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喜欢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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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医院延继了东街一贯特色，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比混混们经常光顾并且骂骂咧咧地交钱的小黑诊所的环境要好一些。
长长的通道，两面墙上有着年久失修的斑驳痕迹。
尽头处的有着几个老人挂着吊瓶佝偻着腰走过，时不时掩住自己的口鼻，发出虚弱的咳嗽声，另一头是婴儿的尖啸般的哭泣声。
顾柯和时琼被那名严厉的民警带到了神经科。
周围不少人都被着特殊的组合吸引了目光，带着疑惑与好奇的目光扫来扫去。
这里消毒药水的味道又浓又难闻，十分逼仄，顾柯向时琼靠近了一点。
医生坐在里面的桌子后面，正在跟一个老人严肃而小声地叮嘱着。
独特的地中海是他与命运作出不竭斗争的证明。
实习的护士显然被先进来的民警吓了一跳，犹豫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徘徊了一下：“请问你们......”
那民警指了指顾柯：“这小子被一群混混打了，伤着了头，我带他来看看。”
那护士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迅速地看了顾柯那张脸一眼，低下了头小声说：“麻烦再等十分钟，肖医生一般都挺快的。”
面色严厉的民警神色终于是缓了一会，他从自己兜里抓出手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时琼可以带着顾柯坐在那边的沙发上，大步走了出去，对着手机那头中气十足地喊道：“这人还在这里检查呢？！一个人都不许放......”
为了避免给别人留下自己受了伤还笑得跟个精神病人的形象，顾柯拉住时琼的衣角，头贴在他的腰侧。
周围有人进进出出，笔在病历书上划出沙沙的细微声响，人在窃窃私语。
没有人看向这边，一位坐着的少年拉过那位穿着讲究的俊秀男人。
顾柯靠在时琼腰侧，笑了，声音透着少年的磁性：“舅舅，这可都是你出的主意。”
他抬头，那漆黑的亮晶晶的眼睛就这么直接撞进时琼的眼里。
时琼摸了摸他的头发，他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低声说：“所以......现在怎么办？”
“演。”一个字，干脆、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演什么？”顾柯起了极大的兴趣，他又靠近了时琼一点，直到能够感觉到他熟悉的体温。
“一般伤在头部，脑干损伤和视神经受伤都算严重。”
“嗯？”
顾柯注意到时琼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是面不改色，看来自己曾经那个想法是对的。
他舅舅本来就不是什么乖孩子。
瞧瞧这骗人的专业程度。
好在他对生物算是一知半解，知道那脑干和视神经是什么东西。
心中跃跃欲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迅速地扫了一眼丝毫没有看过来意思的医生和护士们：“那你要我具体怎么做？”
他们两个就像在商量什么秘密战术一样的，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站着的男人面容冷淡，只是手似乎是上瘾了一般地轻抚过少年的头发。
那手插进柔软而细碎的黑发里面，黑白相衬，更显时琼的手指冷白，如葱般纤细。
顾柯把他拉过来在自己旁边坐着，还顺便把时琼的衣角给抚平了。
米白色的外套丝毫没有因为刚刚一系列的波折而染上任何的尘埃灰土，仍然洁白无瑕。
就像时琼这个人一样。
时琼靠近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语气明明低得很，但是顾柯却感觉每一句都像是要要自己的心给勾出来。
他微微睁着眼睛，不敢泄露一丝异样的听着，最后又笑了笑。
时琼给了他总结性的话语：“自由发挥。”
那位顶着一头地中海明显中年危机的医生捏了捏手中的笔，把笔帽给合上插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
行云流水，一看就十分熟练。
一直守候在其旁的护士见状，抱着夹在板子上的几张表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可以去看了。”
时琼道了声谢谢，从沙发上坐起来。
只感觉旁边黑影一晃，自己有被顾柯拉住了衣角。
少年看起来好像在受不为人知的痛苦一般，微微皱着眉头，手一刻也不愿意放开：“头好晕......”
像是在茫茫然在求助，让人忍不住怜惜。
时琼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胳膊，轻柔地把他从沙发上扶起来，对上了护士一脸担忧的模样。
护士以为他是担心顾柯的伤势太严重了，急忙安慰他：“一般没什么大问题的，你快去跟他看看。”
时琼：“......”
