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代养包子》东栏雪一株

3、第 3 章

　　一夜过去。
　　村子里的鸡鸣声不断响起，周母和周媛也都起来了。
　　周媛早餐准备做荠菜馅的玉米包。荠菜营养丰富，味道鲜美，既然打算趁着野菜多的时候好好为家里人补充一下营养，周媛便狠了下心，从橱柜里拿出两个鸡蛋敲破，加点盐和荠菜馅一起搅拌。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冬天家里人都猫在家里，也没有菜，粮食也仅够家里人保持基本体力。虽然有之前晒干的小鱼干和保存的油渣，但家里人还是身体亏空了不少，尤其是家里人都是弱的弱，小的小。家里人把身体养好了，就相当于省下了一大笔吃药看病的钱。周媛安慰了自己好一会儿，才说服了自己，心也没抽抽地疼了。

　　玉米面倒不像白面那样讲究劲道，不过也要把它揉捏好，用擀面杖弄成薄薄的，然后再把荠菜馅包进去，这也相当于简易版的包子或饺子了，不都是面皮加馅嘛。

　　周媛在两个陶罐里都装了一些水。一个陶罐里的热水是为了供全家人洗脸的，另一个则是为了蒸玉米包。周媛把一根粗一点的木头放进灶里，这样就不用一直守着放柴进去了。周媛就打算趁着这点空闲时间把鸡喂了。昨天割的草还放在院子的屋檐下呢。她取出菜刀，就直接在菜板上剁了起来。给鸡吃的草，需要切得细细的，这样鸡才能养得好，才能多多下蛋。
　　周母也已挑着一桶水回来了。

　　“娘，不是说水等着我去挑吗？你待会儿还要上工呢，多休息一下。”周媛接过周母肩上的担子，就把水倒进了缸里。
　　“没事，我这装得也不多，一只桶只装了一半。”周母擦了擦头上的汗，微微喘着气说。
　　“等现在缸里的水用完了再去挑，这些水放久了也不好。”周媛知道说不过周母，也就换了句话。

　　周母点点头，她今天挑了一桶水，和剩下的水可以管一天了，明天早上她再去挑也可以。
　　锅里的水沸腾起来，冒出了阵阵白烟，模糊了周媛的眉眼。
　　女儿这么好，怎么就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呢？

　　周母心中叹气。她从一个陶罐里舀出热水，准备去给周父擦一下身子。这个事她已经做得得心应手了，每天早晚各一次，看一下腿恢复得怎样。也正是有了周母的细心照顾，周父的状态才恢复得这么好。

　　等周母收拾好，锅里的玉米包也都熟了，周媛把它拿出来凉上，等周母出来就可以吃了。在家里早餐一般是周媛和周母一起吃的，周父则是和两个小的一起吃。因为周媛和周母都是要上工的，需要早点吃了出门。而两个小的，周媛和周母都是让他们睡到自然醒，因为小孩子还在长身体，而且这些活儿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多睡一会儿。

　　周媛是负责村里的六只大肥猪，这个活并不比周母下地轻松。周母下地，因为体力原因，也只能得四个公分。但这六头大肥猪，可是村里的重要资产，而且也主要是因为周媛养猪养得好，才从去年的三头到今年的六头，毕竟，去年由于发生猪瘟，其他村的猪都死掉了，但是周媛养的这几头却都是肥肥胖胖的，这也是周媛向村里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所以，她的公分，也从去年的四个公分，到今年的八个公分。虽说村里不是有人心里不得劲的，毕竟一个壮劳力也才八个公分呢！但是又没有谁能保证猪能养得和周媛一样好，更何况，周家也确实困难，周父周母也都是讲理的人，和村里人相处多年也少有龃龉，再加上，这猪养得好，还不是他们享福。周媛一家那么点工分，也分不了多少猪肉，剩下的，不就是他们的嘛。这样一想，众人的心思也就平静了下来。

　　周媛每天早上先去打扫猪圈。这猪圈在村子中间，离村长家很近，周围几户人家也都是在村中名声极好的，这也是为了能够好好把村中的财产保护好，毕竟，这个年代，多得是人对猪垂涎欲滴。因此，每次周媛去喂猪都要穿过半个村子，通常她上午去打扫猪圈的时候，村里的人也都开始起床在做饭了。

　　“周媛，你等等我。”周媛正走到刘家院子前的时候，听见后来有人在叫她，她转过头去，见是她家隔壁的李家大姑娘李欢欢，她跑得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有什么事这么急。

　　李欢欢其实也并不是有什么事找她，只是昨天听说宋琦和他们大河村的一个知青都要结婚了，这才来找周媛。要说周媛家还没有败落的时候，在村里也算是不错的人家，尤其是她还长得漂亮，也不用下地干活，只需要读书，再在家里做点家务就好。李欢欢住在她家隔壁，但是待遇却是完全不同。

　　李欢欢奶奶，是个重男轻女的，看见她大儿媳妇第一胎是个女儿，自然摔摔打打的，没什么好脸色。李家大儿子和大儿媳开始虽然对女儿也还不错，但后来生了儿子，又常年被李奶奶洗脑，这心也不自觉开始偏了，尤其是和李欢欢同龄的周媛总是受到村里人和学校老师的夸赞，他们也有些埋怨李欢欢没有给他们争气。

