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信息素和他没心的男人》粒粒皆苹果

59、第 59 章 改变

　　机甲可以粗略地分成轻型和重型两类，轻型机甲的负重能力和武器装备都比较薄弱，体积也小，一般在两到三米；重型机甲与之相反，机甲配有充足能源，以便携带大型重武器，体型庞大，通常在四米以上，机动性较差。这两类机甲使用的是完全不同的两套操作系统。
　　机甲班的学员两种操作都要学，即使自己对某一类有偏好，也并不一定信息素适配，所以在基础学习后频繁的实机操作是非常重要的。
　　第一次实战的练习用机甲分别是两台轻型和两台重型，机甲班的学生也就被随机分成两派，分别驾驶进行五分钟的对战演练。
　　齐斩和斯图尔特被分到轻型这边，学员机的生物金属当然是未被适配激活过的，表面泛着重金属的暗沉色泽。
　　教官让大家最后检查手环，斯图尔特嘴上不说，心里还在担心加尔。齐斩不当回事，他认为是齐斩过于大条。
　　现在的奥林匹斯跟从前可不同了呀……
　　这时，他又看到了齐斩的手腕。
　　齐斩从不掩饰他手腕上的两条手环，一条黑色的是两年前升级的新版，一条满是划痕银色的是被淘汰的老版，现今已无法使用。
　　从再见到齐斩，那条银色手环就一直跟随着他，起初还有人好奇，但他并没有要满足别人好奇的意思，渐渐地也就见怪不怪了。
　　斯图尔特思绪飘远时，实战已经进行了两场，在没有火力填充的基础上主要看的是对操作的熟练，型号相差很大的两款机甲倒也打得有来有回。
　　前面人下来，下一个轮到的是古利扎，轻型机甲这边则是斯图尔特，这可真是老冤家。
　　斯图尔特正要上前，那边古利扎没有马上登录机甲，他挑衅地摇了摇手指，再笔直地指向了站在后面的齐斩。
　　斯图尔特皱眉，倒没有被轻视了的不爽，他觉得古利扎这人真是太爱搞事了，幸好齐斩并不是会理会这些的人。
　　可这次他却猜错了。齐斩越过了他，走向机甲。
　　和其他兴奋的人不同，斯图尔特满头问号，连教官都是副纠结该不该管的脸，最后齐斩就在许多人的欲言又止下进了机甲。
　　斯图尔特听到有人说“古利扎的舅舅不是廷卫队长吗？他的机甲实操经验可比咱们丰富多了，这下齐斩要吃瘪了。”
　　“他早就看齐斩不顺眼，这一刻都不知等了多久。”
　　“不过齐斩也真会应他，少见！”
　　“他哥不是在机甲部队吗，没准他也是深藏不露呢！”
　　“得了吧，他们兄弟关系不好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
　　就见重型机甲那边已经动了起来，一开始就利落地朝齐斩那边跑去，以体形上的优势强攻，斯图尔特的心提了起来。
　　他太知道古利扎这个人善妒，报复心又强，一直以来仗着他那个廷卫队队长舅舅的关系大家都对他睁一眼闭一眼，但抛去那些，他本人的实力其实也不弱。
　　重型机甲那边铁拳举起，照着齐斩就砸，轻型机甲也马上给予回应动了起来，所有人都以为齐斩是要先从古利扎的攻击范围跑掉，再伺机反攻。
　　轻型机甲的动并非跑动，那两条机械臂简直如果人手的延伸，迅捷流畅地一把抱住那挥来铁拳，重型机甲一惊，收回拳头的同时将轻型机甲整个离地提了起来。
　　轻巧的机甲双腿抬起，悬挂在重甲臂上做了个空翻，竟一转之间将重甲铁臂当成悬空的钢丝踩了上去。
　　上一秒还在说齐斩占不到便宜的人，这会连呼吸都觉得碍事，他们摒除一切杂音只听到轻甲踩踏铁臂的那沉重一声。重型机甲的手臂被那一踏向下垂去，而轻甲已然借力飞起，双脚再落便是踩在了重甲两肩。
　　“好快！”有人喊。
　　就像只翻花的蝴蝶。
　　重甲只做了一次攻击，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人骑了肩，而那蝴蝶也并不会久落于他的肩上，轻甲大头朝下栽了下来——看上去是那样，但又怎么可能？
　　轻甲灵活的手指在下落中扒住重甲胸口处缝隙，以身体旋转下落的力量将那块铁板生生从重甲胸前撕了下来！
　　操作舱！
　　这还不算完，那片操作舱的门还在半空时，轻甲一只小臂捅进了舱门大开的空洞！
　　斯图尔特听到喊叫，有兴奋的有惊恐的，而这距离这场比试开始不到30秒！
　　重甲向后倒地，轻甲压在他的胸前，半条手臂陷入进他的胸口。
　　一丝烟，还有从裂口处喷发出的大量让人心悸的酸腐信息素。
　　结、结束了？就这？很多人心中都是这样的惊异，可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在重甲里，自己又能做什么？
　　“哪有人直接对操作舱下手的！教官！”
　　教官哪有心理这些，早就带着人冲上去。
