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天赋》比星

62、第六十二章 主动调查

　　男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戛然而止，抬起头，目光落到魏佳瑜身上。被他哭过的、透着悲伤与绝望的眼睛这么一看，魏佳瑜越发对他同情。

　　见给他递纸巾的女孩是个陌生的年轻小姑娘，葛大志的神情转变为掺杂着疑惑的戒备。

　　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姓葛？”

　　魏佳瑜把纸巾又往葛大志面前递了递，对他说：“医院医生喊人那会儿听见的，您是葛晓宇的父亲。”

　　葛大志脸色兀的一变，噌地起身，话音也变尖刻，质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

　　“您别急！”魏佳瑜只好收回对方半天都未接过去的纸巾，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到他面前，一边解释说，“我是《南城卫报》的实习记者。”

　　迟疑了一瞬，葛大志从魏佳瑜手中接过工作证，低头仔细辨认上面的字。

　　见状，魏佳瑜赶紧继续说：“我是因为工作，才跟去医院，在医院听到您说葛晓宇同学……坠楼可能另有隐情，然后从医院又跟到这里来。”

　　“里面我不能随便进去，只好在这里等您出来。”魏佳瑜又说，“但看您的情况，您提出的那些疑点，他们不觉得有问题，再进一步调查吗？”

　　小心翼翼看着葛大志的脸色，魏佳瑜怕自己说的话引起他的不适撵她走，如果这样，这次外采就彻底泡汤了。

　　“你是记者……”葛大志喃喃自语，而非与魏佳瑜说话。

　　魏佳瑜只能直视他的眼睛，一个劲儿点头。

　　见魏佳瑜眼里满是殷切的关心与探求，在她诚恳、毫不作伪的目光下，葛大志回过神，轻叹一声，把工作证还给她。

　　“葛叔叔。”魏佳瑜不好意思地笑笑，对葛大志说，“您的孩子就比我小几岁，我自作主张喊您叔叔，您不会怪我吧？”

　　葛大志摇摇头。

　　“既然我跟了您一路，现在出现在您面前，我就不掩饰一直跟着您的目的。其实……”

　　“孩子，”葛大志打断魏佳瑜要继续往下说的话，“我记得你，在学校门口下车离我最近的人就是你，你当时盯着我看，我心里还犯嘀咕，是不是衣服上还有其他脏东西没拍干净，让你觉得不顺眼。”

　　闻言魏佳瑜不好意思地抿唇摇头，脸上带着歉意。

　　“现在想起来，你应该是那时候就猜到我是出事学生的家长。”葛大志摆手，让魏佳瑜不要在意，又说，“你跟了一天，可能稍微了解一点情况，也肯定有很多话想问。不过，你这一天下来没吃饭，我请你吃顿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这怎么行？！我请您吧！”惊讶过后魏佳瑜立即说道。

　　“欸！不用不用！”葛大志用力地摆手，一边摇头拒绝，“你刚才说你是实习记者，刚毕业的小孩兜里能有几个钱？我钱挣得不多，但一碗面还是请得起的。你叫我一声‘叔叔’，这个面子一定要给我。”

　　说罢，他扭头往前面过马路的斑马线走去，不忘回头招呼魏佳瑜跟上。

　　马路对面一排的小餐馆里，有一家看着还不错的刀削面，葛大志问过魏佳瑜的意见以后，领着她走进那家面馆。

　　“坐吧。不用客气，想吃什么随便点。千万别嫌弃。”葛大志找了张靠近门口的桌子，招呼魏佳瑜坐下。

　　落座后魏佳瑜浏览一遍菜单，点了碗鸡汤刀削面。

　　“想喝饮料吗？点一个？你们年轻人不都爱喝吗？”说完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低头默默伤怀。

　　“对不起。”魏佳瑜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道歉。

　　过了良久，葛大志缓过神来，对魏佳瑜说：“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你没必要道歉。”

　　“孩子，我没文化，但也知道，新闻影响力大，能让更多人看见，引起社会关注。我儿子我了解，绝对不会轻易自寻短见，他肯定在学校里遇到不能解决的问题，肯定是受到了什么人的伤害，不然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就丢了性命呢？”说到这儿，葛大志有些无措地搓搓手，“你能不能帮帮我？用新闻报道，帮我讨回公道？”

　　他几乎用目光恳求坐在他对面的魏佳瑜，最后双手合十，做出乞求的姿态。

　　魏佳瑜并未料到葛大志请她吃饭是为了求她帮忙，一时怔忡，不知所措。直到见葛大志做出双手合十的动作，她惊讶之余才找回思绪。

　　“您别这样！”魏佳瑜急忙说，“写新闻报道是我的职责，只要不违背原则，我会帮您的，您放心！”

　　“只是，您没把案件的所有疑点告诉警察吗？他们应该能够最大限度帮到您，尽快为您解惑吧？”魏佳瑜将她先前一直存在的疑惑问出来。

　　“他们？”葛大志不知是冷笑还是苦笑了一声，“他们就连今天学校里的监控都没调到。”

