阴影。
　　然后一个山匪大吼一声，朝他扑去，刀狠狠的朝他劈去。乐游原勉强一挡，被余力震得握不住刀，脱手而飞。
　　第二刀接着砍下！
　　这些都是一瞬间的事情。

　　上一瞬间，乐游原似乎已逃不了伤在刀下的命运。下一秒，他只觉一轻，睁开眼，看见被一蒙面人揽着腰的落地的情形，那人怀抱极软，带着一丝淡淡酒香。
　　乐游原眼波极潋滟的一动。
　　卫尺素其实并不想出手，可是眼见形态危机，只好扯过一个帕子挡上，飞身救他出危险圈，落地便急急松手，却被乐游原紧紧揽住。“恩？原来你还会武功？”显然是早已知道蒙面人是她。
　　卫尺素本也不指望能瞒过乐游原，现在被拉住手，自然窘迫非常，挣开乐游原，“不要说出去。”眼神里竟闪过一丝恐惧。
　　乐游原一愣，平时卫尺素总是挂着客套的笑意，这一刻眼神中无法隐藏的哀伤，恐惧，让乐游原不自主的点了点头。
　　卫尺素勉强一笑，匆匆朝后转过一个角落，不见了。
　　乐游原有些出神。

　　“大人，贼人已经全部捉住。”马云的声音。
　　乐游原挥了挥手，“都带下去吧，另外，找个大夫给你们看看伤处。”马云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流的不少。“去吧。”
　　马云诺了一声，带着捕头并贼人扭送去大牢。

　　乐游原顺着人流慢慢的踱回衙门，路过四季酒肆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看见卫尺素正笑意盈盈的给客人们拿酒，哪里还看的出刚才的情景。
　　乐游原有些玩味的看了一会，往前走了。

　　卫尺素这才抬眼看了看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嘘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