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梦书》迦池

3、变态老头

　　变态！变态老头!
　　为什么说他变态呢，他把陆起和鬼人屠带到他所居住的洞中，认定他们是一对情侣，要他们相亲相爱。
　　陆起性情随和，倒不觉什么，尤其在没弄清这老头底细之前，还是缄默为妙。鬼人屠却叫道：“疯老头想什么呢！我和他都是男的啊！”
　　那疯老头突然化身煞星，巨大的威压从他身上传来，他高声喝道：“男的和男的又怎么了？！爱便是爱，喜欢便是喜欢，和男女有什么关系！去他妈的仁义道德，去他妈的！”他掐着鬼人屠的脖子，将其提到空中，厉声问：“我问你，男的可不可以和男的在一起？”
　　鬼人屠就跟个小蚂蚁一样毫无还手之力，挣扎道：“可...可以...”
　　疯老头将他扔在地上，那杀伐之气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颓废。他带着哭腔嘀咕道：“可以？真的可以么？为什么我和老白就不可以？为什么！”
　　这一声声嘶力竭，带着波涛汹涌的内力，直接将陆起和鬼人屠震晕过去。
　　等陆起醒来，只听洞外风声呼啸，爆裂声不绝于耳。疯老头正在乱石嶙峋的山谷中武动。狭小的山谷被他深厚的内力充斥着，在他的一招一式中显得脆弱不堪。
　　陆起看得目瞪口呆，这疯老头手执枯枝，使的剑法和自己所学南岳剑法异曲同工但又颇有不同。确切地说，他使的是改良版的南岳剑法！
　　陆起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敬意。南岳剑宗传承五百年，南岳剑法经过了数代人的雕琢，却不如疯老头这样随意的武动。
　　这老头到底是谁？难道和南岳剑宗有关系？
　　这时，便听疯老头哀嚎道：“吾爱难寻，吾心难安，吾意难平！吾意难平啊！”
　　这一声在山谷中回荡不绝，那老者的悲痛也随之越积越深，带着乌鸦也跟着一起哀鸣。陆起心头一酸，心想这疯老头八成是经历了一段伤心欲绝的往事才变成了这般疯疯癫癫的模样，最后悟到这毫无章法的厉害剑法。
　　突然，那老头又兴奋雀跃起来，对着虚空道：“老白，你来啦。你瞧我悟到的这套意难平剑法。我们学会了，就谁都不怕了。谁也别想拆散我们！”
　　原来这老头看到了幻觉。
　　下一刻，他温声细语地对着身边的空气道：“气守丹田，剑指北斗。心猿归宗，万象归一...”开始一招接一招地传授这套意难平剑法。
　　陆起忙折一根树枝，跟着学起来。寻思偷学几招，不免浪费了机会。
　　哪知那老头却已迷糊到分不清现实和虚拟，竟把陆起当成了他的意中人。他满眼泪痕地跑到陆起身边，笑得让人心酸：“老白，你怎么变得这么年轻。你还是那样好看...”他说罢，猛然抱住陆起，哭道：“我想你想的好苦啊...对不起...我该听你的...”
　　陆起心中哀嚎：“这是什么情况！我别偷学武功不成，反而要被这老头占了便宜！”
　　幸好，这疯老头虽然精神模糊，但是做事却有分寸。他拉着陆起的手，温声道：“来来...我们一起练剑...就像之前...”
　　陆起心想：这可不成，他把我当成他的意中人，再要和我做一些荒唐事，我到哪说理去。
　　他笑道：“老人家，您认错人了。”他转身就要跑，却被那疯老头抱住腰身，道：“你看，你还生我的气...你不是想学剑么，我教给你，都教给你...”
　　那疯老头手执枯木，便向陆起刺来。疯老头不紧不慢的一招，到了陆起这边，成了一记大杀招。陆起绷起精神，开始躲闪。
　　那老头道：“咦，老白，你何时变得这样怂了。这意难平剑法乃以南岳剑法为基础，融合华山派、全真派、少阳剑宗等十二种顶级剑法而成的一套剑法。这剑法化繁为简，化巧为拙，将十余种技法隐于一招一式之中。表面拙劣，实则高妙，最后由有招变无招，由有相到无相，乃此剑法最高境界。”
　　说完，他便一招一式指点陆起。陆起与这高手对招，哪有心思多想，只得全力以赴，潜心学习。
　　等他累得半死，那疯老头温声细语道：“老白，累了吧。我给你舒舒经脉。”他将手附在陆起背上，暗运内力，为陆起滋养身体。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足见他对老白情深意切。
　　陆起干涸的经脉瞬间被温润的内力填满，不由大呼：“谢谢前辈，我舒服多了。”
　　可他的眸子对上的，是疯老头恐惧且惊讶的脸。
　　疯老头不可置信地盯着陆起，问：“你是谁老白呢？你不是老白呀！”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向天追问：“我是谁！老白是谁！你们又是谁！”陆起能感受到疯老头内力正如翻江倒海似地冲撞不已，若不及时制止，只怕他要被自己浩瀚的内力反噬。
　　陆起道：“前辈，安静下来。”
　　疯老头哪里听他的，发足狂奔，消失不见。
　　陆起面露难色，只觉这老头行为之怪，真的是无法理解。蓦地里听到一声冷哼，鬼人屠站在洞口，不屑地道：“连疯老头的感情你都骗...真的是卑劣至极。”
　　陆起耸耸肩：“好歹我还有色相，瞧瞧你，疯老头都看不上。”
　　鬼人屠从袖口中拔出一柄匕首，道：“好了，那老头不在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了了。”
　　陆起道：“我们哪有什么恩怨！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就放了我吧。”
　　那鬼人屠道：“呵，得了便宜还卖乖，今天便要你的命！”他纵身一跃，清冷的匕首带着一道冷光，倏然而至。
　　陆起捡起枯树枝，心道：“疯老头对我的指点，对付你够用了。”
　　他不急功近利，用心去观察鬼人屠的功法路数。心中回想起疯老头的话：剑法有优劣。只识攻防，此乃劣剑，游刃于有形之中，难臻佳境。欲练优剑，必取于道，游弋于有形无形之间。用此法观看鬼人屠套路，漏洞百出。
　　陆起笑道：“你进攻凌厉狠辣，却多了不少无用的动作。”
　　鬼人屠久攻不下，还被这样评论，气血上涌，道：“我□□姥姥。”
　　陆起皱眉道：“打不过就打不过，骂人便是你的不对了。”他趁鬼人屠冒进之时，终于抓了个机会，喝一声：“招！”树干破空而出，从鬼人屠的刀锋之间游刃而过，直抵鬼人屠的胸膛，将其击倒在地。
　　鬼人屠大骇，刚才那一击若是用到真剑，他小命就没了。为何陆起这小子能在这半天的功夫突破这么多！
　　他又恨又恼，身子一缩，一溜烟跑了。临走留下豪言壮语：“你等着，我会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