　　开始的时候，李欢欢还是和周媛玩得可以，毕竟小孩嘛，哪有那么多矛盾，但是后来，耳濡目染的，她也就慢慢开始讨厌周媛了，还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朋友，那你做什么要表现得怎么好，处处要把我比下去，你考试考差一点不好吗？把她介绍给喜欢她的那些家境不错的男孩子不好吗？活该她家现在这样！李欢欢心里暗恨，又有些得意，之前一直喜欢她的宋琦不还不是抛弃她了？

　　“周媛，你干什么走这么快呀？可累死我了。”李欢欢抱怨道，忍不住偏过头去擦了擦头上的汗，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头上的红头绳。

　　周媛并没有在意，见她追上来了，也就边说边走：“我要去打扫猪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周媛并不想理会李欢欢，自从她爹腿受伤之后，她就退学了，然后就帮着家里做家务，挣工分，并没有多少时间和李欢欢这些同龄人交流。更何况，之前李欢欢透露出的一些话语，也很难让她再对她心生好感。

　　“哎呀，猪圈这么脏，你少打扫一次也没什么嘛。”李欢欢想要去拉周媛的手臂。
　　周媛轻轻巧巧地躲开了她的手：“劳动哪里有什么脏不脏的？这猪喂出来不也是为了给人吃的吗？”

　　李欢欢被周媛说得有点恶心，也就换了话题：“你说宋琦，他可真不是个东西，之前不还是整天给你献殷勤嘛，现在转身就抛弃你和一个知青定亲了，这可真是个渣男，周媛，你可不要饶过他，你就不应该让他们好过。”李欢欢眼神瞟着周媛，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正好出门在院子里倒水的刘家婶子听见了这话，八卦的眼神在周媛身上转了几圈，不打算进去放盆子了。

　　周媛自是注意到了刘婶子的动作，刘婶子原叫刘桂花，后来嫁给了同姓的刘大叔，村里人就叫她刘婶子。这刘桂花，年轻时就是个喜欢嚼舌根的，为人又泼辣，老了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村里的人多多少少都被她嚼过舌根，甚至有几家都还和他们家撕破脸皮打了几场，但奈何她仍是死性不改。

　　周媛皱了皱眉头：“你胡说什么，之前我上学的时候，和宋琦也不过是说了几次话，而且都还是有很多同学在的情况下。我倒是记得，你当初不止一次和我说过宋琦不错，还经常和他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我们当时的同学不都知道，还以为你们两个在处对象呢。”

　　周媛这样说自然是有依据的。李欢欢自认为自己不比她差，只要有哪个男同学对周媛有些微好感，她必然会很快和那个男同学说说笑笑的，故意制造出她也很受欢迎的假象。周媛当初也没有发现这一点，只是后面她这样的行为多了，又有几个男生和她抱怨过李欢欢这样的行为，还说她有意无意地说一些对周媛不利的话，周媛渐渐也就对李欢欢淡了。

　　虽然她觉得李欢欢是有故意想制造出这种假象来迷惑李家的人，让他们能够继续供她读书的意图，但是她也觉得不太喜欢，这种人心思太多了，她不介意她抓住一切机会向上爬，但是都是利用别人的话也太冷血了点。不过没想到过了两年李欢欢还没有丝毫长进，周媛也不再给她留面子。

　　“你胡说什么呢，谁不知道当初宋琦喜欢你呢？”李欢欢跺了跺脚，眼里的泪似落非落的，看起来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刘婶子的眼神狐疑地在二人的脸上转了转：这二人怎么说得不一样啊？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周媛是真的对李欢欢有些厌烦了：“宋琦喜欢谁我倒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和他倒是走得勤的很。而且我和他当时连普通朋友都不是，现在他也要结婚了，拜托你还是好好做个人吧，别想着破坏人家的婚事！”周媛这话可以说是极重了，这年代，女孩的名声自然是非常重要的，但李欢欢既然先故意在刘婶子面前嚼舌根，那她也不是傻的，自然会反击。

　　周媛说过就走，不想再继续和李欢欢废话，和她讲话完全对牛弹琴，浪费时间，还不如多去和猪相处呢，至少猪不会红口白牙地说些污蔑别人的话。

　　这时候一个高大的男人怀中抱着一个小孩正快步地从村口方向走了过来，他一身军装，脸上神情冷峻，肤色却不是常见的小麦色，而是泛着冷意的白。眉毛斜飞入鬓，似墨画一般，浓黑适度。双眼神气逼人，目光坚定。
　　周媛并没有在意他，和他擦肩而过。

　　那李欢欢却是瞧呆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俊的男人。和他比起来，宋琦真的太弱了。李欢欢也不再觉得宋琦娶那个知青有什么不好的了，毕竟，这个男人就远远地比宋琦好。对了，还不知道他家庭怎样，他工作是什么，如果家境太差的话，她可是不会考虑的。
　　李欢欢打定主意，却没有注意到刘婶子回过神来，看见李欢欢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瞧的样子，不禁撇了撇嘴，对于刚刚李欢欢与周媛的话，心中也有了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