　　古利扎被卡在操作舱的边角缝隙处，被截断的电线贴着他的皮肤迸发着火花，他面色惨白连瞳孔都放大了，似乎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本属于他的操作台，那把座椅被横空而来的巨兽钩爪捅了个稀碎。
　　要不是那几分之一秒他脱离座椅，现在被捅穿的不就是自己了？！
　　谋杀，这是谋杀！
　　轻型机甲属于外骨骼穿戴型，此时那机甲头盔开启，露出的就是齐斩的脸。古利扎的信息素已经浓重到自己都喘不上气，没有机甲隔绝的齐斩竟然似乎不为所动。
　　轻甲弯了下腰，带动手臂让操作舱里又是一阵电火闪烁，古利扎绷不住惨叫出声，他的左臂被夹在缝隙处不能动弹，那种不自然的钻心疼痛，肯定是伤到了！
　　这个齐斩，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自己吗！他是疯了不成？！古利扎赌他不敢，可他抑制不了自己内心升起的恐惧，他越是释放压制的信息素就越是恐惧。
　　为什么对齐斩完全没用的啊！
　　轻甲的脸探了过来，简言之就是齐斩的脸探了过来。
　　“你、你还想干什么？！”古利扎的声音颤抖起来。
　　“下层城市的人都是垃圾？”
　　古利扎僵在那里，以确定齐斩是给自己说话的没错。“哈啊？”
　　“是吗？”齐斩沉着眼，竟然十分真诚地问他。
　　古利扎意识到了什么，喉结耸动，缓慢地摇了摇头，“不是。”
　　轻甲不再堵着他的操作舱，十分利落地抽离，而这又带动舱内另一波震动，电光火石，古利扎的冷汗泛上一层油光。
　　古利扎听到教官的咒骂，然后他就看到了教官和医疗队人的脸，从他们放心的表情古利扎知道自己没什么大事，可他真的放不下心。
　　那个人，绝对是哪里不正常吧……
　　初次实战演习发出的小插曲很快传遍奥林匹斯，操作类的实战不配备热武器，这对以携带性为优势的重型机甲是不利的，通常要靠体型上的差距与对手周旋。可这次，体型庞大倒成了重甲一个致命的缺点，另其在30秒内被人掏了心脏。
　　记录仪的录像被军校负责机甲分配的高层反复观看，没人在乎齐斩对操作舱的针对性攻击其实不那么地道，他们对齐斩的操作给予相当高的肯定，可惜在这样浑然天成的操作下，齐斩与机甲的适配度也并不高，远不及对面的古利扎高。
　　而古利扎呢？给他的操作表现时间实在有限，让人瞧不出什么技术。最后，这两人的成绩都被排在中等偏下。
　　*
　　机甲班学员和整备班的联谊上，两个躲不开的话题人物都不在场，古利扎在住院，齐斩则像匹孤狼，没人能逮到。
　　斯图尔特和加尔坐在一起，两人听着别人大声议论齐斩，都很尴尬。
　　斯图尔特说：“齐斩大概是为你才生那么大气。”
　　加尔说：“哦？”
　　斯图尔特说：“古利扎一直对下层城市来的居民不太友善，说了些过激的话。”
　　加尔想了想，认同道：“那他真是找死。”
　　斯图尔特便对加尔另眼相看起来，这是何等的底气！加尔咯咯笑了两声，又搞得他云里雾里。
　　另一边，幕色降临的下层城市陆区，本该按照严格作息熄灯入睡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火，和爱之家的负责人亲自将齐斩送到门口。
　　和爱之家的负责人是个相貌温柔的老妇人，以她的年龄早不适合这个职务，可她说要没了自己，这里就没人愿意接管。
　　“食物配给越来越少，以前孩子们还能做些散工补贴，现在就连那样的工作都很少了，也不知这里还能坚持几年。”老妇人看着齐斩，倒是慈眉善目，“谢谢你定期来这里义务帮忙，我们请不起专业的心理评估师，对那些初分化成alpha孩子的引导工作经常力不从心，但他们都很听你的话。”说着，老妇人又笑了。
　　“能帮上忙我很高兴。”
　　齐斩转身要走，又被叫住。老妇人在身上摸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口中念念有词，“关于安余的事，我已经没什么可告诉你了，不过就在这前，在他和以诺原先住那屋……现在住在那的孩子从床垫底下发现了……这个。”
　　齐斩接过老妇人递来的，那张已经发黄变脆的纸张。纸张本来也不完整，只是从哪里被撕下来的一小部分被继续地利用，写上了东西。
　　齐斩瞥了眼，那应该是某种化学式，他的目光落在了纸张最下面，上面写着“给安余”。
　　这不是安余的东西，而是写给他的东西。再下面，则有另一条化学式的回复。
　　看着那条自己并不懂的字符，齐斩的眼中露出温柔的波纹。
　　老妇人静驻在旁，缓慢开口，“那个时候他跟以诺总是成天凑在一起，说些别人听不懂的事情，那两个孩子……”老妇人叹了声，“他们都是很坚强的孩子。”
　　“是。”
　　“可惜我给他们的关注太少了，能帮你的事情也太少。”
　　“不会。”齐斩珍视地将那张纸收好，老妇人歪了下头，又说：“你也是个坚强的孩子。”
　　安余只是和爱之家中很普通的一个beta，没有留下什么像样的东西。齐斩去过他曾生活过的房间，摸过床头细微划痕。
