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文症》朴灼

58、第 58 章 决不能再给

　　白乙看着萧清湄跑进她的房间关上门，随后转身，看向了自己的椅子。

　　只见那件原先挂在椅背上的风衣此刻已经滑落，堪堪勾在右侧的椅把手上。

　　他目光沉沉，走过去拿起风衣，摸向左侧的口袋——不出所料，摸了个空。

　　白乙再度看向萧清湄的房门，几乎要透过那扇木门看见那个纤细的身影。他没有说什么，转身再次出了门。

　　电话拨通，对面的人很快接起了电话。

　　白乙轻叹了一声：“她真的拿走了U盘。”

　　陆瑾默了片刻，温声道：“见面说吧，我在老地方等你。”

　　其实白乙不是第一次怀疑萧清湄了。他是黑客，对房间的警惕性远远高于常人。被碰乱的东西哪怕被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他还是会察觉出其中的微妙之处。

　　几次之后，他打开了电脑的摄像头，实时运行人脸识别；一旦有人进入他的房间，摄像头就会自动开始录像。

　　然后在两天前，他从录像里，看到了萧清湄的身影。她在房间里四处翻转，连一些细小的角落也没放过，像是在寻找一个小巧玲珑的东西。

　　像是……在寻找那个U盘。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白乙的心狠狠地揪了揪。林非洋愤怒且仇恨的嘴脸仍历历在目，在现实世界里看到的一闪而过的萧清湄跳楼的视频帧再度浮现。

　　清清她，真的不一样了。

　　今天早些时候，白乙其实就已经察觉到了萧清湄的尾随。在故事线的设定里，萧清湄确实是去方氏医院找方泽雨的父亲。她想再见方泽雨一面，好好问问他突然决定出国留学的原因。但在这里，萧清湄却并不是为此而来。思前想后，白乙决定不打乱故事线的设定，将错就错，让萧清湄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故事之中。

　　不管她现在想做什么，他还是得平稳地度过故事线，迎来最后的结局。

　　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这一点上，白乙和萧清湄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

　　萧清湄听见一声关门声，接着脚步声渐渐走远。她捏起手里的U盘，左右看了看，实在看不出和普通U盘有什么差别。

　　林非洋只是让她找U盘，却没说找到以后要做什么。

　　先不管了，反正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了。

　　萧清湄把U盘放在一个透明的首饰盒里，用一条项链小心地盖住U盘的上半部分。紧接着，她拿出刚才从白乙房间里拿的纸笔，开始画从方氏医院的资料里记住的化学式。

　　她画得很快，也画得很仔细，没过一会儿就画满了一张纸。桌台的边上就有白纸，她随手抽了一张，继续画了下去。

　　没过多久，她就画完了自己记得的所有化学式。手有些酸痛，萧清湄甩着手抬起头，却看见聚集在她头顶的弹幕里，一条弹幕闪过：

　　「*第一个文件密码：xxxx920，第二个文件密码：xxxx283」

　　居然一次性给了两个？

　　萧清湄眉毛一动，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旧手机，依照着弹幕输入密码。

　　「剧情1：方泽雨突然出国留学，刘易晕倒学校口吐白沫。」

　　这个剧情点已经过了，萧清湄继续输入密码。

　　「剧情2：白乙萧清湄共同潜入方氏医院找到线索，方泽雨没有离开云市。」

　　这个剧情的前半段正是她刚刚经历的，可是后半句……

　　方泽雨没走？他还在云市？

　　回想起经历的种种，眼下很明确的是，方氏医院显然和BVMax之间存在着一些不可告人的勾连。在这个节骨眼，方叔叔对外宣称方泽雨出国，却并没有送他出云市，这不是不是说明……

　　方泽雨知道了什么，被方叔叔关起来！

　　萧清湄眼前一亮，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信息：很显然，下一个关键剧情，一定是关于方泽雨的了。

　　***

　　林非洋盯着电脑屏幕，放置在键盘之上的手指兴奋地蜷缩了一下。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他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快速在键盘里输入留给萧清湄的文件密码。此时的画面上，萧清湄正坐在桌子前绘制记忆下的化学式，一众飘过的弹幕居高临下、指指点点：

　　「女主角还是有点用的嘛，这次总算没拖后腿」

　　「可别画错了什么又拖一波剧情！」

　　「前面放什么屁！我家清清天赋异禀，怎么可能画错！」

　　……

　　在这些弹幕中，林非洋那几行不知是何含义的密码弹幕显得格格不入。弹幕发送成功，他不错眼地盯着屏幕，看到萧清湄的手伸向抽屉……

　　画面一闪，场景切换，镜头转向白乙。

　　“**！”林非洋爆了一句粗口，扬起的手险些把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甩了下去。他连续深呼吸好几次，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这会儿是直播，没法拉进度条回溯时间，他思前想后，决定上网找找片段。

