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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壹 ...
一夜无梦,我就在这不知活了几百年的紫檀架子床上睡到日上三竿。
其实我向来怕古物,像是这床,不知道还留着几缕冤魂,生老病死都在这里。
昨天晚上和施生说了,他却笑:“你要是怕,我哄你睡吧?”
知道早晚逃不过,我还是一阵恶寒,赶忙滚到床上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开着灯就好。”
他坐过来,低头看我,金丝流苏在他脑后一颤:“我就是哄你睡,又不干别的,看你吓得兔子一样。”
我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还不如干点别的,总比口蜜腹剑绵里藏针强。
他忽然压过来,在我唇上一啄,顺势起身:“睡吧。”
我愣了半天,等明白过来,施生已经离开。
随手抓过个东西,恨不得砸死他,可又觉得自己太无聊了,哪有“宠物”不让金主碰的道理?
睁开眼,满室不知名熏香,阳光透过屏风稀疏洒落,我伸个懒腰又要合眼,却看见施生歪在躺椅上看什么东西。
“你今天不用工作吗?”我坐起来问。
“你怕我不做事没钱养你?”他头也不抬,显然有些不悦:“我倒担心你睡死过去,就算我有黄金屋你也消受不起。”
我看了看落地钟,已经是下午了,忍不住吐舌头:“你就不能早点叫我起来?睡这么晚饿死了。”见他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我知道不妙,赶紧起床钻进盥洗室。
真是不得不佩服施生心思细腻,连毛巾牙具这样的小东西都是照着我之前用过的牌子款式准备的,就连摆放都丝毫不差,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大阪的部屋,可是又觉得毛骨悚然,他要不是在我家里偷偷监视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具体?
这算什么,暗示还是献殷勤?无故作怪非奸即盗,不然怎么这么巧,我正走投无路他就来了?澹台家已经没落,我又无权无势无财无貌,他要不是瞎了眼,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了半天,论智商我自知不如他,可他既然要做戏,我就陪他做下去,看什么时候露出那条狐狸尾巴。
出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布好饭菜,不过是鲜汤馄饨、小笼包、白粥和几样小菜,却是色香俱全,叫人食指大动。
“来,先坐下吃饭吧。”施生又变回一张菩萨脸,盛了馄饨给我。
我也不客气,尝了几口忍不住惊讶:“这不是齐奶奶做的?”
当年我才几岁就被送到国外,父亲毕竟不忍心,于是让母亲生前的老家人齐奶奶和女儿跟来照顾,齐奶奶怕我忘本,向来坚持乡俗,只恨不能在背上刺几个大字:关于C青年的一切。
“是杭州知韵观*大师傅的拿手好菜,我特意让他做得家常些,还合口吗?”
一不小心咬了舌头,我放下碗筷,疼得直流眼泪。
“怎么了?”施生拉开我的手。
我推开他,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阵恶心。
他却笑得像只狐狸:“看来不合口,怪不得你瘦成这个样子。”
我瞪他,他笑得更加厉害:“哎呦,你勾引我!”
我反而酸文假醋起来:“施先生,你知不知道有个成语叫‘对牛弹琴’?”
“那你我谁是牛呢?”
“彼此彼此。”我站起来要走,却被他一拽,就要跌在地上,可是又没跌,腰被一只手臂用力环着,古龙水的味道骤然贴近,又来了。
一吻之后,我忍不住擦了擦唇角的口水。
他眯起眼,目光犀利,像在打量一只猎物:“看来我确实有些失败,还是你冷感?”
“你才冷感。”我有些恼火——并不是没有感觉,我再不经事也二十有一,且身体健康,面对这么漂亮的男人怎么会冷感?只是一天不知道他接近我的目的就一天无法放下心防。
他放开我:“去换衣服吧,我带你出去走走。”
施生的宅院在一条长长的巷子里,乍看十分清寒,然而想想里面的东西,简直就是活了的博物馆,却隐于平凡中,可见施家深谙富不外露、锋芒深藏的道理。
这巷子也是内有乾坤,施生一路走一路慢慢的说:“……从前这里叫胭脂巷*,紧挨着旧皇城,正在B城的中心,以前宫女们都来买胭脂,周围又是非富即贵,到现在都去不掉那个纨绔轻浮的味儿。”
他今天穿了套老银色唐装,外面披了件款式简单的鸦青呢大衣,唐装扎眼,却被呢大衣一盖,格外新潮起来,不笑不闹的时候,竟然有种病态且阴冷的美,我猜这美色别人一定不觉得,只有我这样心理变态的人才觉得。
我跟在他身后,听着讲解,又忍不住东看西看。
老巷子保存得很好,大概也翻修过,长长地开满了酒吧、餐馆、旅行社,青砖黑瓦下别有新意,还有操着外语的游客时不时经过,下午的阳光也是疏懒,照得到处闲适惬意。
施生又说:“这里往东是B城有名的餐饮一条街,不管多晚都热闹,晚上不忙的话我带你去;往南是B城的一条主干道,通着东西几个繁华的所在,以后我慢慢带你玩儿去;往西是银锭桥和后海,那边绕海是酒吧街,人多又乱,你还是少去为好;往北有条街,开了不少老字号的商铺。”
于是我们正向北行去。
进过一个十字路口,施生停了停,忽然拉住我的手:“你别看这巷子不大,国立戏剧学院*就在这里,周围剧场也多,总有学生们演的戏看。”
我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果然在路口的东北角有座剧院,门口的揭示栏还贴着几张海报。
“今晚北剧场演《樱桃园》*,我们一起去看?”施生把我的手又握紧了些。
樱桃园,樱桃园……我愣了愣,心里一阵苦笑,真不知是听者有心,还是说者有意,好一个樱桃园。
来到北街一家不起眼的裁缝铺,施生拉着我走了进去。
乌麻麻的工作间拥挤又凌乱,挂满了做好的各式唐装,老板则在大大的方桌上描画着。
施生也不急着叫他,反而踱到他身后看了半天,我也觉得稀奇,贴在施生身上猜是什么东西。
身后的珠帘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个女孩子又惊又喜:“唉?施生你……”
老板这才注意到我们,放下手里的工作,好不热情:“施生啊,你来了怎么也不说话——这姑娘是?”看我们两个的样子,他大概也明白过来:“快坐快坐,喜子去拿点心来。”
喜子痛痛快快去了,看得出来这裁缝铺的一老一小跟施生交情不浅。
施生难得实在地笑:“你这里哪有地方坐,难道让我们躺着?”
