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文症》朴灼

57、第 57 章 只见一个U

　　在挂断陆瑾的电话之后，白乙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一眼紧闭房门的5305，在再度沉湎进那片黑暗的欲望吞噬他之前迅速且用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漫开，白乙拢回自己的神志，往目的地赶去。

　　5305的奇遇耽搁了原来的计划，按照剧情的安排，在萧清湄去偷记图纸的同时，他则会偷偷潜入方氏医院的档案室。

　　去盗取保存在其中的旧病历。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某些关键信息一再出现：BVMax、Gloris、新型药物、聪明药格洛菲、方氏医院……

　　以及隐藏在BVMax西南地下工厂的那些个人档案。

　　有一条隐藏的线将这些信息串了起来，而贯穿在其中的关键词是药物，而二十余年来不断被跟踪、被记录的白乙、萧清湄等人是什么呢？

　　他们看起来就和刘易一样，是被注视的试验鼠。

　　白乙调查过，二十年前，他、萧清湄和方泽雨，都出生于方氏医院。这些年来，他们在不同成长阶段所接收的名目不同的身体检查，最终也都被证实在方氏医院。方氏医院大约是从七、八年前开始数字化的，如果方氏确实从他们出生开始就对他们做了什么，那么旧病历就是记录了一切的重要资料。

　　档案室就在5楼，早有准备的白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房间的门。时间紧迫，他绕过靠门的两排立柜，直奔最里侧的文件柜而已。

　　柜子统统上着锁，白乙环顾四周，迅速找到了柜子右侧的密码盘。这是最新型的小型密码系统，每天零点都会自动更新密码，从而避免内部人员监守自盗。

　　当然，这样的设置，对白乙来说却是最脆弱的防护。

　　只见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电脑，从电脑的一端抽出一根数据线插在了密码盘下面。这样的系统，一旦染上病毒陷入紊乱，就连原有权限的人也无法打开。因此，在系统设计之初，设计者就给系统留了一条能够暴力打开的线路，来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这也可以说是这个系统的巨大败笔。

　　购买系统的买家只听卖家吹嘘系统的安全性和易操作性，他们不懂技术，对这一近乎后门的存在一无所知。花大钱买了一个保险柜，却给每位有能力的黑客留了一把钥匙。

　　想到这儿，白乙笑着摇了摇头，手下的动作更快了起来。

　　30秒的功夫，文件柜应声打开。白乙准确地找到一沓放在文件柜左侧最角落里的资料。他翻了翻，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就迅速地将一切揣进包里，拉上拉链。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身后凌乱的文件柜，将文件柜中的其他文件洒在地上，最后掏出了打火机，沉吟片刻，点燃了几张资料。

　　还好，档案室远离病区，只要及时疏散，病人们并不会有大碍。

　　火舌迅速沿着散落在地上的纸张蔓延开来。白乙毫不犹豫地转身下楼，他先是一把砸碎了火警报警器，又扒开衣服，露出安保的制服来——迎面跑来一个保安，他装作紧张地样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冲那人道：

　　“不好了！档案室着火了！你去通知队长，我去报告医院领导！”

　　那保安全然不知情况，一听这话如临大敌，忙不迭地攥起对讲机跑向档案室。白乙继续往下，继续用这套说辞躲过多个关卡。医院混乱起来，医生护士都着急地疏散病人。一时之间，无人注意行进路径和众人完全相反的白“保安”。

　　此时，手机发出“叮”的声响，白乙低头一看，是陆瑾的消息：

　　「陆瑾：人已安全接到。」

　　他松了一口气，往地下车库赶去。在一个拐角处，他找到蹲在角落里不断发抖的萧清湄，担忧道：“清清，你没事吧？”

　　萧清湄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眼神，开口时声音有些颤抖：“我…没事，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白乙点了点头，他扶着萧清湄上了车，从停车场快速驶出。临走前，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从窗户里窜出火焰的档案室，以及及时赶到的消防车，正支着大水枪对着火焰不断喷射。

　　他收回目光，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

　　萧清湄被安置在新基地的卧室里，她露出一副十分疲惫的样子，一被放到床上就闭眼假作沉沉睡去。因为5303的奇遇，白乙对她心中有愧，此时也不敢打扰，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躺在床上的萧清湄就睁开了眼。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目光几乎要将其灼烧出两个洞来，才缓缓地收了回来。

