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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珍宝 “你来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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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乘云记着齐家说过的打针的事,本来还想循着英文去查下,偏偏没记住拼写。
当日正好同全科老师闲谈到近日香江的流感,赵乘云便有感发问:“您知道,如果想学会打针正确注射的话,一般需要怎样练习吗?”
香江鱼龙混杂,各类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老师也多多少少了解到赵乘云的过去,她敛了笑容,凝视着赵乘云半晌,字斟句酌生怕孩子走了弯路,又担心过度的假设刺激到赵乘云。于是想了想,缓缓说道:“需要系统的医科训练呢。Andy,你是不是有朋友生病了?还是……你想以后做医生?”
也许5、6岁的赵乘云,还会满怀壮志,在课堂积极发言,说以后要做老师、做科学家,辗转一路南下,14岁的赵乘云已经见过了社会的众多黑暗面,梦想的高度,一路滑坡到“吃饱饭就行。”
是以听到这个话题,赵乘云有一瞬间头脑发懵无所适从,他思考了一会儿,确实没想到自己未来的目标,只好顺着老师的话假设:做医生?
赵乘云有些发懵,脑海里一时涌现出姑姑的病,新闻的流行病、早逝的父母,也想到了所谓医生为高收入人群的报道。转而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那夜齐家隐忍的痛苦。
最终缓缓摇了摇头:“老师,我不想做医生。”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齐家潇洒恣意,每天吊儿郎当地做富二代,天天开他玩笑欺负他,都不想再经历齐家灵魂出窍一般地看着药的那夜。
做医生能治愈痛苦吗?如果都能大家健健康康的,别去看医生好了。赵乘云在心里想着。
很快即是感恩节了,再后接着圣诞,前后一个月的时间,老师也要出国度假。结课临行时还送了个许愿铃给赵乘云,笑着和他说:“Andy可以想想明年的愿望呢。风来的时候对着许愿铃许愿,或许都成真呢。”
赵乘云应了声好,他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即使历经生活的种种磨难,心里已经不太相信传说类的东西,他还是很有礼貌地收下了。
记挂着一言一行其实都是代表齐氏,赵乘云每次下课后都会随老师下楼送到门口。
他正站在玄关,听着老师叮嘱他假期作业的事情,齐家恰好回来了。
说起来,从那夜以后,赵乘云也近一个月没见过齐家了。
他还记挂着齐家的身体,趁着打招呼,偷偷仔细打量了齐家好几次,见齐家面色还算好,身上的衣服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尘不染,一丝褶皱也没有。心里多少放心了些。
老师对齐家总是尊敬的,鞠了个躬,很是谦卑地打了个招呼:“齐少。”
齐家看起来心情不错,眉眼稍微弯了弯:“老师好。”
这一下让老师无所适从,略显局促地沉默了,但齐家接着问道:“Andy最近课业怎么样?”
“挺好的,Andy进步很快。他学习很认真的。”
齐家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没事,老师,不用把我当家长来搪塞。就当我是他哥哥好了,实话告诉我他哪儿不行,我再去收拾他。”
齐家显然在开玩笑,老师也没这么紧张了,触及到老师的专业领域,老师可算找回些自信,话匣子渐渐打开,说的还是些具体地夸奖赵乘云的话。
待老师离开后,赵乘云留在玄关,齐家站在门口,随手丢下钥匙,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赵乘云,似笑非笑地开口:“今天作业写了吗?还站着呢,别偷懒呀。”
“还要一会。”赵乘云挠挠头,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他还记挂着之前齐家说要检查他课业的事,“需要我等下拿给您看看吗?”
“真当我是你老师了?你自己做好就行。”
说罢,齐家径自进了屋,头也不回地准备上楼。赵乘云心里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失落,他看着齐家的背影,还没有想清楚惆怅的缘由。
很快齐家又停住了,笑容里多了几分亲近的意味:“Andy,你准备一下,等下带你去逛街。”
“啊?”突如其来的邀约,让赵乘云有些无所适从。他以为齐家又在开玩笑,没控制住地盯着齐家。
齐家的神情还很自若,甚至还挂着笑容:“赵乘云,快一点。我的时间很值钱的。”
“我...我马上好!”虽然不解,但是这也不是齐家第一次带赵乘云出门,赵乘云只道他有安排,一路小跑地去准备了。
从姑姑回内陆以后,赵乘云便几乎没有再出过别墅。来了香江三年,一直挣扎在贫困线,赵乘云对这座城市最核心的繁华区域,知之甚少。看着尖东街上各种琳琅满目的招牌,和早早挂上的装饰和各种打折招牌,赵乘云方才意识到节日近了。
这也是他来齐家家以来,过的第一个新年呢。
赵乘云知道齐家不喜欢人近身,一直默契地跟在齐家身后俩三步,保持着距离。齐家看出赵乘云不熟这种商圈,每次害怕赵乘云跑丢了,是以经过转角,都要刻意停下来等赵乘云。
他本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一来二去,齐家也失去耐心了:“靓仔,你能跟我走在一条线吗?大家上只有我走走回头看你,不是显得我很可疑?”
