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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鲁水县水鬼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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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孟绥清已经被崔诚端的无赖弄得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在原地。
偏偏他又反驳不得,崔诚端的每句话都有理可依,挑不出错,他们确实是没吃那些东西,也确实不能认定崔诚端是因为怕蒙汗药才不吃那些东西的。
孟绥清很生气,特别生气,他长这么大还没这么吃瘪过,先不说在天上了,就算他到地府了,那些鬼和他打赌都是输钱给他的,哪有他自己吃亏的道理。
于是孟绥清把桌上的吃食又一个个包了起来,气呼呼地就要往外走。
崔诚端看他这样觉得好笑,也知道是自己诡辩惹恼了他,干脆抬手抓住孟绥清的胳膊就又把人拉着坐了下来,一本正经道:“我还有话要与你说。”
“说!”孟绥清不想看他。
“你刚刚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
“有!”孟绥清转身抬手放在桌上,拧眉,“明明客栈外的人看我们的眼神都那么奇怪,按理来说这客栈内的人也应该是,可他们看到我们的反应太平静了,我觉得应该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了。”
崔诚端也没想到孟绥清这么容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见他如此认真,也不好再逗他了,点点头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虽然进来时没人怎么看我们,但后面可没少拿眼神打量我们。”
“这鲁水县杀气也太重了吧。”孟绥清感叹,伸手又把吃食一个个解了开来,在桌子上摆好,拿起一个包子,边吃边说:“最奇怪的一点是,如真如我所知的那样,所有青壮年都是被人拽下水的,那这鲁水县不是应该禁河,不是应该阻止不知此事的外乡人去河边吗?可这鲁水县不但没禁河,反而还怂恿来的外乡人去河边,倒像就是想让我们落河。”
崔诚端点点头:“联系上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你这说法倒是合理。”
孟绥清啃了口包子,见崔诚端一直没动,便把吃食往他那边推了点:“吃吧,这包子可好吃了。”
崔诚端没说话,看向那些小吃,有包子、果脯和一整只烤鸡。
“你放心,这些肯定没毒,我盯着那些店家包好给我的,没有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崔诚端伸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好吃吧!”
“嗯。”
崔诚端反应并不大,孟绥清撇嘴,觉得这人也真是奇怪,你说他死板吧,偏偏他还会耍些心眼惹你生气,你说他不死板吧,他又时常都是板着一张脸不太爱说话的样子。
真是搞不懂。
可是不管崔诚端爱不爱吃,他孟绥清反正是挺爱吃,他吃完包子,又伸手掰下了一个烤鸡腿,正要往自己嘴里放时,一不小心就和崔诚端对上了眼。
“……”孟绥清闭了嘴,抬手把鸡腿放在了崔诚端面前的油纸上,“崔兄请。”
说完也不等崔诚端回应,自己又立马掰了个鸡腿啃了起来。
崔诚端看着他,手上的包子也没有再吃,孟绥清给的烤鸡腿也没有拿,他只是看着孟绥清,看着他啃完了一个鸡腿,又伸手去撕鸡翅膀,另一只手还不忘又拿了一个包子,左右开弓,这边啃一口那边啃一口。
吃得快,却又不显吃相丑,倒让看的人觉得胃口大开。
崔诚端抿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子,又看了眼孟绥清,还是慢慢一口口把包子给吃完了,然后又拿起孟绥清给他的鸡腿吃了起来。
吃完后,他又看着孟绥清,不说话。
两个人就隔这么近,崔诚端看他他想不注意都不行,孟绥清只能叹了口气回看崔诚端,问:“还想吃?”
“嗯。”
“那你自己掰呗。”
“脏。”崔诚端皱眉。
“……”孟绥清这才想起来,崔诚端刚刚吃鸡腿,貌似都是用油纸包着的。
矫情……孟绥清心中吐槽了一句,但手上还是给崔诚端撕了个鸡翅膀下来,放在了油纸上。
“吃吧。”
崔诚端不动,眉头继续皱着。
“骨头多。”
“……………………”孟绥清伸手把鸡翅膀拿了回来,“你不要太过分了啊!爱吃不吃!”
崔诚端只是盯着他看。
孟绥清别过头自己啃包子,啃了两口又觉得崔诚端的眼神实在是碍眼,干脆把包子一放,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好了,别看了,给你弄!”
孟绥清拿起整只鸡,一点点把骨头和肉全部剔了开来,把肉一块块堆到了崔诚端面前,等全部拆完后,他又去门口净手盆里拿出自己带的澡豆洗了手,这才回来给崔诚端拿了双筷子,双手递给了他。
“您请。”
崔诚端毫无愧疚地点头接过:“多谢。”
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孟绥清无声“切”了一下,道:“我觉得我不应该称呼你为孟兄。”
崔诚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显就对这句话一点都不好奇,可他想到孟绥清刚刚给他拆了鸡肉,还是给面子的问:“那你说应该怎么称呼我?”
“少爷还差不多。”
“也不是不行。”
还蹬鼻子上脸了。
孟绥清翻了个白眼,拿着果脯边嚼边说:“说正经的,我们后面怎么安排?”