　　门外的白乙似乎接到了谁的电话，只听见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随后脚步声靠近了过来……

　　萧清湄闭上了眼，下一秒，门被打开，只听见白乙温柔的声音：“清清，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在这儿好好休息。刚才麻烦你做的事，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继续，好吗？”

　　床上的人不作一声，白乙默默地关上了门。紧接着，传来一声大门关闭的声响。萧清湄再度睁开眼，等待着一切恢复宁静。

　　疲惫是真的，但在等待白乙的间隙里，她已经逐渐恢复了冷静。

　　她不傻，虽然这里是故事世界，一切都是剧情的安排。可是一个合理的故事，特别是一部偶像剧，萧清湄作为被拯救的女主，在刚才那样的剧情点上，无论形势有多么险峻，男主角白乙都应当神兵天降，扫清一切困难救下她。

　　可最终出现的不是白乙，却是完全不曾在之前的故事线里出现过的陆大哥。

　　在抓住陆大哥的手的那一瞬间，萧清湄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心脏有力地跳动着。白乙早已不再是故事中的白乙，萧清湄也已经是全新的萧清湄了，如果，如果她可以平稳地度过剧情线，那么她和陆瑾，是不是也……

　　也有一丝可能？

　　萧清湄的心砰砰跳起来，本能地，她不希望白乙看见陆瑾。陆瑾成了她心底最大的秘密，她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催促陆瑾离开：“陆大哥，我没事了。刚才谢谢你，这件事的细节我之后再跟你解释，你先走吧，我还有事要办，好吗？”

　　陆瑾当时表现得有些犹豫：“你一个人没事吗？”

　　萧清湄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安抚道：“我可以的。再拜托你一件事，陆大哥，今天你碰到的事，一定不要和任何人说，可以吗？”

　　陆瑾点头应下。

　　她目送着陆瑾走远，找了一个拐角，蹲下躲好。很快，她听见了刚才追捕她的保安队长的声音，她只听见一声令下，几个人四散开来，各种脚步声回荡在整个停车场，其中一个，越来越近……

　　“队长队长！突发情况！5楼档案室着火了！收到请回答！over”

　　对讲机忽然响起，保安队长停下脚步，回应道：“收到收到，怎么回事？over”

　　“队长，档案室着火了，人手不足，请求支援！over”

　　杂乱的脚步声停住，保安队长不知说了些什么，又是一阵脚步声，离萧清湄最近的脚步声也转身离去。萧清湄松下一口气，再没过多久，白乙找了过来，看见她松了一口气，把她扶上了车。

　　眼下白乙走开了，萧清湄正要趁这个机会，去做完她一直没做的事。

　　林非洋想要的U盘，她一定要帮他拿到。

　　只要捱到结局，等一切都结束……

　　萧清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她翻身下床，直奔卫生间。

　　方才她注意到，今天为了方便隐藏身份，白乙换了好几身衣服，分别是医生的白大褂、维修工的蓝制服和保安的黑制服。那么，如果U盘是被随身携带了，那大概率是被藏在他常穿的裤子里。

　　萧清湄迅速在换洗衣物里翻找了起来，很快，找到了那条裤子。可是，她翻遍了裤子的口袋，也没找到任何东西。

　　没有？那会在别的衣服里吗？

　　她继续翻找衣服，可找遍了脏衣篓里的所有衣服，也没找到。

　　萧清湄思索片刻，打开了白乙的房间的门。

　　这房间跟她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差异，唯有椅背上多放了一件外套。萧清湄拿起外套，往口袋里一摸——

　　果然有一个U盘。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萧清湄来不及多想，左手迅速地攥着U盘藏到身后，右手又抓起桌上的纸和笔。

　　白乙停在门口，看见房间里的萧清湄，神色略微有些复杂。

　　“清清，你在我房间里做什么？”

　　萧清湄按捺住自己不断狂跳的小心脏，装作无辜地回头：“我睡醒了，想快点把刚才在医院记住的东西画下来。可以用一下你的纸笔吗？”

　　白乙露出一个微笑：“当然可以。我没有那么急，你可以再多睡会儿。”

　　“再睡下去我怕忘了，那我先去画了，等下给你。”一边说着，萧清湄一边侧着身子，退出了房间。她三步并作两步，闪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连着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摊开了左手掌。

　　只见一个U盘静静地躺在她的左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