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文症》朴灼

55、第 55 章 方氏医院有

　　顺着这条思路，白乙继续翻看了刘易之后的博文。之前没注意，这会儿再看，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在最近几天的博文里，刘易看似随意地记录了他的生活状态，但实际上，详尽地记录了他加药之后的身体状态。

　　“10月20日，晴。还有一周多就要期中考了，要考的科目还不少，时间挺紧张的。今天刷了往年的高数真题，效率很高，预计明天就能把题都刷一遍，之后就能复习别的科目了。”

　　“10月22日，小雨。今天突然想起来要交思政小论文，我可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好在这会儿想了起来，也就一下午的功夫，论文写完了，总算赶在DDL结束前交上了。”

　　“10月24日，多云。今天思政课的助教给我发消息，说我的论文选中了优秀论文，要上校内刊物。我还真是没想到，这么随随便便写出来的垃圾，居然也能被选中。看来以后写论文这东西，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了。”

　　“10月27日，晴。明天就要考试了，我这回的准备那么充分，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兴奋了，居然有点睡不着觉。夜里闭上眼，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看过的知识点。这就是当学霸的感觉吗？虽然有点累人，但还是蛮值得的嘛。”

　　博文记录到这儿就没了，白乙看着最后一条博文，若有所思。

　　很显然，在考试前一天的时候，刘易其实已经出现了因过量服药而出现的不良症状，但他没在意，继续过量服用格洛菲，这才导致了他的突然昏厥。

　　因为刘易自行加大了剂量，格洛菲到底是否会损害人体，实际上还不好说。不过，按理说，无论格洛菲药性如何，因刘易这一出，都是得受到药监局的重点关注才对。

　　可是，果真会如此吗？

　　白乙顿了顿，手指轻点，打开了一个界面。在那个熟悉的暗色聊天界面上，adam1137在一个多月前留下了一条消息：

　　「adam1137：Gloris即将包装上市，请尽快破解并公开成分资料。」

　　白乙看看这条消息，又看了看刘易文中提及的“格洛菲”，默然不语。

　　剧情的车轮滚滚，一切按部就班，缓缓推进。

　　***

　　刘易的事件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的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然而石子最终沉到水底，水面再度恢复平静。

　　最初刘易倒下的视频在云大学生的社交网络里迅速疯传起来，然而随着学校的介入，视频和讨论删的删、屏蔽的屏蔽。渐渐地，大家都把注意力转移回到自己的考试中，这件事就这么顺理成章地从大家眼里消失了。

　　没有人再去问一句，那个倒下的男生后来怎么样了。

　　除了白乙。

　　此时的白乙换了一身白大褂。他脸上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脸颊上遍布着不太好看的雀斑，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根直线：俨然是一个刚工作没多久的实习医生模样。

　　“汪金仁，过来一趟。去把这个病区的病历调出来，打印一下，送到王教授办公室去。”

　　白乙忙不迭地应了声好，转身就要去值班室。

　　“等等。”住院医叫住了他，白乙以为自己的伪装哪里露出了破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他今天伪装的汪金仁是刚来方氏医院实习的医学生。今天是汪金仁女神的生日，他想挤出时间来为女神庆生，可恰逢值班，问了一圈也没人愿意与他交换。就在他无奈之际，白乙假借另一名实习医的名义，主动提出帮他值班，且之后不用他补上。汪金仁大喜过望，没有多想，立即答应了下来。

　　这也就有了白乙假扮他的这一幕。

　　住院医上下打量一番白乙，在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中开口道：

　　“王教授有洁癖，最讨厌邋遢的人。你这头多久没洗了？洗了再去，省得被他收拾。”

　　白乙松了一口气，一叠声地应下了。

　　住院医挥了挥手，让他去做事。白乙低着头，低调地走到了值班室的电脑前。值班室里，有人正在别吃泡面边写论文，叫他进来，随意地打了声招呼，又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没人发现，“汪金仁”已经换了人。

　　白乙坐到电脑前，麻利地操作起来。一张张病历被打印机吐出来，他眼角余光瞥见身后的人没看自己，偷偷地搜索起刘易的病历来。

　　系统迅速跳出了两个刘易，一个7岁，一个58岁，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果然，凭借汪金仁的权限，是看不到刘易的病历的。

　　白乙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随即迅速且轻柔地敲击了起来。键盘声不大，后面的人一直没有回头看，趁这一会儿功夫，白乙把汪金仁的权限强行升级到最高，再次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刘易的名字。

　　这一次，一个21岁的刘易出现在了结果窗口里，白乙点进病历详情，入院日期是5天前。

　　对上了，就是他。

　　他快速浏览起刘易的病历，病历上有不少专有名词，并详细记录了刘易这几天的症状。白乙对一些生僻的医学名词并不了解，索性将整份病历拷贝了下来，并记下了刘易的病床位置。

　　B3-057，他所在的病区居然在医院楼层牌里不存在的地下三层，就在停车场的下面。

　　白乙微眯了眼睛，眸色暗了一瞬。

　　此时打印机完成了他的任务，他跟同僚打了声招呼，拿起那叠病历，往外走去。

　　一边往外走，他一边收拾起自己的模样：他摘下眼镜，理好头发，用白大褂擦掉了脸上的雀斑，到最后他脱下白大褂，换上一脸和煦的笑容，没人再能把他跟刚才的汪金仁联系到一起。