“先好好休息。”
“嗯。”孟绥清点头同意他的话,随后想到了什么,拧眉不解,“你说,没人阻止我们去河边反而怂恿我们去,会不会是和这河里的东西有什么勾结?”
“不无可能。”
孟绥清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对:“那倒是说得通了,那小二也是,明明就有问题,可我们问话,他又对答如流,想必之前也有人问过同样的问题,所以他才能如此自然地应付,让人挑不出错。”
对答如流……崔诚端皱眉,轻轻“啧”了一声,抬手伸出两根手指,手腕一转一指桌面,桌面便凭空多出了一本厚厚的书。
崔诚端两根手指指面朝上,虚空画出一个半弧形,桌上的书轻轻一动,随后顺着他的手势,开始迅速翻页。
孟绥清拿着包子都忘了吃:“这是……生死簿?”
崔诚端没理他,只是皱着眉死死盯着书页,顷刻,他猛地将手一抬,这书顿时停止了翻页,一张纸竖在正中,晃荡了两下,朝右倒了下去。
崔诚端伸手顺着上面的字一条一条划过,孟绥清也凑过来看了几眼,然后就晃了晃脑袋坐了回去,这字也太多了……
崔诚端一页看完,手指在最后点了两下,便将书合上,收了起来。
“有什么发现?”孟绥清问。
“之前是我没考虑到这一点,现在看来,鲁水县周边的几个郡县在近日也均有青壮年前往鲁水县并在此溺水而亡。”
“这么说来,会不会这鲁水县所有客栈的小二都会引导人前往河边?”
“不无可能。”
孟绥清皱眉:“这也太丧良心了。”
崔诚端点头,手握拳放在桌上一下一下敲着,敲了几下,他停了动作,站起来到门口拉响了门上的响铃。
没一会儿小二就上来了,敲了门后进屋笑眯眯地问:“客官有什么吩咐。”
崔诚端露出了点笑意,语气也和善不少:“我们休息会后想去游河捞鱼,想问一下该如何去?去了该如何租船?”
“这……客官你们休息会再去都酉时了,太晚了吧。”
“不晚。”崔诚端扭头指了下孟绥清,“我这弟弟就爱吃鱼,刚吃不到闹腾了半天,晚上说什么都要吃鱼。”
“嗯?”孟绥清呆了,这怎么还有我的事。
小二越过崔诚端看向孟绥清,孟绥清立马笑了起来,配合崔诚端的话抱歉地点了下头。
小二收回目光,笑道:“客官,要不我带你们过去?”
“不必,我二位自行过去即可。”
小二垂下眼,道:“那您出门往右走,走不远看到个岔路口,右拐再走一会儿就到了,这租船也方便,河边有个小屋,您去屋里找人就行。”
“多谢。”
“那客官您有事再吩咐我。”
“嗯。”
小二下去了,孟绥清见崔诚端又冷下脸走了回来,便嚼着果脯看着他笑:“怎么?哥哥?你想赴死啊?弟弟我可不伺候。”
崔诚端看向他,依旧是冷着脸。
孟绥清才不怕他,崔诚端越这样他越想逗他。
孟绥清身体前倾胸压向桌子,身体扭来扭去:“哥哥,弟弟想吃鱼~”
“………………”
崔诚端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祸从口出。
“噗。”孟绥清乐了,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崔诚端露出这种表情。
崔诚端哪里不知道孟绥清是故意逗他,他摇了摇头,无奈地坐下来敲了下桌子示意孟绥清不要笑,然后拿了个小块的果脯,说:“我只是有个猜测。”
说完,崔诚端把果脯放进了嘴里,慢慢嚼起来。
果脯很甜却不腻口,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水果的香味,一点也没有被糖味盖掉。
崔诚端挑了下眉,又拿起了一块果脯。
孟绥清看着崔诚端,露出了一点笑意,又压了回去,他装作正经问:“什么猜测?”
“如果我们能不被打扰休息到第二天去河边,那便说明这些人可能只是单纯受了这河里东西的威胁,只要我们去河边,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行,可如果等会有人来抓我们了……”
孟绥清不解:“这河里的东西还能给他们赏银不成?”
“我也只是猜测,他们可能想等晚上或凌晨我们无防备之时再动手,听我说完这话,也许会提前动手,以防我们单独去河边。”
“那可……”
孟绥清突然止住了话,和崔诚端一起看向了门外:“来了。”
崔诚端起身,孟绥清也跟着起身,认真地问:“怎么解决?你打一半我打一半?”
崔诚端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自顾自地往窗边走。
“嗯?”孟绥清抬手抓住他衣袖,“不打?”
崔诚端伸手将他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扒了下去,然后转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纵身一跃。
“嗬!”孟绥清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跑到窗边往下看,正好,站得稳稳当当的崔诚端也在抬头看他。
孟绥清松了口气,看到周围路人和摊贩都看向崔诚端后,连忙也一跃,直接到了楼下。
“走!”
孟绥清抓住他肩膀,两三步走到一个摊子前将人压着蹲下,下一秒,两个人便蹲在了鲁水县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