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心思 我舅舅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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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柯被时琼领到一旁坐着的时候，一会而看地一会儿上来迅速地瞥一下时琼的脸。
就这么循环往复，纠缠不休。
那民警怜悯的目光一直徘徊在这位大好青年身上，觉得这可真是被打的不轻，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他刚开口准备询问相关事宜的时候，时琼从善如流地回答了他。
“不接受和解，赔偿只接受现金。”
好家伙！民警心头惊诧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时琼，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这是后路都给想好了，他哭笑不得地看了这奇异的二人组，把最后的一声咳嗽声收进去。
“那你们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等他走了，时琼伸手在少年料峭的后背轻抚了一下，声音也是与脸色截然不同的柔和。
“打的疼吗？”
顾柯被他一摸，像是有什么酥麻酸痒的东西在尾脊骨爆炸了一般，
他觉得他眼前的整个景象都在晃荡，崩裂。
明明这是简单的动作，经常做的安抚，可是现在在他眼里，却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时琼，只感觉脑袋一片浆糊。
在这片有如泥潭的挣扎中，他像是要把自己拔出来一般猛地站起来了。
时琼手一收，愣然地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少年。
眼底分明是关切。
可是顾柯却是半点也看不得这种目光。
他明明......明明是那么想要他的触摸，想要他的关切和陪伴。
可一阵翻江倒海之后，他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间。”
就像逃一样地离开了时琼的视线。
隔间的门被猛地关上，可心中的感情就像是绝了堤的坝，烧了野火的荒原，再也控制不了。
顾柯背靠着门，缓缓地、失落地顺着滑下去，衣角被托起，露出少年精瘦的腰间和性感的小腹。
他坐在了冰凉的地面，感受着硌人地面传来的温度。
仰起头，修长的脖子暴露在外，神色痛苦。
他怎么能喜欢上时琼？
那是他舅舅啊！是他的长辈啊！
如果时琼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会不会就不会和自己住在一起，不会接他回家，不会和他一起吃饭、熬夜、打架？
时琼会怎么想？
他会很难过的吧。
难以忍受的痛苦突然爬到顾柯的每一寸神经上，他没有办法想象自己离开时琼。
就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揉烂，心里千疮百孔，无法再在这个世界上再待一秒。
在这片静谧的空间内，他正在受着烈火般的灼烧感。
乱了，不为世道所容忍，永远不可能有好结果。
从他知道自己的感情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在往他所认知的深渊中滑下。
他急于寻找什么安慰，然后像是怔了一下，迟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就在刚才，这手还抚摸过时琼的那张脸。
那张让他沦陷、爱慕不已的脸，只因那人是他深埋在心里许久连自己都没发现的人。
他就这样，像是静止，又或是僵硬地看着那手。
片刻后，他将手贴近自己。
中指的指腹轻柔地碾摸过自己干燥而隐隐发白的唇，再是食指，再是无名指......
好像凭借这种微妙而迷离的动作，他能够汲取那人的余温与气息。
嘴因为不知名的渴望而微微张开，眼睛似乎是受不了光的刺激般微眯起来，他的手指在颤抖，和自己的龌龊肮脏的心一样战栗。
就像那行将就木的人，急于抓住来之不易的救赎。
可他自己救赎不了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就到地板的冰冷直接渗入心中，直到外面的所有动静都消失不见。
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突然就被这种恐惧所攥住了，无处可逃，惊恐和失措漫上了他的眼睛。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手一下一下地发抖，几乎都抓不住卡栓。
门开了，他逃也似地奔走了，向着光，也向着时琼。
那是他的所有，是他的眼之所及心之所向，是他借以脱离这种无边无际孤独的依托。
哪怕......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他也要去抓住他。
派出所里，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蹲着，整整齐齐地对着排成两排。
一向在东街作威作福的虎哥，就像一只被拔了獠牙的老虎，只能装模作样地骂几句。
由于国家是允许公民自由发表自己的意见的，接二连三地有几个民警进进出出，对他们的辱骂装作置身事外。
一名头发五颜六色的小混混盯着一位民警手中冒着热气的方便面，眼中发出渴望的光，咽了咽口水。
他双手抱头，低声下气地问着旁边的大哥，可能是因为太饿了，他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大哥，那个他们要的赔偿......”