　　路过一个维修间，他四顾无人，随手抄起放在椅背上的蓝色工装和一个工具箱，闪身进了近旁的洗手间。

　　转眼，从洗手间出来的维修工霎时一愣：我的衣服呢？我的工具呢？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正对着维修间的摄像头，却没注意到摄像头里的红光早已熄灭。

　　白乙换好工装，从消防通道往下走。楼梯间的光越来越暗，他安静地走着，忽然将自己贴到了转角处阴影里的墙面上，屏息等待。

　　不一会儿，一个纤瘦的身影跟着走了下来。那人见前方没了人影，狐疑地停下脚步张望起来，却没防备阴影里闪出一道人影，一把锁着她的喉咙把她掼到了墙上！

　　窗外的月光照清了她的脸，白乙惊讶之下松了力道，新鲜空气涌入女孩的喉咙，她止不住地干咳了起来。

　　“清清？”白乙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

　　***

　　萧清湄连续咳了几声之后，就强忍住继续咳下去的欲望，把剩余的咳意咽了下去。她警惕地打量了几眼周围，压低声音道：“泽雨突然留学的事我有些放心不下，就想再来看看方叔叔。你呢？你怎么穿成这样？是……是有什么任务吗？”

　　说完，她对上白乙那双沉静的双眼，突然一股心虚漫上来，不自在地挪开了目光。

　　没错，她并不是在这儿恰好跟白乙碰上，而是偷偷跟着白乙过来的。这几天她趁白乙不在的时候，偷偷去他的房间翻找过，可却半点没有林非洋留言中提到的U盘的痕迹。她思来想去，觉得那U盘只可能在白乙的身上。

　　这不，她今天冒险跟着白乙，一路上都没露出马脚，直到白乙脱下汪金仁的白大褂换上修理工的衣服，一路不知要往哪儿去，她着急走近了几步，这才被发现了。

　　萧清湄在心里暗暗祈祷白乙不要深究，就听见白乙道：“你来得正好，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换个身份进去。”

　　她抬起头，看见白乙微笑道：“清清，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

　　白乙看过剧情，知道萧清湄这会儿就会出现。看着她一脸迷茫地表情，白乙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白乙领着萧清湄进了一间值班室，一边锁上门，一边向萧清湄说道

　　“前几天学校里有人晕倒在考场外的事，你知道吧？”

　　萧清湄点了点头，似有所觉：“所以那人是被送来了……这里？”

　　白乙颔首道：“没错，他的名字叫刘易，我刚刚查到他的位置，他在这座医院B3层的病区里。”

　　“B3？这里不是只有B1B2的停车场吗？难道说……”萧清湄恍然大悟：“方氏医院有个隐藏地下病区？！”

　　“没错。”白乙应道：“这也是今天我们要混进去的地方。”

　　萧清湄爽快道：“好，那你需要我怎么做？”

　　事情的安排很简单，只要几分钟的时间，白乙就可以为萧清湄捏造出一份病历。萧清湄随身携带的小包里装了一些化妆品，她照着白乙的吩咐，把自己的脸涂苍白无力、毫无血色，就预备躺进病床里。

　　“等等，把这个换上。”

　　萧清湄接过病号服，环顾四周，不太自在地问道：“就在这儿换吗？”

　　眼角余光瞥见弹幕汇聚，哪怕预先看过剧情，白乙心中仍是觉得尴尬务必，硬着头皮道：“抱歉，清清，实在找不到其他地方了，我转过去吧。”

　　他刚转过去没多久，在心里默数了五秒，就听见萧清湄不好意思的声音：“可以帮我拉一下拉链吗？”

　　白乙转过身，看见萧清湄费劲地伸手够着背后的拉链。瞧见白乙转身，她迅速收回了手，状似羞赧地低着头。

　　此时的她香肩半露，裙子的拉链卡在半路上，平薄白皙的背部露出一大片，惹得人难以挪开目光。在旁人看来，这是一个极其香艳的场景，暧昧的温度节节爬升，灼得人几乎要睁不开眼。

　　可事实上，故事的两位主角除了尴尬，只剩尴尬。

　　白乙瞅准时机，麻利地将拉链拉了下来，迅速转身，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另一边，萧清湄火速换上病号服。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竭力把刚才的记忆全部丢开。

　　“进去之后的任务，你应该清楚了吧？”

　　萧清湄点了点头：“去偷看和刘易相关的材料，把其中的药物图纸背下来，再等你来接我。”

　　之所以这么安排，这完全是因为萧清湄的天赋。从小的时候开始，萧清湄就能轻易记住图案类的东西。基本只要看过一次，她就能差不多地绘制出来，基本可以称得上是人形照相机。

　　不过，文字类的东西就不太行了，萧清湄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头疼。所以这次，白乙只是要求她记下其中药物的分子式，等出来后再另行分析。

　　一切准备就绪，萧清湄躺入病床，白乙为她盖上被子，将病床推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