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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南疆蛊毒 陆起本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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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起本也想逃,但他还是决定留下来。一,疯老头指点他武功,对他有恩,如此走了,算是不义;二,这老头虽然疯疯癫癫,但却满身正气,想来不是坏人,如此弃之不顾,可谓不仁。
他便到山谷中采了几颗野果,到旁边的瀑布中捕了几只鱼,在洞内生起火来,等老头回来。
陆起别的本事倒没有,但吃喝的本事一流。那鱼在他的烧烤之下,发出浓烈的肉香。
那老头到夜深才回,腋下夹着被他打得不成样子的鬼人屠。
那老头见到已准备好饭菜,不由大喜,对鬼人屠道:“你看看你的夫君,已为你备好这饭菜,你怎可弃他而去,是不是该打?”
这“夫君”二字,差一点把陆起的下巴惊掉。鬼人屠聚起最后一口气,道:“哈,他是我夫君?我还是他祖宗呢!”
那老头又恼怒起来,道:“你这番嘴硬,以后必生悔恨之心。”
陆起见鬼人屠气得脸色发青,便想玩弄他一番。他道:“对啊,娘子,咱们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也该了了。别气了,我请你吃鱼。”鬼人屠把眼珠子都快噔出来了,咬牙切齿道:“你想死了,谁是你娘子!”
那老头却是高兴至极,对陆起大加赞扬:“小伙子你好样的,拿得起放得下,就该这样!”他心情大好,咬了陆起递过的鱼,大呼:“好吃!好吃!”
吃饱之后,他便仰在一石头上睡去。月光明媚,映照着他的身姿,分明是一副器宇轩昂的模样。到底是什么:将他摧残成这副摸样。
陆起轻叹一声,将鱼递给鬼人屠,道:“你看这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多么美妙的夜色啊。你我就不要你死我活了。吃了这个鱼,我们一笑泯恩仇吧。”
鬼人屠呆滞地看着圆盘般地月亮,一丝恐惧在他眼角扩散,全然没了之前那种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喃喃道:“又他妈月圆了,老子今天要死在这了。”
他夺过陆起手里的鱼,大快朵颐,边吃边道:“要死也要做个饿死鬼。”
陆起以为他是被老头打糊涂了,便没理他,和衣睡去。半夜里听到痛苦的呻吟声,只见鬼人屠正在地上打滚。他用头疯狂地撞击地面,几次撞晕又被疼起来。血液流了他满脸,在夜色中显得阴森可怖。
陆起惊道:“怎么又疯了一个?!”他抱住正欲撞墙的鬼人屠,道:“醒醒!你要把自己撞死不成!”
鬼人屠也不回话,发疯地向墙上扑去。眼见着陆起抱他不住,疯老头踏步过来,将手搭在鬼人屠脉搏上,惊讶道:“南疆蛊毒?”
他潜运内力,将自身真气运入鬼人屠体内。鬼人屠僵直而挣扎的身体,终于缓缓地安静下来,如一个小孩躺在陆起怀里。
陆起问:“老人家,你说他中的是南疆蛊毒?”
老头点头道:“千真万确。”
南疆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因湿气弥漫,瘴气笼罩,鲜有人居住。其中住着巫族,骑巨蟒,善蛊术,神秘莫测。但凡有事和巫族扯上关系,往往诡异奇绝,不可思议。
说话的功夫,鬼人屠悠悠醒来,跪倒在地,对疯老头道:“老人家,您既知是南疆蛊毒,必有解毒之法。求求您,救我!”
疯老头道:“南疆蛊毒乃妖魔邪术,玄之又玄。我不知怎么解。”
鬼人屠身子软下去,瑟瑟发抖道:“没有解药,这疼痛一日甚于一日,我早晚要疼痛而亡。”
疯老头问:“你是不是该讲讲,你如何中的这蛊毒?”
鬼人屠沉默片刻,释然道:“我不过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流浪江湖,哪里有活路我就去哪里。遇上高人,我就想方设法学点本事。比如:我这缩骨之术是从一头陀那学的,轻功是从一乞丐师父那学的,刺杀之术是从一官兵身上学的。这样东学一点,西学一点,终于有了点本事,过上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日子。”他看了陆起迷茫的眼神,补充道:“就是刺客,你个傻子。”
陆起不屑道:“刺客就刺客,说得那么高尚。”
鬼人屠继续道:“可我也只杀忘恩负义之人,赚点钱,够我吃肉喝酒就行。我就这样过了两年逍遥日子,没想到有一天,当在刺杀时遇到了一个肥头大耳,跟个大肉虫一样的人。我斗他不过,便逃走了。我后来才知,他在我身上种了蛊...如果没有他的药,我就生不如死...”
陆起问:“接下来呢?”
疯老头冷哼一声,道:“接下来,这小子为了活命,就必须听从施蛊人的安排。成为别人的傀儡。”
鬼人屠点头道:“是的,每月我们会收到命令,完成命令的就有解药,完不成命令的...就会被队伍遗弃,一直被蛊毒折磨死。”他看了陆起一眼,无奈道:“这次我也是倒霉,接到了去南岳剑宗制造混乱的命令,而后折在你的手上,紧接着又遇见这臭老…老人家,害我错过了拿解药的时候。我这条命算是完了...”他拿出匕首,冷笑道:“我鬼人屠真是惨啊,有人生没人养,干的是杀人的勾当,最后也不得好死。”说罢,他刺向胸口。
陆起抓住他的手腕,喝道:“都已苟活了这么久,还差这一时么!”
鬼人屠冷哼道:“说得轻巧,疼的又不是你!”
陆起道:“若是我...便不会像你这般怂!”他还不依不饶地例证一下:“我小时候跌入一冰潭,差一点被冻死,每天都要扎针,否则手足便要砍去。我不也挺过来了么。”
鬼人屠不屑道:“扎针而已,好意思说。”
陆起争辩道:“我那个时候小嘛!扎针也很痛的!”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最后被疯老头打断。疯老头道:“这话倒提醒我了,千绝峰峰顶有一个冰潭,或许能救你。”
原来,这蛊毒需要以蛊虫为媒,也就是说鬼人屠身体里定有只蛊虫。蛊虫怕冷不怕热,如果用冰潭封住鬼人屠的血脉,就能找到蛊虫,将其击杀,蛊毒便能解。只是以冰封穴,十分危险。一旦有任何差池,就会命丧黄泉。
鬼人屠抓住老人的手,道:“死便死了,也好过这般受人奴役的日子。”
疯老头便把解毒的方法步骤说了一遍。他说这些时,古道热肠,一本正经,像一个可靠的长辈,哪里有半点痴傻的模样。可当陆起嘀咕了一声:“这冰潭是宗主修炼的地方,我们得避开他才行。”
“宗主?”疯老头蓦然问道,随后便像换了个人一样:“叶离师兄?不...不...我不要见他,我不要见他...”他眼神跟着涣散起来,变回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夺门而出,消失不见。
陆起叹声道:“这老头疯疯癫癫,看来是靠不住了。”扭头撞上的,是鬼人屠炙热的眼神。
陆起讪讪笑道:“你可能不了解我,我比疯子还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