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雪》蝶霜飞

15、南楼 宁

　　宁柏贤掸了一下身上的尘，然后整理一下衣服，不紧不慢地说：“顾大人和雷大人的衣服上不是说明了你们的身份？至于李神医的公子，他能救回这位姑娘的重伤就知道了。”
　　众人才如获重释，文越淡淡地笑了一下，望着宁柏贤说：“我们想在贵府附近租一房子，安顿下来，宁兄可否代为物色呢？”
　　听到文越这么说，宁柏贤知道他和雷一鸣都是在朝为官，不便住民宅。柏贤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在我家旁边有一座名叫南楼的楼房，长期无人入住，是无主的，不如各位就去那儿安顿下来。”
　　众人听了都认为可行，于是决定明日搬去。就这样大家各自回房中，宁柏贤也辞别了文越回家去了。
　　那座南楼是有三层高的楼层，看上去并不算是旧，油漆有一点剥落，但还算好了。屋内通风很好，楼下是大厅，第二和第三层是厢房。每一层有三间房，他们进去住是有余的了。
　　把各人安顿好之后，文越和雷一鸣商议过，不能在外太久，怕万一圣上要召见他们就没办法交代了。由雷一鸣先返回悦城，向皇上告假。而文越则上表请求护送自己未婚妻治病，这样就可以在江南呆久一点。
　　这些都暂且不详细说明，再说一下宁柏贤这个人。宁柏贤是江南大商家，拥有店铺遍布各省各地，为人又温文尔雅，曾考过一榜解元，之后从商。他在江南也小有才名，但较之薜兼之，宁柏贤的才名没他厉害。
　　宁柏贤有功名在身，还是个武功高强的商人，论相貌也是一表人才。疯魔了多少女子？可偏偏他就是左挑肥右挑瘦的，一个闺秀都没看上眼。
　　这一天，宁柏贤刚想到店铺处理一些事务，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宁柏贤看到他，眉开眼笑地说：“薜贤弟，今天这么有空来探望愚兄，必定是有难言之隐。”
　　那个正是薜兼之，他没精打彩地说：“宁世兄，你是知道的，我喜欢不经商，可是父亲说我无意功名，倒不如经商，难道真要考个状元回来他才高兴？”
　　宁柏贤笑得更大声说：“薜贤弟，薜世伯想要抱孙子了，你还以为他志在你出去考什么状元，或者当个商人？”
　　听到柏贤这么说，薜兼之叹了口气说：“世兄不是不知，江南女子不缺才色的，可那品性真是……”
　　“江南女了柔情似水，才情不缺，这样也要挑，可真是难为你了。”柏贤有心作弄他，一味地调笑他。
　　“就是因为过于柔情失却真性情，有才却又喜欢攀附门第，如果有朝我三餐不继，相信那些女子看也不看我一眼。”一直以来薜兼之都是怕女子不是出于真心的。
　　“这些事情也只有我们才能体会得到的，父辈们只知娶个女子回家开枝散叶，可也得两情相悦嘛。”宁柏贤不无感叹地说。
　　这可把薜兼之说到心里去了，忙说：“对啊，我在京城曾遇到过一个我心里喜欢的女子。”
　　宁柏贤的眼当场一亮问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走进贤弟那双慧眼？”
　　薜兼之一扬头发说：“她是京中首富，吴老爷的独生女儿，吴绛烟。”宁柏贤来兴趣了，让薜兼之继续讲下去。
　　“她的样子虽不算是人间绝色，但也算是眉清目秀，知书识墨，是位难得的女子。”薜兼之便将如何戏弄绛烟，被她捉住带去吴老爷面前，如何在宴前为难她，她又如何怒斥自己的事全部说出。
　　听得很入神的宁柏贤想象着这个女子的形貌，薜兼之说到最后叹了一口气说：“可惜啊，红颜薄命，她的心脏处被当今震威将军刺伤，听说来江南找名医医治呢。”
　　说到这里宁柏贤突然想起了顾文越一行，莫非就是薜兼之所说的人？那日在船上弹筝的原来是吴绛烟，果真是个不错的女子。
　　“贤弟已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子，看来世伯的心愿就快达成了。”宁柏贤知道事情不是薜兼之所想的那么简单。
　　薜兼之听罢有些脸红耳热地说：“我现在常常想到她，还把她画成画像呢。”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卷轴来。
　　展开那卷轴，只见一个蒙着半张脸的女子，一双明眸顾盼生辉。看他所画，只是看到吴绛烟的半张脸，有点好笑说：“都没有揭下白纱巾，你就能断定此女子相貌是眉目清秀？或许她到了你的面前也不认识她是谁呢。
　　听柏贤所说，兼之也想到了，很无奈地说：“是啊，我真的想见她的真容一面，哪怕是一面我就心满意足了。”
　　看兼之的样子已是情根深种，可惜的是吴绛烟的心不是向着他的。当下也无话，因着兼之想让柏贤教他经商，于是跟着柏贤到店铺而去了。
　　被兼之这么一介绍，柏贤倒是想看看病好的绛烟会是怎样的。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绛烟就住在对面南楼嘛。
　　南楼这边一切都很平静，自从服用了凝玉露，绛烟的伤势好了很多。在李郎中的细心调养下，渐渐地脸上有了血色。顾文越每当是在吃药、用茶水、饭菜都在她身边看着她吃。没他在绛烟是不会吃这些东西的，每一回绛烟想到文越嘴对嘴地灌药给自己双颊就红透了。
　　随着一天一天的过去，秋天已过了，冬季就快来临。江南的天气和暖，适合医治绛烟的身体。李郎中翻查了许多药典，就是不明凝玉露的药物有哪些药材配制的。
　　又是一个天清气爽的早上，绛烟觉得身体好了许多，但是心里的伤却是无时无刻地勾起她阵阵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