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证痴情》笑笑狐

12、东城扬名03

　　03

　　“聊什么这么热闹呀，我也加入行不？”收拾好衣物的阮昕一进大厅，就看见自家哥哥剑拔弩张的模样，再看另一个霸气的男人目露杀气，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形了。

　　三人应声望去，尉迟煊最先反应过来：“昕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心里却一喊糟糕，现在争执起来，恐怕会误伤到阮昕。

　　“这位公子来得正好，”马全书更是跑到阮昕身边，悄声道：“另一位是定华侯，皇子有些冲动，千万阻止着呀。”

　　“哦？定华侯？”阮昕将尉迟煊拖到自己旁边，好奇似的朝坐着的人问：“您便是我小时听他们说到的定华侯吗？”

　　尉迟煊没有说话，不满的偏头一旁。尉迟博野也没有回答，傲然的盯着问话的人。

　　阮昕并不受二人态度影响，依旧开怀的行礼：“晚辈阮昕，从小就听过定华侯‘君者天下役’的美谈。与家父以前的所有同僚相比，我最敬佩的就是您了。哦，对了，”稍作停顿，“家父正是翰轩书院萧院士。”

　　当听闻到最后一句时，定华侯原本轻蔑的表情瞬间变化，开始的冷漠也消失不在。

　　“你是萧逸的孩子？”这样平和的语调，一扫先前的萧杀之气。让屋里另二人颇为一愣。

　　“晚辈是箫院士的义子。”阮昕略略行礼。“也是皇上密令，保护御史钦差的随行。现在，能否知道刚才大家的趣事？”

　　“何以见得是趣事？”定华侯略略一笑。

　　“噗，”阮昕解释道：“不然是什么能让我们的马大人面红耳赤，欢喜若‘狂’，心潮起伏，热血沸腾呢？”

　　视线转移，马全书没料到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刚在慌乱时不停擦拭额头汗水动作突然一停，这一窘，确实有点滑稽。想想刚才阮昕的形容，也因马全书的行为显得“格外”贴切。气氛也稍作缓和。

　　不料定华侯冷冷的道：“确实有趣，刚聊到先前我处理了几个恣意闹事的乱民，结果……新官上任三把火却因此烧到了我的身上。”

　　“皇叔……”

　　“侯爷。”

　　尉迟煊和阮昕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尉迟煊想说的话被阮昕打乱，迷惑的看了看阮昕，后者转移了话题：“侯爷，您说的乱民恣意闹事，可是这里有人故意散播疫情谣言，扰乱人心？”

　　若非换一个人，定华侯是不会去做理睬的，虽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沉默，只是……

　　“你父亲经常谈起以前的事吗？”

　　阮昕保持仪态，笑着礼答：“很少。”

　　“是吗？”像已经问完，又似还要询问，可最后什么都没有再说。

　　站起，踱步到门边，抬头，叹气，留下了一句：“死的人也是该杀的人……要想问罪，明日来我府邸，我累了。”一些列的动作结束，定华侯也没了踪影。

　　马全书直到定华侯离去，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才落了地。却听到里面的暴戾。

　　“昕儿，为何阻止我？”尉迟煊的怒气更胜。“想他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麽？”

　　阮昕放开拉住尉迟煊的手，转身吩咐一旁的马全书：“马大人，这里没事了，您先休息吧。”

　　待马全书离开，阮昕才软语来劝慰他家哥哥：“哥，你也听到了呀，定华侯说有什么明天去找他不是吗？再说我们初到东城，什么都还不熟悉，一旦有了争执，哥是代表皇室来的，东城子民的问题还没解决，难道就先同室操戈？”

　　“昕儿，我知道你担忧的什么，只是，你不明白。博皇叔他身为皇族却拥兵自重，肆意杀人，如若不止住他，难保不会成为朝廷的危机。现在疫民在他那里，他若有所煽动……”

　　最开始就觉得不对，定华军是出了名的铁军，防备严密，他们的看守可谓是固若金汤般，没有人能击破，可竟有人跑了出来，还是一般的疫民，他们如何能出来？再加上定华侯的严令，他的血型镇压。这就仿佛洪水来时只知一味的去塞堵，却不知道越堵蓄水的冲击力会更大，一旦冲破阻碍，那样比原先的危害更大。何况，说不定还是有人故意在蓄水，有人在制造开闸放水的时候，那时……

　　握住了尉迟煊的手，阮昕就知道他想困住定华侯是有目的的。“哥，我明白你想解决好这里的疫情，不想涂添朝廷的麻烦。可是，哥有没有想过。即使定华侯被困，他的定华军会就此罢休吗？”

　　一句话，让尉迟煊吓出了一身冷汗。一心想要控制住定华侯，却忘记了定华军不但是铁军，还是支无需人指挥也能因形式需要作出战术变化的军队，也就是说，即使定华侯被困，只要军中有人看出，他们或许会采取极端的行动……那么，自己不就弄巧成拙了吗？

　　“哥，为什么要怀疑定华侯呢？他不是‘民间王’吗？”

　　“不知道。”尉迟煊若有所避：“这里事事都颇显蹊跷，不得不防备着。”

　　“可我觉得他是好人。”

　　“为什么？”

　　“不知道。感觉。”

　　尉迟煊拍了拍他的头：“我不能拿这件事来试你的感觉。”

　　二人笑了。

　　可唯有尉迟煊知道自己不愿意相信定华侯的原因。十年不见的皇叔一如当年，所以自己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他也认出了自己。他从小就不太喜欢这个皇叔，要说为什么，或许是一种恐惧吧，不记得何时有的，但他隐约感觉得到害怕。因为，他可以从定华侯眼里看见自己父皇影子，一个王者的影子……

　　鸟语花香尽，似水流年里。

　　满园罂粟，花香飘过，其乐也融融。却不似自己的心情。

　　青衣的孩童静坐一边，与整个氛围也是那样的格格不入。他眉宇间有种忧伤？忧伤？一个半大点孩子会有什么好哀伤的？不过小孩的表情却引起了自己的共鸣。

　　那个孩子是兄长第二个儿子，老城的孩子呢，眼里依旧可以看到悲伤，就连自己也能感觉到明显的排斥，来自于这个孩子的家人。当然不包括自己。忽然间有种和这个孩子是一国的亲近感，那个孩子比起兄长，更像自己呢。但自己没有过去打招呼，孩子也没有看见他，那是第一次见面。

　　阔别四年，很多事不一样了。他见到了久违的家人，兄长的家人，却没再见到自己思念的人。听兄长说那人执意要离开，众人都不明白，只有自己了解那人的心情，就如当年悄然离开的自己的心情吧。

　　如果不放弃，是不是又有不一样的结局呢？每次都这样，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在兄长眼里却不值一提，他是多么的痛恨那样的兄长，像施舍一样的接近，他不需要！

　　“如果您不能珍惜，那么就把这一切还给我吧。”当时是这样说的。

　　梦醒，场景涣散，回到现实。定华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以前的事了，因为不敢去想，不能去回忆。梦中所有都是模糊的，唯一清晰的就只有那孩童的悲伤，和自己的。

　　“十余年时光，看来把你养成了小老虎了呢。”一个声音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