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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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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奕承公主让阿伊儿带李长歌来见她。李长歌一进奕承公主的帐篷便发现奕承公主额角有伤,于是问道:“是谁伤了您,大可汗吗?”奕承公主道:“我叫你来,是为了告诉你,我帮你救罗将军。”李长歌问道:“为什么?”奕承公主道:“我受够了,受够了这里!人们只知道我是可敦,却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三十年间嫁给了四任可汗,连亲生儿子都不能相见!这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忍受了。”李长歌诧异道:“您有儿子?”奕承公主温柔的一笑道:“你见过的,是涉尔。但是我只能是延利的可敦,不能是我孩子的母亲。大可汗让涉尔发下毒誓,不能在私下里见我。长歌,你听我说。明日是库里台大会,各部首领都会参加。而库里台大会的第二天,按照惯例,大可汗会带着各部首领去狩猎,到时候…”李长歌在和奕承公主商议完毕之后偷偷离开她的帐篷,没想到却在小路上撞见了涉尔。涉尔冷冷道:“你为什么从可敦的帐篷里出来?你究竟是想干什么?”李长歌不欲理睬涉尔,却被涉尔拦住,只得道:“涉尔,可敦她很想你。”涉尔暴怒,掐住李长歌的脖子道:“你不配提她。”忽然,涉尔的手一顿,惊道:“你是女的!”说罢又冷笑道:“我就说阿史那隼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如此上心。”李长歌道:“你想怎么样?”涉尔道:“你若是不想让大可汗知道,阿史那隼带了一个懂射箭女人回来,还栽赃狼师,就乖乖听我的话。”李长歌妥协。
库里台大会当天,涉尔最后一个到场,带着一个面纱遮面的女奴。那个女奴穿着一身蓝绿色纱衣,额上佩戴宝石,露出如同淡烟般的黛眉和一双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睛。是李长歌,阿史那隼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奴的身份。从初见开始,阿史那隼从未见过李长歌穿着女装的样子,没想到她穿着草原服饰的样子,这么美。涉尔道:“侄儿来迟了,请叔汗见谅。”阿史那隼定定的看着李长歌,李长歌也看了阿史那隼一眼。延利可汗不悦道:“这么晚才来,坐下吧。”走过阿史那隼的桌子时,涉尔挑衅的看了阿史那隼一眼。阿史那隼目光凌厉的看着涉尔落座后命令李长歌给他斟酒,涉尔看着阿史那隼阴沉的脸仍然觉得不尽兴,对李长歌道:“去给我的兄弟阿隼,敬一杯。”李长歌看了看阿史那隼,犹豫片刻还是走到阿史那隼的桌前,为他斟酒。阿史那隼按住李长歌的手,她堂堂郡主如何能做这服侍人的事。李长歌推开阿史那隼的手,为他斟满一杯酒,行礼离去了。阿史那隼饮尽了这一杯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涉尔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酒喝起来更香了?”阿史那隼拿着这杯酒走到延利可汗面前道:“父汗,隼敬您一杯酒,想向您讨个赏赐。”延利可汗笑道:“除了可敦帐下的奴隶,父汗什么都可以给你。”阿史那隼将手中酒杯扔掉,拔出佩剑指向涉尔道:“儿子想要按习俗参加决斗,我要挑战涉尔,若我赢了,我要他身边这个女奴。”延利可汗笑道:“你们兄弟二人自小一起习武,也算得上是阿史那部一等一的高手,比起武来一定很好看。涉尔,你可愿意?”涉尔道:“隼特勤盛情,侄儿怎能不应。只是侄儿想加点彩头,这次赏给鹰师的奴隶里有一个叫弥弥古丽的最为漂亮,若是我赢了,就要这个女奴。”延利可汗笑道:“好,我草原上的男儿为了美人决斗,那也是我阿史那部的美谈。准了。”
众人来到决斗场,大可汗与最近得宠的锦瑟夫人坐在正中,李长歌跪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场地中间,涉尔与阿史那隼交手数个回合不相上下,兵刃相撞之声回荡在整个决斗场。突然,涉尔从长剑的剑柄处拔出一把匕首,趁阿史那隼来不及格挡之际扎入他的腰间。李长歌蓦然睁大了眼,双手紧紧攥紧裙摆。她想让阿隼停下,想告诉不要为了自己拼命。但是她现在受制于涉尔,她还要救罗义,她不能引起延利可汗的注意。李长歌忧心的看着场上,涉尔扯出一条铁索,发力勒住阿史那隼的脖子。阿史那隼将剑竖在脖子前吃力地抵挡,剑柄发力击中涉尔的腹部,让他不得不放手。阿史那隼抢过铁索缠住涉尔的腿,涉尔一个没站稳便要摔倒,而倒向的方向正是刚刚被他丢下的长剑的剑尖!阿史那隼及时将涉尔拉了回来,却趁机用剑指向涉尔胸口道:“你输了。”延利可汗率先鼓掌道:“好!”围观比试的其他人也纷纷叫好,在一片欢呼声中,阿史那隼擦去身上冒出的鲜血,对着李长歌骄傲的一笑。