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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碧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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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未有想到少爷会娶元庆喜。
相传中她倔强蛮横,从那天收到她的拒婚信中便可得知。
更重要的是,少爷心里有个,红衣通体的女人。
众所周知。
直到大婚在即,府上被红灯笼挂得满满当当,唢呐一路吹响到大门口。
我清晰地望着那个我爱的人。
颜饴,他要成亲了,轿子里,坐着他的新娘子。
于是那个叫红翘的人很久都没有在少爷嘴边再提及过,府上的日子一如既往平平淡淡,如是多了个媳妇,只盼望着能添香火。
日日月月,岁岁朝朝。
元庆喜与少爷的关系相敬如宾。
从她的举手投足间,我能发觉她深爱着少爷。
但她到底知不知道,少爷心里的人是谁?
每每想到这里,我会有莫名的窃喜。
我,元庆喜,少爷,都没有得到自己最爱的人。
红翘来颜府的时候,府上乱成一团麻。
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再者,当着她的面喊她滚。
她为什么还会回来?
她为什么还会活着出现在少爷面前?
每每在府中走动进过那片桃花林,我总会看到她一个人端坐在石墩上看书。
清风拂过。
画起了她的裙摆,扬起了她的鬓角。
那停留在她发髻的花瓣。
美的像一幅画。
少爷隐藏的很好,好得让我唏嘘,他如此这般的无情。
他拿捏的那样的恰到好处,好到让元庆喜都意识不到,红翘到底是个什么人。
那夜我为元庆喜递送银耳红枣汤,不料却在庭中遇到了红翘。
她垂着双手怔怔地立在庭中,一声不响。
顺着她的目光走,看见的是,我也为此伤过心,流过泪的影子。
此刻我正惊讶地看着她一只手慢慢扶住心口,整个人沉入一片深红。
原来,她也是会痛的。
元庆喜怀孕了。
那天在后花园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了少爷在和红翘讲话。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即使是远处看来,他们都隔着很生疏的距离。
这一切当然也在元庆喜的眼里。
不知为何,我已高兴不起来。
我唤了少爷。
他挂着温馨的假笑,搀扶着元庆喜回屋。
而我一步一回头,看着红翘深深地,久久地注视着颜饴的离去。
可能是我晃了眼,不然这么远,怎么会清楚地看见她满脸的,泪水。
黄昏的时候,我竟走到了西厢房,那冷清的房里,正站着一个人,她束着高腰的身板直直地挺起,后面背着一把七星桃木剑。
“你要走?”我问。
她回首,那一缕黄昏落日,照的她灿烂一如往昔,“碧弯。”她唤我,如同一个老朋友。
“你要走?”我又问了一遍。
她默认点头。
“去哪?”
她又是一笑,并不作答。
我忽然想到很久以前,少爷抓着她的双臂苦苦哀求或者质问她时,她都是这个样子。
她打算好的,永远都不会让你知道。
红翘姗姗走进,递着一瓶透明的液体,“把这个给颜饴。”
我小心翼翼的接过,屏息看着她那双被晚霞映得流光溢彩的眼。
她轻轻吐纳,“听说少夫人最近身体微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她顿了顿耐心地解释道,“你别看它和一般的井水一样,喝下去的话我想应该会有好转的,不,一定会好转。”
她还不知道元庆喜怀孕了。
我握着瓶口生硬道:“你说少爷敢把这个给元庆喜喝吗?”
她颔首,“这与我已无关了。”抬头时的表情已朗若晴天。
她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或者说,再也会不来了。
半个月后。
宋冕将江湖上流传的狐妖红翘杀死的消息很快便流传了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元庆喜正在院子里和颜饴喝茶。
她一脸疑问地看着周围的家丁丫鬟脸上都露出了欢天喜地地神色,倏地也跟着微笑,殊不知身边的夫君已经面如死灰。
其后的两天两夜,少爷赶去了扬州找宋冕。
而宋冕不知是怎的生了一场大病,病的连床都起不来,而那边的管事怎么都不让颜饴见到宋冕。
少爷回了杭州后的一天,宋家送来了信使。
信上寥寥几字。
红翘已卒。
白纸黑字,我感觉两眼忽然一黑,身形摇晃后站稳。
而少爷捏着信纸,将那四个字忘穿了,回头看着我说:“弯弯,我不相信。”双眼已绯红。
一年.
两年。
十年.
小少爷也慢慢长大了,而我也在其后的三年中嫁给了一个做小生意的商人。
偶尔会回颜府。
颜府牌匾边上的镀金却已暗淡。
每每都能在桃花林找到颜饴。
他一个人坐在树下的石墩,批阅着公文。
此情此景,何等的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