老虎身上肉多，现在又因为蹲了下来，腰间的肉挤成一个厚重庞大的轮胎，听到他这么一问，心中的火气似乎要撩到喉咙口，一口气给喷出来，他面色难看，横肉堆在脸上更显得凶神恶煞，几乎是扯着嗓子吼着：“赔偿个屁？！老子一毛钱也不会给他们？！”
他吼得带劲，就被一旁的民警劈头盖脸地丢了一样东西来。
轻飘飘地丢了一句话：“你们打的人放宽条件了。”
五颜六色刚松了口气，低下头看了一下那掉在地上的一张纸，绿色的外沿，中间是二维码。
他忍住腹部传来的饥饿感，因为激动语气都不利索了：“大、大哥，可、可以用.....微信支付诶！”
老虎似乎要七窍生烟原地爆炸，就差最后一口气升天了，又像是气自己的小弟脑子不好：“你TM给老子闭嘴！！”
医院里，
消毒药水的味道还在蔓延，周边的人像物象都在顾柯的眼中剧烈摇晃，摇晃着向下。
他不知道自己拐了多少个角，撞着了多少个人，只知道自己像是迷路了一般。
静静攀附着唯一一根绳子向上努力攀岩。
又是一个拐角，他隐约听到了老人压低的咳嗽声，孩子的啜泣声，这一切都像是升腾起来的节奏曲。
而时琼就在一个科室的门前，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个民警在交谈。
那副令人痴慕的容颜，方才还被自己的手抚摸过。
这一刻，万籁俱寂，风烟俱净。
顾柯的腿不听使唤地慢了下来，像是要确定一样什么的，紧紧看着时琼，没有放过那个人任何神情。
周围的人声开始一个劲地往脑袋里钻，他亦没有放过一丝一毫。
离开他许久的声音和温度，正不留一点缝隙地要侵占他，他甘之如饴任其作践。
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几乎要跑起来。
时琼正和那位民警谈论接下里怎么处理的问题，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身体一晃。被人力道不弱地撞了一下，接着就是怀里一沉，温暖也随之而来——顾柯抱住了他。
少年的身体结实而灼热，正紧紧地贴合着他的身体，手臂环绕着他的腰，没有任何动弹的意思。
时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在抚上顾柯的背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怎么呢？”
民警觉得自己在这里不太方便，十分知趣地退到房间里面，转过身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他们一眼。
凭他多年处理鸡毛蒜皮小事，走遍大街小巷通晓人情世故的经验，他能敏锐地感觉这两个人之间气氛有点怪。
他只是撸了撸嘴，眼神向旁边转了过去。
他们两个，一个二十五岁的舅舅，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这么沉默地抱着。
顾柯一言不发，他抱着时琼，就像抱着整个世界。
时琼生平第一次开始有点不喜欢自己的迟钝，就像他现在抱着顾柯。
可是全然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遇到了什么，情绪会有这样大的波动。
他只能自认为很迟钝、顺从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少年的背脊，借以安慰他不为人知的焦躁。
顾柯抱着他的温暖，让心都活络了起来，心跳都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胸膛。
正在因为面前这个人，这位长辈，他的舅舅，在剧烈地跳动着。
“背还疼吗？”时琼缓了一会才摸着他问道，顾柯不用看也能知道自己背上的手有多好看。
肤色白净，修长纤细，肌肤细腻。
“......不疼了，”顾柯把头埋在时琼的肩窝处，贪婪地吮吸着，呢喃般地重复道，“不疼了。”
他们两人过了好一会才分开。
但顾柯好像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低着头一反常态地不说话。
时琼有心开导他，看了一眼里面正在和主治医生讲话的警官，伸出手牵了顾柯。
顾柯抬起头来看他，时琼没有解释为什么，拉着他就往大门那里走了。
顾柯就这样任由他牵着，看着他清瘦单薄的背影，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时琼问他：“饿了吗？”
他这时候那还管什么饿不饿，但是他捕捉到了几丝烟火气，让他感觉他还在人间，于是他嗯了一声。
晚上的街口是最热闹的街口，尤其是所有平日里息了气焰的像是死灰复燃般。
杂七杂八的小摊子在夜市中一一开张，张灯结彩得像是要过节。
有炉火被大剌剌地摆在外面，熟练的摊贩一抬手，颠勺的时候，切丝的红辣椒和食料一起在空中荡漾起来，发出诱人的喷香。
卖烧烤的摊主给鲜嫩饱满的肉串涂上辣油，香味串出大街小巷，“滋拉滋拉”的烤肉声勾动着食客们的味蕾。
以前没有家里的长辈跟他一起这样胡闹过，提到这些路边摊就是一个比一个深恶痛绝。
又古板又严谨，跟他们一起出来，往这边看一眼都好像是罪过。
但是时琼堂而皇之地就带自己来到了这热闹和烟火并存的地方，因为他说他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