赵乘云不敢多想,亦步亦趋跟在齐家身边,齐家反倒很轻松,一身极简的穿搭,衬衫和裤子上垂下的吊坠做了适当的点缀,显得随意又时尚,反倒显得没那么“生人勿近”了。
知道齐家不喜欢人近身,赵乘云刻意和齐家拉开距离的同时,还要提防街上的人撞到齐家。香江寸土寸金,街道本就狭窄,非要躲人,难度不低。
“托您的福,最近都没病。”齐家试图宽慰赵乘云,很快在装修豪华的烫金招牌前停了下来,“走吧,进去看看。”
赵乘云很久没去过类似的高消费场所,玻璃门在他俩身后无声地关闭,店里的香氛、束之高阁的各种玻璃里的奢侈品,和明亮的灯光,都让他不知所措。
店里都认识齐家,知道这个富家小公子不喜欢人多,通常打了招呼后,都远远地在齐家身边站着。只有当齐家眼神在某样东西上停留超过2秒,才会上前拿出东西,为齐家介绍。
“齐少。店里新到的都给您留着了,您想看看吗?”
“这是Andy。”目光触及躲在一旁小心翼翼试图无限降低存在感的赵乘云,齐家乐了,“新到的羊绒披肩,拿出来给他试下。”
“啊?”用受宠若惊形容赵乘云,都可能不能详细描述他的状态,赵乘云一时语塞,“齐少,我...”
眼前的披肩看起来光滑柔软,织物细密,质感极佳。他听着店员介绍,脑子里都是自己的不相称:“齐少,我...”
“你了我了的。你到底想干什么。”齐家觉得再在这种场合逼迫赵乘云,赵乘云真的快忍不住哭出来了,换个角度逗他,“你能在这个家,不都多亏齐光。你看你啊,来这个家这么久,给齐光送过礼物吗?新年了,是不是该表现下。”
赵乘云私下给齐光和齐家做了两个拼图,但一直没好意思送出去。确实他也做得不够好,攒得钱不算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馈齐家俩兄弟。
他们给赵乘云的太多,可赵乘云能回馈得还太少了。
他鼻尖一酸:“是我不好,齐少。我欠您们得太多了。”
“老远带你出来,你就让外人听这个?”齐家示意浅咖色的羊绒披肩,想象齐光平时的穿着,感觉应该很配,微微颔首道,“Andy,你试试看。”
赵乘云的手指滑过披肩的边缘,是特属于高级织品的绵密细腻质感,他动作略显笨拙地展开披肩,一股脑地堆在身上。越是怕弄坏这样贵的布料,就越弄得皱皱巴巴。
店员想要上前帮忙调整,齐家先了一步,自然而然地帮赵乘云调整好。他高了赵乘云不少,低头调整的瞬间,赵乘云闻到齐家身上的冷香,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他紧张地忘了呼吸,只盯着齐家的手发呆。
“Andy你呀,这也不会。”齐家的动作从容又自然,仿佛只是再日常不过的举动。很快他退了距离开始擦手。
羊绒的触感温暖如云,让赵乘云心里也暖暖的。
“齐少,我觉得很好。”
赵乘云低声回应,眼睛不敢抬起。披肩柔软的触感还留在肩上,但他的心思却早已飘向齐家的动作。那股淡淡的特属于齐家的气息,一点一点侵入他的意识,勾起了赵乘云心里的千丝万绪。
齐家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挺适合的。”
他随后转向店员,“帮我找条全新的包起来,谢谢。”
赵乘云小心翼翼地把披肩还回去,他跟着齐家走了两步,齐家又在一排色彩鲜艳的钥匙扣前停住了。亮橙色和蓝色组合的小马显得跳跃又阳光,不知怎得,他看到就想到赵乘云的局促和青涩:“帮我拿一个给Andy。”
店员这回送出来直接到赵乘云手上,赵乘云看着手中的钥匙扣,一时心情有些复杂:“您给我的?”
“你来这个家,我也没送你什么。节日快乐。”
齐家的声音很沉稳,可在赵乘云心里,已经是平地炸起惊雷,他在尖东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拿着本不重的礼物盒子,内心百感交集,仿佛千钧重。
齐家给他的已经很多了,而这甚至是,齐家第一个亲手为他挑选的礼物。
终于他忍不住,伸手拽住了齐家的袖子,失声哭了起来:“齐少,您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回报您...”
“你不用回报我。”齐家拍拍赵乘云的肩,怎么想都觉得在大街上嗷嗷哭怪丢人的,心里还无语不想明天见报,勉强地环住了赵乘云,让他脸贴着自己的衣服,“你别哭给我找事了就行,你这一哭,万一见报了,可又给我找麻烦。”
虽然说着调侃的话,可他有一下没一下拍着赵乘云,动作是少见的轻柔。
于无声处,赵乘云捏紧了口袋中的许愿铃,近乎虔诚地许下了愿望:希望齐家和齐光,都要幸福安康。让他早日有更多的能力,回馈这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