医生面前的老人刚面带感激的说了谢谢之后站起身来走了，就喝一口水的功夫。
一位模样出众俊俏的少年就睁着眼睛坐在了自己面前，还牵着旁边男人的手。
那双眼睛是无神的。
他手还拿着杯子，另一只看起来很不协调的手在人面前晃了晃。
那少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猛地皱起眉头，哼了一声，把旁边的男人拉得更近了一点。
医生大惊，把水杯放下，用眼神询问时琼：“他怎么呢？”
可惜他找了个不规矩的，还是一位看起来很像长辈的长辈。
时琼看了一眼还在门外慷慨激昂唾沫星子横飞的那位民警，把视线收回来，摸了摸顾柯的头。
“被一群人打了，伤了头。”
医生在心里咯噔一声，看了一下自己面前明显意识模糊的少年，咽了一口唾沫。
他急忙问了几个问题，比如有没有感觉到恶心，头疼，头晕。
刚开始顾柯还能迷迷糊糊地回答他，后来干脆就隔一句就发一会呆。
两眼无神地看向前方片刻，像是脖子僵硬了一样地扭了一下，问医生：“......你刚才说什么？”
医生：“......？！”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顾柯，才在那行框框里面写下来“疑似脑干受损。”
他招手让实习护士赶忙把外面那位警官叫过来，觉得耽搁不得。
那民警走路的姿势气昂昂的，自有一派威严，他横眉一扫，问道：“怎么呢？”
医生熟悉他们的流程，把他拉到一边，一脸凝重地说着话。
这边顾柯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刚刚一番自由发挥他可真是把自己毕生的演技都给演出来了。
这可真是一战成名，从此扬名东街都有了新的称号，是他街霸事迹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他此时还把头贴在那位出主意的罪魁祸首腰上。
他们像是历经千百般磨难，最终一人武一人文的，打了一场十分漂亮的仗。
连一点可以钻的边边角角都没给人留，全身而退。
他打架都没有这么舒畅，这么痛快，这么乐趣横生。
恰逢那医生隔着几步远对着那民警朝这边指过来，他心里一动，想到了时琼刚刚跟他说的话。
时琼低头看他，
他伸手，三根骨节分明的手指的指腹轻轻滑过那张无可挑剔、如雾般迷蒙的脸。
时琼感觉到他的指温，在某一瞬间，他似乎是看到了少年眼底划过的一丝情感的波动。
但是奈何他接触的人群过少，于人情世故中也像是一个白痴，他并不能感知到那种深刻的感情。
饱含眷恋，又或是饱含痴迷。
时琼只是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泡进了酒水中，时而轻飘飘的，时而沉重不已。
他几乎和快步走过来的医生说的话重合了，掩去了自己的异样：“怎么呢？”
顾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因为心的微微颤抖而蜷了起来的手指。
令人忍不住心口发颤的手感，有什么轰然倒塌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对时琼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那感情在他接触他的一刻悄然释放出他自己都为之颤抖的炙热与滚烫。
他不希望他是自己的舅舅，不希望他是自己的朋友。
那他希望是什么呢？
是什么样的关系，才会像他期许一般地，日日夜夜，长长相伴。
永不分离。
这四个字，犹如晨钟暮鼓一样，重重地敲击在了十七岁少年的心上。
他......
喜欢时琼。
刺耳而崩溃的轰鸣声好似要击穿人的灵魂，可是顾柯却一点都不想在意这些。
从杏花微雨，从家长会，从回南石巷的那地铁，从东街上肆意的牵着手的奔跑......
从数日的陪伴，相守。
丰富而迷离的一幕幕，温馨而温存的一种种。
如海水退潮，砂砾显露。
幻影般的戏剧划过，只留下了这一个鲜明而直入人心的答案。
他几乎是死死地面前时琼的腰际，这个就在他眼前的人，
几乎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能感觉时琼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要抬头的。
那副怅然若失的模样让医生空着急，他拍了拍顾柯的肩膀，关切地问道：“小伙子，你又有哪里不舒服？”
恍惚是意识还处于模糊的阶段，或者是他被激荡得太狠了，迷失的演技过了好一会才来。
他把手在自己眼前晃了一下，低声说：“我刚刚眼前一直有黑影。”
医生怜惜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应该是视神经有点问题，等会去拍个片。”
他难得看起来很温顺地嗯了一声，垂下了眸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