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信息素和他没心的男人》粒粒皆苹果

60、第 60 章 粮仓

　　AO研究所内，齐斩从检测台上下来，熟练地撕掉一身监测贴整理衣物，瓦格纳教授同他隔着道观察窗，他们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
　　老教授对此时的不速之客有些头疼，与他两米相隔处，身姿曼妙的蕾萨将军抱着双肘，一双眼透着不善。
　　蕾萨的美是带着攻击性的美，年龄的增长没有消退那种侵略性，那让她随便往哪一站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她无声地催促，瓦格纳教授再次向她保证，“齐斩近一年的例行检查数据都非常稳定，再健康不过，血液检测、信息素评估也没问题。”
　　至于他为什么跟机甲适配度低……那不归他这个研究遗传科学的人管啊！为什么老要来问他啊！
　　蕾萨拧着眉接过报告，也没瞧出什么问题，于是面色愈发凝重。瓦格纳教授理解蕾萨的焦虑，齐斩这次回来是被寄予厚望的，许多人都在期待他能成为第二个蕾萨，成为机甲战队下一代的主力。
　　可偏偏，齐斩的表现非常平庸，在数次模拟实战中驾驶过机甲超两位数，适配度都很稳定地维持在50以下。
　　要知道，50以下根本无法发挥信息素优势，机甲于他不过是个得心应手的大型玩具，换个beta来都是一样。
　　“恐怕还是要考虑心理上的因素。”瓦格纳教授说。
　　“他的实战成绩都是A﹢。”言下之意，有些alpha确实存在对机甲的恐惧而使他们在实战中无法发挥真实实力的情况，但这在齐斩身上并没有体现。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恐惧，而是厌恶、或者说不信任机甲呢？Alpha对不爱的人无法释放出安抚的信息素，这在其他领域也是通用的，妳应该更加清楚这点。”
　　道理没错，所以频繁地实战训练也是为了让他们培养这种“信任”，而这其中只有齐斩没有一点提高的苗头，正常吗？
　　“以现今我们对alpha的了解，有许多事仍是无法解释的，比如齐斩的高阶信息素和与其不相符的低适配度，又比如他的易感期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消失，这其中有没有联系我们不得而知，单从数据上来看他的确是再健康不过。”
　　最终能想出来的解决方案也只有“多加试练”而已，于是在下一次的实战行动中，齐斩理所当然地被列在内。
　　这次实战并非演习，也并不在基地内进行。经过长久时日与机甲的适应磨合，大多数人都已经找到与自己适配的机甲激活并绑定了所属关系，简单的演习再不能满足当下程度的战力，离开基地也是必然的趋势所在，毕竟机甲最初被研发的作用本就在外面更危险的世界。
　　在会议上，作为此次行动执行官的空中机甲队正式成员、银发的奥利维性致乏乏，照着稿子宣布这些新人第一次离开基地的任务。
　　“各位小豆丁，鉴于你们都还在新手保护期，不会分派什么危险的事情，这次出去全当观光就好。”奥利维甩了甩那张稿纸。
　　听到行动的内容，新人里也蹦出几声嗤之以鼻的不屑声。原来并不是让他们去面对巨大虫，只是被派去粮仓做例行检查而已！
　　作为拥有两千万人口的世界中心，每年的粮食消耗是以百万吨计数的，为维持最低生存标准，基地外设有六座粮仓，每座粮仓配土地约300亩，全部采用机械化耕作。人类活动会吸引巨大虫，巨大虫追逐人类又会破坏田地，那么更多的人将受到影响——基于这样的逻辑，全机械化单纯是为了规避巨大虫风险的无奈之举，定期对设备的检查是机甲部队的任务，当然那些冲锋陷阵的队员是不屑于做这种打杂一样的事情的，自然而然也就落在了他们这些新人身上。
　　粮仓的选址彼此并不靠近，唯一标准是所在位置必须是绝对安全的，这样一来，可不就跟观光没什么区别了，还想着能直面巨大虫试试自己实力的新人们不免失望。
　　当奥利维宣布完参与此次活动的人员后，嘲讽的声音在古利扎的方向传来。
　　“这名单里是不是有谁显得格格不入啊？明明没有适配机甲却被允许离开基地，这恐怕不太公平吧？”
　　齐斩作为那“唯一的特殊”，也引来了奥利维玩味的目光。
　　“有的人做什么什么不行，可就是能受到器重，当成基地轴心人员培养，真是好笑。”这次说话的是古利扎本人了。
　　罕见地，这次斯图尔特也没有为齐斩说话，倒不是他认同了古利扎，但他也的确认为上层的决议欠妥，他有些担心地望向齐斩，后者则神情淡漠地像是在某个异空间神游。
　　斯图尔特叹了口气。虽然安全系数很高，但未激活的机甲无法释放信息素，这在基地还不成问题，可若是面对巨大虫，这会成为致使的缺陷。
　　*