“不知道你要来,不然一定搬张紫檀木铺鸭绒的洞月床来伺候你。你来得倒是刚好,那套缂丝龟鹤延年的衣服终于赶你生日前做完了,晚上我让喜子送到你家里。”
喜子正好端着几碟小点心进来:“让我送也不给跑腿钱,施生抠门!”
两个男人哈哈大笑,喜子走过来,看看我问:“这是谁啊?施生也不引荐?”
这话问得虽然爽快,却也带着三分犀利,施生暧昧地笑着,我冷哼一声扭过头。
“对了,我就是为她来的,你们量量她的尺寸,就照上次于嫣那个样子做四套衣服,颜色素一点,花样也别太繁琐,最好是锁耳珠,配几颗蓝钻也好黄钻也好……”
施生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只觉一阵恶寒,苍天,难道我也要和他一样穿一身半出土文物的衣服?
“等等!”我叫停:“我又没说要穿那种衣服。”
几个人纷纷看我。
“我是说,这衣服太贵重,我穿的话人家会说我穿龙袍不像太子。”
“胡说,”施生狠狠捏着我的手:“我的人一定穿什么像什么。”
“可是……”
施生的眉一挑,显然不愿再说,又使了个眼色,我看了看另外那两个人,表情十分诡异。
“算了,天也晚了,先去吃饭。辛苦喜子一回,晚上去我那里再量,点心也包好了一块送来,”他说着拉起我就向外面走:“放心,这次不会亏待你。”
喜子却一直盯着我看,那目光带刺,扎得我浑身难受。
走了很远,越想越觉得古怪,他们三个一定知道些什么,且和我有关,然而我却被蒙在鼓里,好像被耍了一样。
我最恨被耍,又向来奉行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如今却不是从前,什么小姐脾气都发泄不了,看着身边默默带路的男人,只盼着天上掉下一块陨石,正好砸到他头顶。
他却忽然问道:“想什么呢?”
“……”
“你不说我也知道。”
“这我可不敢,怎么好让大少爷您做我肠子里的虫。”
“唉,你别说这么恶心好不好?”
“能恶心到你真是不容易呢。”
“好吧,不如你说出来看我猜得对不对?”
“我不说,你要是猜不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要是有好处呢?”
“什么好处?”
“我猜不到算你赢,我答应你一个条件,绝不反悔;要是我猜到了,你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要命一条。”
施生大笑:“你的命还是留着吧,这个月25号我做寿,我要你那天什么都听我的,这样好不好?”
“你闪到脑子了?难道现在你说什么我能不听吗?”
“我要你心甘情愿的。”施生停下来,定定看着我。
我只觉得讽刺:“什么情愿不情愿的,我是你花钱买的,你要我情愿我就情愿嘛。”
“你瞧你,说话总是带刺,跟小狼崽子一样,一不高兴就咬人。至今为止,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那我要你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你也能做到?”
“哼,咱们俩才认识多久,别一副很熟的样子好不好?”
“你也别不相信,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跟你很熟,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了,这是不是就是戏文里说得缘定三生?”
我笑得苦味:“行了吧,越扯越远,我再顺着你说两句你就能在大街上唱起来了。”
施生一脸洋洋得意的神情,我懒得理他,可是两个人站在树下,不知怎么就成了你侬我侬的样子。
可是我除了一颗心之外,一无所有,我给不起,哪怕只是一刻的温情。
我继续向前走,施生静静跟着。
这秋也深了,天也晚了,落叶,夕阳,悲风,该往哪里去才好?
知韵观:原型“知味斋”,未免编故事的时候受限,所以很多实际存在的部分都稍微改了下。
胭脂巷:原型“锣鼓巷”,本身也有胭脂巷这个叫法。
国立戏剧学院:原型“中央戏剧学院”。
《樱桃园》:女庄主家道中落,负债累累,只好卖掉美丽的樱桃园,这戏让澹台砚误以为施生在讽喻她家道中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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