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天赋》比星

63、第六十三章 本是女娇娥

　　早会结束梁瑞又塞给魏佳瑜两份写稿改稿工作，自己带着摄影出去外采。魏佳瑜正苦哈哈地伏案码字，收到葛大志发来消息。

　　知道她工作忙，葛大志主动提出中午在离魏佳瑜公司近点的地方见面，魏佳瑜在网上找了家环境还可以的咖啡店，把地址发给他。

　　中午下班时间一到，魏佳瑜立刻拿包起身，第一个离开工位，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买了两个三明治，让店员加热后急匆匆装进包里，步行去位于隔壁街那家咖啡店。

　　午餐时间咖啡店人少，葛大志已经先到一步，仍穿着昨天那件不大干净的衣服，在不显眼的角落坐着，魏佳瑜环视店内很快看到他的身影。

　　就在魏佳瑜走到与葛大志所在桌子相隔一桌之遥的地方，斜刺里兀的出现一道身穿制服围裙的身影，站到葛大志面前。

　　“先生，请问您需要喝点什么？”服务员往桌上放了张菜单，虽然问话平常，语气却敷衍不耐烦。

　　“我……”葛大志面露尴尬，窘迫地张嘴。

　　魏佳瑜两三步走上前，一把拿起桌上菜单，塞回服务员怀里，直视他惊愕的眼神说：“一杯卡布奇诺，一杯普洱茶，谢谢！”

　　见他并未有所行动，依然呆愣，魏佳瑜问：“没听清吗？”

　　“哦，好。”那服务生这才反应过来，答应道。

　　等他抱着菜单转身狼狈离开，魏佳瑜才收回视线，在葛大志面前落座。

　　“单位离这儿有点儿距离，让您久等了。”放好包后魏佳瑜对葛大志抱歉道。

　　“没事儿，工作重要。我也才刚到。”葛大志笑着摇摇头，说。

　　不置可否地笑笑，魏佳瑜将话题转到葛晓宇手机的事上。

　　“昨天晚上您找到手机打开看过吗？”她问。

　　葛大志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说：“我不怎么会使这玩意儿，大概看了看，他手机里装了好多我不认识的软件，看动画片的吧，我打开看都是动画片。”

　　“动画片？”魏佳瑜疑惑道。

　　等她接过手机，打开屏幕，花花绿绿的APP映入眼帘，才反应过来葛大志所说的“动画片”其实是“动漫”。

　　点开放在同一个页面上的动漫APP，翻看葛晓宇注册账户的视频观看历史，所有关注用户信息、他给别人发的评论，以及其他页面上葛晓宇平时玩的社交软件，再看他发过的微博，越看魏佳瑜越心惊。

　　后面只剩下微信和QQ还没看，但魏佳瑜已经能确定葛晓宇有严重的性别认知障碍。

　　见魏佳瑜表情不对，葛大志有些着急地问：“怎么？有什么问题？”

　　“现在还不确定，得看他的软件聊天记录。”魏佳瑜微微摇头道，实际上她对接下来将看到的信息基本抱悲观态度。

　　带着紧张的情绪打开葛晓宇的企鹅号，魏佳瑜先查看他的空间和日志。

　　葛晓宇的日志篇幅众多，看得出他心思细腻、敏感，喜欢写作，魏佳瑜试着点开他的私密日记，幸运的是葛晓宇没设置密码，得以让人知道他在日志里写了什么。

　　长长一串日记标题映入眼中，魏佳瑜惊觉从中提取关键信息将多么耗时耗力。眼见时间马上要到下午上班时间，摆在面前的是一项大工程，她决定试着和葛大志商量看能不能把手机拿回去，晚上回家仔细研究。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告诉葛大志她得知的一切，向他交代清楚原因。

　　“从手机里的一些软件里我大致知道了一些信息……”斟酌片刻，魏佳瑜决定对葛大志实话实说。

　　她想用相对温和的词汇说明葛晓宇的状况，便对葛大志说葛晓宇的情况和同龄的大部分人不同，接着她又问葛大志平时有没有觉得葛晓宇不一样的地方，例如是否买过女生穿的衣服、首饰、鞋子，或者化妆品。

　　葛大志被她问得发懵，以为葛晓宇偷偷谈恋爱，直到魏佳瑜说出“葛晓宇一直觉得自己是女孩子”，他以为找到线索的眼神，从一抹希冀转为震惊。

　　“怎么……会？”葛大志手足无措，过了半晌，才吐出这几个字。

　　“我从他平时玩的视频软件里了解了一部分，他看过很多跟他有同样困扰的人发在网上的视频，他经常在这些视频底下留言，得到的回应大部分都很友善，不过私信里有很多人还是会骂他。”魏佳瑜对葛大志说道。

　　“他还在空间里写了很多日记，想从里面提取重要信息需要时间……”魏佳瑜试探地问，“您介意我把手机拿回去看吗？”