　　行动那天，其他人纷纷登上已被自己赋予名讳的“契约装甲”，齐斩则使用的是被临时分配的重甲。齐斩扫过大大小小的显示屏，熟练地将装有信息素提取器的喉麦挂上，颈后腺体位置正对着提取器位置，屏幕上的各种数值也开始产生变化，其中最显眼的那个数值飘忽不定，但一直在25和40之间徘徊，最后定格在了39的位置。
　　那单纯的数字如长了眼，在对他阴恻恻地笑。
　　奥利维将人分成两两一组分别派去六处粮仓，不知是否有意，斯图尔特偏跟古利扎分到了一组，对此他提出异议，又被无情驳回。
　　“齐斩是你的孩子还是你主人，你怎么总要跟着他？”古利扎在全频道公开调笑斯图尔特。
　　“这样一来齐斩不就没搭档了吗？这样的分组根本不合理！”应该是12个人的储备奥利维却只选了11人，唯独甩下齐斩，不能不说故意的成分太大。
　　奥利维笑了两声，“齐斩当然有比你更适合的搭档了，我怎么说也被任命为执行官，能不能给点面子别这么激动啊？”
　　斯图尔特红了脸，“我不是那个意思……”
　　“齐斩，”奥利维的声音通过全频道在小队里传送，“你跟加尔一组。”
　　刚要道歉的斯图尔特：……
　　这时，他们才看到一辆整备班的车姗姗来迟地疯狂往这赶，在一众机甲中，那小车就像个随手提起来甩弄的玩具。
　　哄笑在同时响起，倒是奥利维语气不变道，“齐斩你那没名字的机甲还不能自我修复吧？所以我特别安排了你的整备班熟人同你搭档。”
　　“天啊，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古利扎搭腔，“我们苦哈哈出任务，他却能跟omega厮混，不过那omega要忙着保护你，大概也没心情干别的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齐斩在这时打开私人频道，问加尔为什么会来，加尔慌里慌张只说临时接到任务委派，还反问他具体要做什么。齐斩将任务内容说明，那边加尔的车画了个蛇形。
　　“让我、让我跟你离开基地？！”不用通过喉麦，加尔的声音也能很好地传出来。
　　很快，加尔也从震惊中理清大概，这些alpha无非是在利用自己羞辱齐斩，这让他燃起了战火。
　　小车稳稳地停在了齐斩所在机甲脚边，对于他竟然没有抱怨没有恐惧也没有表现出逃跑意愿这点，其他人都有些意外。
　　“报告执行官，整备车03号已就位，随时准备出发！”加尔加入全频道并大声汇报，十分干脆。
　　一时的沉默，是alpha们觉得无趣。
　　齐斩拨动按钮，轻吻手腕间那斑驳划痕的银色手环，将重甲躯干与整备车相连，第一个冲向无云的蓝天。
　　*
　　齐斩被派去的是位于基地西北三号粮仓，也是离基地最远的粮仓，这被加尔定义为一种欺压，然他的抱怨只持续了数分钟，在整备车跟着齐斩来到基地外后，加尔的全部心神为这无垠的自然景观吸引，成了只会发出单纯惊叹的尖叫鸡。
　　耸立于云层间的钢铁建筑丛林明明还在身后，墓碑一样鳞次栉比，加尔却仿若进入另一个世界，一个只存在于老者故事中，只能在电视转播画面里窥见一角的——本来的世界。
　　加尔在驾驶位哭了起来，那源自生命本真的震撼。如果他没有遇到安余，一直生活在叁区，在小酒馆里打黑工，他这一生中是否仍有机会看到这样的景象？
　　他们走了两个小时都还没有到，加尔不由得感慨，“原来世界这么大。”
　　齐斩明明也是第一次真正离开基地，但他一直沉默着，面对着如此广阔的世界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其他人早已到达自己的目的地后，一片规整的稻田在杂乱的地表突兀进入他们视线。稻穗青绿稚嫩，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土地上紧凑而沉默地生长。粮仓就在田边，远比想象中庞大得多的建筑，巨大的门扉可以让四米高的机甲无障碍进入。
　　加尔也将车子开进去，现在未到收获时节，粮仓里空得很，光线不足的建筑里四处飞散着光的颗粒，加尔虚虚地挥手，只愣神的功夫，齐斩已经将仪器间的屏幕全部开启，仓顶的灯也全部亮了起来。
　　“真是不可思议，这里的一切都这么不可思议。”加尔边感叹着边跑去齐斩身边，也研究起监控台前那些按钮，但他从整备班学来的知识显然并不够用，看没多久就放弃了，转而去看齐斩。
　　齐斩神情专注，仿佛这不是例行检查，而是在机械台前做着什么精密的零件。
　　齐斩原本不是沉默的性格，虽然话不算太多，可也并不排斥在与人交流上运用些技巧，他的沉默与自身的生长无关，他似乎是放弃了用更为轻松的技巧去生活，或者说放弃了生活本身。
　　当一个人的生命中只剩下等待，那他对这个世界无话可说也是情理之中。
　　“齐斩，谢谢你。”
　　齐斩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加尔笑得真心诚意，“谢谢你们将我带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