　　“如果那个当时被留下来就好了。”老妇人恍然想到什么重要的事一样，高兴起来，“安余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被放在和爱之家门口，襁褓里有张写着他名字的字条，那张字条应该是他父母写的吧，没有保留下来真是可惜。”
　　齐斩静静地听，老妇人当然不会为此而高兴，她高兴的事情是，“被遗弃的孩子在我们这分为两种，一种是意外来到这世上的遭人嫌弃的，一种是父母实在没有能力养忍痛割舍的，一般来说第一种占大多数，我们会为那样的孩子随机取一个名字。安余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少见嘛，他的名字是他父母取的哦，你知道吗？这说明他是被爱着的。”
　　齐斩缓缓张开了嘴，有什么东西如鲠在喉。老妇人笑咪咪的，那在他们这里的确算是件好事情。
　　“是。”他只能干涩地如此回答，他觉得这个回应很没底气，于是加重了些语气，“他是被爱着的。”
　　齐斩离开和爱之家，去了叁区一间酒馆，找到熟悉的座位，老板没有询问便送来固定的东西。
　　齐斩将自己隐藏于阴影中，他知道以前安余来这里、坐在这个位子时，一定不是像他这样消沉。
　　他那个人，只要有酒，跟陌生人也能马上称兄道弟。他又开始下意识地以指尖摩挲那条银色手环，就像那样就能得到某种回应。
　　在手环系统升级前，他去技术局调取了安余手环上所有轨迹，里面记录着他到过的每个地方，这两年他总是在重走那些路，确保自己的每一步都覆盖了他曾经的脚印。
　　但他还是永远无法追上那个人的步伐。
　　追不上他。
　　真是让人生气。
　　他的身边多了个人，一个浑身散发恶臭的漂亮男孩半趴在桌上，懒懒地问他可否请他喝一杯。
　　这样的来自omega的恶臭齐斩已经很习惯，他冷峻的表情让那个omega有些犯傻，而后有些不满地撑起身体，亮出漂亮的锁骨，同时也让人看清，他的脖子上并没有颈环。
　　“帅哥，你是alpha吧？我们刚才在赌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我猜一定是某种辛辣的酒……所以，别这么防备嘛，大家认识一下增进了解呀。”
　　Omega指了指自己桌的同伴，一群omega对着他们怯笑。
　　齐斩甚至于礼貌地回复对方，“我有伴了。”
　　“别骗人，你明明一直都是自己来，我已经看到过你很多次。”
　　“伴侣。”
　　那个omega费了些力气，才琢磨出来他所说的“伴侣”是什么意思。“啊，这样啊，”那omega顿觉无趣，悻悻起身，“那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喽。”
　　深夜的侵袭毫无征兆，齐斩怀揣那张残破的纸走出酒馆，夜风立刻灌进他的领口，离他停车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他慢慢地走，躲藏在高楼阴影处的人们对他投以好奇又戒备的目光。
　　人数好像又变多了。
　　通天的立体投影广告播放的不再是青春偶像，取而代之的是科兹摩大公独子杰拉尔的脸。大公的这个独子以前是很少在公共视野中露面的，只因为杰拉尔是个omega。
　　在两年前那场声势浩大的“omega保护行动”后，杰拉尔站出来为omega群体发声，积极支持不满alpha的omega可自行选择清洗标记的提案，并最终获得通过，那之后在杰拉尔的倡议下，奥林匹斯也开始接收下层城市的居民，并且为他们提供更丰富的工作机会，这不仅限于omega。
　　“所有人都该获得平等的机会，奥林匹斯并非特权的居所，而应该为基地所有人服务”——这样的口号经他提出立即获得了相当程度的支持，在零区那场浩劫后奥林匹斯接收了第一批下层城市居民，之后便顺理成章地打开了一条入口。
　　下层城市的人在奥林匹斯不再是只能从事服务行业的附属品，一些技术工种或相当重要的职位也陆续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当然有赞成的人就也有反对的。
　　齐斩面无表情地从楼间捷径走过，两个抱在一起隐藏在阴影中的人激烈的喘息、混杂在一起的发情期信息素的味道肆无忌惮地释放。
　　“让我咬一口吧，啊？又不会少块肉，不是还能去洗吗？”
　　“价钱，就不是说好那样了哦……”
　　“难道你不想更爽？”
　　“呵。Alpha，还不是多得是吗？那边的小帅哥就不错哦。”
　　……
　　齐斩真的只是路过，敌意的alpha信息素向他冲击过来，他承认这种时候闯进其他alpha的地盘是有失准则的，但天气很冷，他只想快一点找到他的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