　　没想到，还真让他找着了。

　　之前也提过，萧清湄这个角色，在《暗行者》这部剧里主要承担恋爱戏份。在主线剧情推进部分可有可无，一直为观众所诟病。这回好不容易有个场景纯靠萧清湄来推剧情，何睿知的粉丝高兴坏了，火速截出了这个片段贴到社交网络进行宣传。

　　也正因为如此，林非洋轻松地找到了这个片段。他来回反复地观察这个片段，又是慢速又是回放，总算让他在一个缝隙里，找到了萧清湄的反应。

　　在画面即将切换之前，他看见萧清湄的手伸进抽屉拿出了一样东西。林非洋把这个画面截取下来，拉进软件里不断放大，又把放大后的图片拉进锐化、清晰化的工具里再度处理……

　　终于，林非洋在这个画面里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是他留给萧清湄的旧手机。

　　林非洋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他总算可以确定，萧清湄的确收到了他的讯息。

　　这也算是近些天来他收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

　　自从骆汉霖突然离世，林非洋的境遇一落千丈。何睿知那边自不必说，《暗行者》剧组似乎是收到了什么小道消息，明明临近结局，可宣传造势独独不给他发邀请。遇上这样的事，这是需要公司和经纪人出面的时候。可李鸿志也已经对林非洋大失所望，不仅不帮他争取，反而有意把他往人后藏。

　　想到这儿，林非洋苦笑了一下。

　　估计是怕他再捅出什么篓子，不好处理吧。

　　事已至此，仔细想想，林非洋不能说自己一点愧疚都没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因为自己几句话在面前没了生息，换做是谁都是不小的刺激。

　　可是除了愧疚之外，他更多的是愤怒和委屈。明明他才是受伤害的人，他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什么最后他却变成了所有人的敌人？

　　他想不明白，只能指望萧清湄替他报仇雪恨。

　　现在好了，U盘到手，只要毁掉这个U盘，无论白乙想做什么，都做不成了。

　　林非洋搓着手，兴奋地在房间里踱步。

　　下一步就是毁掉U盘了。怎么做好呢？直接把U盘砸碎、烧掉？不，这不够保险，还是让萧清湄先把U盘格式化，再把U盘烧掉更好！

　　决不能再给白乙一丝一毫能够重新复原U盘的机会！

　　他正兀自想着，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拿起一看，是经纪人李鸿志的电话。

　　林非洋忙不迭地接起电话：“喂李哥。是我是我。我有空！我当然有空！好的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李鸿志在电话对面冷漠地嘱咐道：“这次是你的剧粉在剧方微博下强烈要求了好几回，剧方那边才决定给你这个机会。何睿知也会去，现在外面风言风语，你做事小心点，出一点错处就会被揪住。这次要是再出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才冷冷道：“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我明白的李哥。”林非洋低声下气地应道。

　　这次的活动是大结局预热。剧情即将进入到攻克大boss的阶段，剧方也期望趁这个时候再再拱一波热度，把收视推上高潮。

　　这时候再不让男主角的扮演者出现，就多少有点问题了。

　　为了不惹人猜测，今天的活动剧方就通知了林非洋到场。临近促销季，剧方安排主演们到头部主播的直播间参与卖货，顺带宣传《暗行者》。为了避免林非洋再惹出其他麻烦，他出场的时间被安排得很靠后，基本是凌晨的时候了。

　　何睿知和丁于一先上，他们结束直播的时候，林非洋的妆造也差不多完成了。看见林非洋，何睿知目光沉沉，就像看见空气一般，熟视无睹，直直地走了过去。

　　“你放心。”林非洋忽然叫住了何睿知，“那样东西我不会再问你要了。事情，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何睿知的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直接走了出去。

　　林非洋倒没觉得有什么，他回过头，对上丁于一的双眼。

　　一向嚣张跋扈的丁于一不知为何瑟缩了一下，他避开林非洋的视线，坐到边上让化妆师给他补妆。一会儿他还要继续跟林非洋一起上直播间，用男主和男二的CP再造一波话题。

　　丁于一坐得离林非洋不近，但也不算远。他的助理走上前，跟他耳语了几句。丁于一随手掏了掏包，掏出一枚U盘，递给了助理。

　　林非洋不在意地一瞥，却在看见U盘的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一把抓住丁于一的小臂，紧张地问道：“这个U盘，你哪儿来的？”

　　丁于一吓得手臂一抖，好容易才稳住声音：“你你你你干嘛！这个，这个不是剧组的纪念品吗？每个人都有的，你也有的呀！”

　　剧组纪念品？每个人都有？

　　他怎么把这回事忘了！

　　萧清湄拿到的那个U盘，到底是不是白乙从现实世界带去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