　　漫长的等待和沉默让魏佳瑜以为葛大志会拒绝，她不能再顺着手机的线索继续查下去。

　　“你拿回去看吧。”良久，葛大志说，随后又说道，“不过，晓宇的事，希望你保密。”

　　“我会的！”魏佳瑜郑重道，“谢谢您！”

　　回公司的路上，葛大志惊疑与沉痛掺杂的表情深深印在魏佳瑜脑海挥之不去。如果葛晓宇坠楼真的是自杀，她即使翻遍他的手机又有何用？让葛晓宇不想公之于众的秘密被亲生父亲得知，令生者痛苦，逝者难安。

　　心事重重回到公司办公大楼一楼大厅，等电梯时魏佳瑜的手机响起铃声，扫了眼来电显示接起，听筒里传出明朗爽利的声音。

　　“小瑜！”赵欣蕊的语气欢天喜地仿佛快要过年似的。

　　魏佳瑜不禁失笑道：“这么高兴，买彩票中奖了？”

　　“怎么可能？”赵欣蕊立刻否定，又说，“是其他好事。你猜猜是什么？”

　　“什么事儿能比你和陈刚结婚还高兴？”魏佳瑜调侃道。

　　“说什么胡话呢！”赵欣蕊难得害羞，嗔道。

　　“跟你说正经事儿呢！陈刚他们球队要去帝都踢比赛，我也去帝都玩儿几天。”赵欣蕊声音里透着喜悦，“大记者，到了地方你可得尽尽地主之谊！”

　　“行啊！没问题！”一听好友要来，魏佳瑜萎靡的情绪终于被调动积极起来，走到角落专心和赵欣蕊讲电话，“什么时候到？你来我这儿住吧。”

　　“票买好了，下周三。到时候上飞机前跟你联系。”

　　“好啊！陈刚要有空的话我请你俩一块儿吃顿饭。”

　　“没问题！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再抬头，上行电梯已经载满人合上门，只好再等下一趟。

　　对着紧闭的电梯门，魏佳瑜再次不可避免地想起宋凛。如果赵欣蕊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如果赵欣蕊和陈刚并未恋爱，或许她不会每每听到看到有关他们的一切马上想到宋凛。可是如果并不成立，因此她频频不自主地想起宋凛。

　　不曾实现的愿望，时间久了便成为执念。而当年放飞孔明灯时魏佳瑜许下的愿望，随着时间推移，俨然变成她心底最放不下的执念。

　　坐上电梯后，魏佳瑜回到公司，一路整理心情。坐回工位上，打开写到一半的新闻稿件，再次投入工作中，这才把往日少年的身影暂时赶离脑海。

　　完成两篇新闻稿件初稿，魏佳瑜拿起手边水杯，杯底仅剩一口凉水。起身去接水，她突然想起中午从咖啡店带回来的那部手机，低头摸摸衣服口袋，确认手机的确躺在口袋里，才定下心起身接水继续专注工作。

　　下班晚上回到出租屋，魏佳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刷牙洗脸，给葛晓宇的手机充电。要想尽快看完葛晓宇的日记，只能做好熬夜的准备，魏佳瑜不想因为太困懒得洗漱，就把刷牙洗脸都提前做了。

　　如此一来，待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坐在书桌前，面对还在充电的手机，魏佳瑜莫名产生自己正在进行某种奇妙仪式的感觉。眼前这部手机，仿佛一只装着巨大秘密的魔盒。

　　紧张地咽口水，魏佳瑜深呼吸后拿起手机，点开空间私密日记，从葛晓宇的第一篇日记看起。

　　好在葛晓宇日记的篇幅大部分都不长，也不是每天都写，一个小时下来，魏佳瑜就看了一页列表的日记。这些日记让魏佳瑜确定，葛晓宇的确有性别认知障碍。

　　在日记里，葛晓宇写了他对女性衣服、首饰、发型的向往，也写了他对一切女性生理特征的渴望，希望自己可以像女生一样，不必出入男厕所、男浴室、更衣室这些让他尴尬甚至害怕的场所。

　　一篇葛晓宇高一写的日记引起魏佳瑜的注意。它前面有好几篇日记提到，新学校体育课必须换统一的运动服让他很不适应，大家都要在操场旁的更衣室换衣服。葛晓宇因为不愿在男更衣室换衣服，独自跑到厕所去换，被班上其他男生说了好几次。

　　后面这篇日记里，葛晓宇的日记里首次出现一个叫“卫洋”的男同学，体育课前换衣服时，他让跟在他身边的另一名男生“王云磊”揪住葛晓宇的领子，推到卫洋面前，让葛晓宇说为什么不在更衣室换衣服，说不出来就扒他衣服。葛晓宇拼了命才从王云磊手里挣脱开，抱着衣服逃跑，找老师谎称肚子疼请假。

　　从那之后，以卫洋为首的一帮同学，开始以欺负葛晓宇为乐。葛晓宇的日记里卫洋的出现频率逐渐增多。直到另一个女生的名字出现，才得以改变这一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