阿史那隼扔掉长剑,一步一步的向李长歌走去。李长歌看着这个为了自己拼上性命的男人,无法不动容,但是她,注定要辜负他。阿史那隼一把将李长歌拉起,走回延利可汗身边,道:“父汗。”延利可汗道:“她是你的了。”阿史那隼拉着李长歌离开,李长歌挣开了阿史那隼的手,径自跑回到延利可汗面前道:“奴不愿意离开牙帐,我是牙帐的人,只愿意追随主人,不愿另寻他主。”阿史那隼看着这个他拼命想救下的人,毅然走向一条死路‘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徒劳,伤口隐隐作痛。涉尔嘲笑道:“阿史那隼,看到没有,连个奴隶都不想跟你走。”延利可汗道:“我派人将她绑了给你送到鹰师去。”阿史那隼沉声道:“不必了,让她好好伺候涉尔吧。”延利可汗道:“那好吧,你还想要什么赏赐,父汗都给你。”阿史那隼道:“听闻漠南献上了一坛好酒,儿想向父汗讨一碗。”延利可汗笑道:“别说是一碗,一整坛都在这里,我们父子共饮。”说罢拿出两个碗。阿史那隼倒了两碗酒,自己率先干了一碗酒,将碗掷在地上,又抱着酒坛喝了起来。李长歌看着喝闷酒的阿史那隼,垂眸,她,欠阿隼太多。延利可汗大笑道:“我草原男儿就该这么喝酒,明日狩猎大会正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刻。”阿史那隼道:“儿受伤颇重,明日怕是表现不佳。况且,儿今日已经赚足喝彩,明日的风头便留给涉尔吧。”涉尔怒道:“我今日伤的更重,你若不在我也是胜之不武。”延利可汗道:“既然如此,我就特地准许你二人不参加明日的狩猎,留下来疗伤。”
涉尔拉着李长歌走出大帐,问道:“你和阿史那隼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因为受伤不参加狩猎,这可不是他的性格。”李长歌道:“我只是单纯不想回鹰师而已,至于阿史那隼在想什么,我怎么知道。”说罢甩开涉尔,回了奴隶营。
夜里,李长歌辗转难眠,她终究是起身打算去阿史那隼的的帐篷。刚一出奴隶营,她便看到了坐在外面喝酒的阿史那隼。阿史那隼看着李长歌,别开了头,没有说话。李长歌看着阿隼身上残留的血迹低声道:“阿隼,对不起。”阿史那隼道:“你扔掉机会,把自己困在这里,打算怎么救罗义?”李长歌道:“我答应了别人,不能说。”阿史那隼道:“答应了谁?奕承吗?罗义不是你们能救的,别自不量力了,行吗。”阿史那隼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恳求。李长歌避开阿史那隼的目光道:“你为什么不去狩猎,涉尔已经开始怀疑了。我不管你后面有什么计划,希望你不要阻碍到我的行动。”看到阿史那隼受伤的表情,李长歌终究是追问了一句:“你的伤怎么样了。”阿史那隼扭开脸,道:“死不了。”李长歌道:“阿隼,我已经很感激你了。”阿史那隼道:“你要是真的感激,就听我这一次,行吗。”阿史那隼清楚李长歌不会听他的,他爱的就是这样一个永远停下脚步的女子,却也恨她这样不肯为任何人,哪怕是她自己驻足。李长歌道:“走吧,不要趟这趟浑水。”阿史那隼转身离开,连夜带着鹰师离开牙帐。
次日,延利可汗与各部首领前去狩猎。奕承公主安排罗义藏在她每日打水用的水桶中,阿伊儿和李长歌将人运到河边。阿伊儿独自带着水桶归去,李长歌和罗义在河边等候十八来接应。李长歌和罗义刚与十八汇合,就见一队人策马赶来,为首之人正是涉尔的亲信雷蒙。原来,李长歌等人为了救出罗义特意放跑了延利可汗的汗血宝马,涉尔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去找李长歌,发现李长歌果然不在。这时,罗义不见了的消息传来。于是涉尔便派雷蒙追查李长歌的下落。见到追兵赶来,李长歌道:“我来引开追兵。”罗义道:“我能出逃必然是有人相助,你一个人,扮不了我。”李长歌道:“我和十八引开追兵,请老将军在此稍候,我们再来接您。”罗义摇头道:“于大唐,我是叛乱的逆贼,于草原,我是该碎尸万段的敌人,我无处可逃。老夫今日的命数到了,就选在这里了。”李长歌打断道:“不会的,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救您出去。”罗义道:“罗十八,从现在起,李长歌,你的主人就是你的新主人了。”十八犹豫。罗义道:“怎么,你还想抗命不成?”十八最终向李长歌叩首认主。罗义又对李长歌道:“燕云十八骑随我出生入死,如今只剩十八一人了。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对我而言如同女儿一般。今日我便将这女儿托付给你了。”说罢对李长歌一拜。李长歌连忙扶罗义起身,这时雷蒙的兵马已经走近。罗义道:“罗十八,这是老夫给你下的最后一道命令,带李长歌离开。”罗十八看了罗义一眼,毫不迟疑的带李长歌上马离去。
李长歌坐在马背上眼睁睁的看着罗义拿着十八的佩刀,冲向追兵。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罗义拖着残躯,生生以一人之力拖住了追兵的步伐。最后,李长歌依稀见到雷蒙一刀扎进罗义的胸膛,泪水模糊了李长歌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