　　“所有监控都没调到？！”魏佳瑜惊疑道。

　　“大门口、操场的都有，就是没走廊和天台的监控视频。”葛大志刚从派出所走出来那一刻身上萦绕的绝望气息仿佛重新聚拢的乌云，笼罩在他头顶，“学校的人说走廊天台的监控都坏了，没有监控调查很难继续。他们说，判定为自杀的可能性极大，让我做好思想准备。”

　　虽然魏佳瑜义愤填膺，想替葛大志破口大骂，但她明白警方断案讲究证据，如果没有监控可以查看，缺少关键证据，案件自然无法深入调查。

　　“在医院我听见您说葛晓宇的衣服被人撕破，衣服裤子也有脚印。这些您告诉警察，他们应该注意到才对。”魏佳瑜说。

　　“我跟他们说了，但没有引起重视，他们认为从监控下手才最重要。”葛大志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把手机递到魏佳瑜眼前，“你看，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拍下的，我儿子的衣服一看就有问题。”

　　拿过手机，魏佳瑜仔仔细细把每一张葛晓宇遗体的照片都看过，的确如葛大志所说，撕破的校服和衣服上的褶皱十分可疑。

　　按道理，警方掌握现场大量资料，他们的现场照片，远比葛大志手机拍到的照片更加清晰，他们怎么可能没注意到这些异常的细节呢？

　　魏佳瑜不敢细想，没有证据的怀疑与造谣无异。她能做的，就是帮助葛大志调查真相。

　　她把手机还给葛大志，又问：“葛叔叔，您在派出所里跟警察强调过这些问题之后，他们怎么回复您的？”

　　“他们只说会调查，然后把重点都放到监控上了。”

　　短暂的沉默中，老板端着他们点的面上桌，还有附赠的小菜。不等魏佳瑜反应，葛大志已经拆开一次性筷子递给她。

　　“饿了一天，孩子，快吃吧！”他说。

　　接过筷子，魏佳瑜低头吃饭，心里却开始想事情源头和疑点该从何处查起。

　　孩子在学校如果遇到不公待遇、霸凌，可以先从他生活中有没有写日记或者玩社交平台这些习惯里，查询线索。

　　于是她便问葛大志：“叔叔，葛晓宇平时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没有。”葛大志摇头。

　　“那他平时玩手机吗？有没有QQ号，或者常用的社交软件？”

　　“手机他有，平时都放家里，上学不带。”葛大志说，“他学习比较主动，不常玩手机，你说的社交软件是？”

　　“Q|Q、微信、微博……只要是在网络上和人沟通交流的软件，都是社交软件。”魏佳瑜解释。

　　“他应该玩吧？”葛大志不确定地说，“他妈妈走得早，我平时在工地上到处跑，他学习自觉，我对他平时玩儿的方面就不太约束。我知道他手机没密码，但从来没看过。”

　　“那他平时和您聊学校的事吗？比如他在学校有没有关系比较好的同学，或者很好的朋友，平时学校里怎么和别人相处这些，他和您提起过吗？”

　　葛大志面露愧色，摇摇头说：“他只告诉我学习成绩，从没说过其他事。”

　　“如果学校坠楼的事另有隐情，我们就得先知道他在学校究竟经历了什么。”魏佳瑜放下筷子，耐心分析道，“既然您平时工作忙，他也不向你提起，就得麻烦您回去找到他的手机，看他除学习外还做些什么，认识什么人，有没有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我们才能找到问题关键。”

　　“嗯。”葛大志点头赞同。

　　吃完饭两人互相留下联系方式，道别时，魏佳瑜不忘叮嘱葛大志找到手机给自己打电话，明天抽空见面看手机里有没有他们需要的信息，只要一有线索，她会尽全力帮他调查葛晓宇坠楼背后隐情。

　　不料当晚魏佳瑜就接到葛大志打来的电话，他们在电话里约定明天中午见面，葛大志不擅长操作智能手机，也许魏佳瑜能在手机里找到葛晓宇的关键信息。

　　次日上班打卡，趁开早会前魏佳瑜整理头绪，准备开早会向马主编报告工作进度。负责带她的梁瑞昨天一直在工作群里找她，给她安排工作任务，那些活魏佳瑜都是晚上回去加班做好后凌晨前发给对方邮箱，今天上班路上梁瑞又发消息指出错误，并要求魏佳瑜在早会之前改好交给她。

　　魏佳瑜好不容易赶时间完成任务，跟在梁瑞身后去开早会。马越宏在会上从来不说废话，直奔主题，让大家轮流汇报工作。每位同事各自顺利地汇报工作进展，等到魏佳瑜开口，还没开口却被马越宏拦下。

　　“昨天派给你的任务不用做了，梁瑞的开学采访刚好占满版面。”马越宏随手一抬，说完视线转向梁瑞，“你开学季入校大一新生采访的那篇稿子改好了吗？”

　　“改好了。”说着梁瑞拿出一份打印稿。

　　那篇稿子正是魏佳瑜昨晚熬夜赶出来的稿子，梁瑞提供素材，写稿、修稿的明明是她，到早会上，这些却转眼成梁瑞做的事。

　　眼睁睁看着梁瑞把那篇稿件递到马越宏面前，魏佳瑜浑身仿佛掉入冰窟，冷冻过后刺痛之余只剩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