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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法兰第一女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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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大嫂还是同意了大哥的提议。
我很好奇大哥怎么说服她的,因为我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容易说服的优柔寡断的女子。
但转念一想,我笑了。这世上有哪个女子能不被自己心爱的人说服?即使满心的不甘,也不愿真正从内心深处违拗自己的丈夫吧,何况大嫂是那么温婉柔顺的女子。
南箬看起来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怎么看都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面巾遮去了她的容貌,却遮不住她略显疲惫布满血丝的双眼。
她真的能告诉我镜子的来历?她能知道我黑暗森林的所在吗?我迟疑着把镜子递给她。
她接过镜子,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大哥身上。
大哥不说话,也看着她。
气氛忽然凝重起来,仿佛空气都为之冻结,连一向最活跃的二哥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南箬说话了:“我没想到你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子来这里找我。也许你并不是我想象的那种人。”
大哥笑了,他看了看我,对南箬说:“她不是不相干的女孩子。她是我小妹。”
南箬也笑了:“什么时候开始,你会这么信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甚至不明白她出身来历的人?”
大哥的目光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他看着大嫂,淡淡道:“从我学会‘相信’这两个字开始。”
南箬呆了一呆,看了看大嫂,忽然冷笑道:“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了解了你真正的身份,知道了你一切的秘密。你来找我,跟找死有什么区别?!就为了这个严格说来跟你毫无瓜葛的女孩?你为她去到地狱,不觉得憋屈吗?”
他们说的很多话我都听不懂,可我却听出来了,大哥不为人知的秘密被南箬掌握着。也许这秘密关乎生死……一阵莫名的寒意从心头涌出,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我猛的抢过南箬手上的镜子,大声说:“我原本以为大名鼎鼎的南箬能知道这镜子的来历,没想到却见到一个只会絮絮叨叨说人长短的大婶!你若明说你不知道也就罢了,本就没把你当作神。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呢?什么法兰第一女捕天下第一聪明人?!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果真如此了。”
我一边大声嚷嚷着,一边拖着大哥想要离去。
大哥拉住我,拿过镜子,走到南箬面前:“我今天来,只是想请教你,这面镜子的来历,仅此而已。很多事情,你只明白表象。真相到底是什么,你并不明白。只是有一点你要了解,即使我无法全身而退,这个法兰也会付出比我多得多的代价。我人在这里,你是要动武,还是看看这面镜子,随你。”
南箬看着大哥,眼神复杂,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争斗着。
许久,她接过镜子。很明显的,我听到除了大哥之外的几个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南箬把镜子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次,眉头皱了起来。
又过了很久,她把镜子递还给我,笑着对我说:“小姑娘,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没法告诉你这面镜子的来历。呵呵,盛名之下……就是这盛名,累我如此。”
我失望的接过镜子,脑中混乱不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南箬说了这两个字就停住了。
“!!!大姐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啊非要吊人胃口你才好过啊你知道还是不知道你倒是说啊!!!”我一口气听完二哥的这“一”句话差点憋死。
二哥一脸怒容,南箬倒是神色如常,并不与他计较:“不过我听说很多年以前艾尔巴尼亚王国的一个豪门望族家中有一面来自东方一个神秘王国的镜子。据说可以照见人的过去未来以及思想等等。但后来那个望族勾结魔族试图谋反被灭门了,而艾尔巴尼亚也因此国力不振。不过好在是个岛国,而且物产丰富,也没什么外族侵略。”
“艾尔巴尼亚吗……”二哥喃喃低语着,眼神涣散,魂魄不知飘哪去了。
“虽然此时此刻我们不是敌人,但想来你也不会当我是老友要我留此叙旧。那我们还有事要办,先告辞,打扰了。”大哥对着南箬拱手道别,牵着大嫂带着我们离去。
“慢着!”一声断喝在背后响起。
“呛!”清脆的剑锋出鞘之声宛若龙吟,我回头,见南箬手握长剑指着大嫂。
“你们都可以走,甚至连你,骁,都可以走。惟独这个女人,我拼死亦要留下她。”南箬双手紧握长剑,一字一句,无比坚决。
大嫂没有转身,语调如平常般平静:“不愧是名捕,心思再怎么被别的事件别的人所吸引,都还是会感觉出来。”
南箬冷冷的说:“你夸我也是无用的。我本就与你无冤无仇,但我不得不杀你。怪只怪你偏偏来见我,偏偏被我看出来你是……”
“你要杀她,就先杀我。”大哥打断她的话,拦在他和大嫂中间。
“骁!”,南箬怒了:“我见你并非传言那样才不想与你为敌,你可知道你身后的女子是什么样的人吗?她是……”
“她是我妻子。不管她从前是什么样的人。从她嫁我的那天开始她就是我妻子了。以后永远都是。你要杀我的妻子,总该问问我吧。”大哥的声音很平静。
南箬愤怒的看着大哥:“你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你还?!……”
“我只知道她是我妻子,要杀她,踏过我的尸体吧。”大哥神色如常,苦无不知何时已经握入手中。
南箬的剑缓缓指向大哥。
我只觉得无形的剑气向四面八方迫来,压得我仿佛连呼吸都困难了,我不由得闭上双眼。
只听见大嫂温柔而平静的声音:“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留下我们夫妻二人吗?你既然知道我的来历,还说什么拼死亦要留下我?你应该知道吧,你即使死了,我也能毫发无损的离开。我不杀你,是答应过我丈夫不再胡乱杀人。可不是怕了你。”
南箬的呼吸声逐渐急促起来,迫人的剑气也消散了许多。
我努力的睁开双眼,看见南箬手中的剑已经……被冰冻结。整个剑身都已经没入不知从何而来的冰柱中。南箬握着剑柄的手已经冻得发紫,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传说中的黑魔法果然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我自认无能留你,你走吧。”南箬的手垂了下来,整个人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仿佛连站立的力气都已消失。剑重重的磕在地板上,冰块碎裂四处飞溅。
“谢了!”大哥护着我们,转身想要离去,我眼角的余光却见南箬横剑自刎。
惊叫声还未出口,大哥的苦无已如闪电射出。
“当”的一声,剑随苦无一起落在地上。
“你这是何苦?”大哥走过去,捡起苦无。
“我任由你们二人在法兰来去自如而无力阻挠,唯有以死谢罪。也算是忠于这个国家了。”南箬失神的望着地上的剑。
“忠于?我看你是愚忠吧。我们夫妻二人杀人放火作奸犯科残害百姓涂炭生灵你见到了?有时候即使眼睛见到的东西都未必是真的,更何况耳朵里得来的东西?!你聪明一世却怎又糊涂至此??”
“难道你敢说违背法律的事情你没有做过吗?”南箬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并不忠于这个国家的法律,因为很多地方,是法律看不见触不到的,法律的软弱无力,也许有一天你会体会到的。但我忠于自己的良心,俯仰无愧于生我之天地。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这样‘违法乱纪’的人也有他存在的价值。当然,你这样维护法律的人,更有存在的价值。何必轻言生死?言尽于此,你是聪明人,何去何从,自然会明白。”大哥对着似敌非敌的南箬挥了挥手,带着我们离去。
南箬木然的望着长剑,喃喃低语:“短短一刻钟,两次败于他人,我已无颜再将你带在身边。……”
……
远处,夕阳如血。
淡金色的阳光给那五个人的身影镶上了金边。
前方是何处?何处才是归途?
没有人可以告诉他们。
但只要有人活着,总能有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