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代养包子》东栏雪一株

4、第 4 章

　　周媛急急忙忙地向猪圈里走去，猪圈里的猪粪每次会扫到猪圈后面的粪坑里，和着草木灰一起发酵，每年春耕的时候都会有人来挑这些去肥地。打扫猪圈并不是个轻松活，主要是猪多，他们的生活区域也就相应地增大了。这些猪哼哼唧唧地，见着人来就想要吃的。周媛每次打扫就要防着猪四处走动，不然打扫干净的地方又会被踩得四处都是。

　　太阳的身影渐渐地越过了另一边的山头，露出来橙黄色的光晕。
　　周媛打扫好猪圈已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她急急忙忙地又往家中走去。周媛每次割猪草都是往山脚下走，山脚下的草多，又没有种庄稼，田地里的草通常在春耕的时候都会被用来肥地，去田地里割没必要，而且那些婶子又喜欢家长里短的，对于一心一意只想吃饱的周媛来说，和他们聊天太费事了，去山上还能浑水摸鱼地采点野菜呢，这够他们一家人吃的了。

　　要到刘家院子的时候，周媛远远就听见了刘婶子的声音：“那李欢欢呀，可真不是个东西。还造谣说那大河村的宋琦以前和周家的周媛处对象呢。谁不知道她李欢欢看见宋琦就像狗闻见骨头就往前去。”

　　刘婶子最后一句话可是说得理直气壮，在周媛走了之后，她可是找过以前和李欢欢在一个学习读书的刘玉明问过，李欢欢和宋琦关系好不好。那刘玉明正是刘婶子的侄子，刘大叔的三弟的儿子。那刘玉明见刘大婶问这句话，还莫名其妙呢，就傻傻地点了点头。

　　刘婶又追问道，李欢欢和宋琦关系好还是周媛和宋琦关系好。刘玉明疑惑地望着刘婶，猜到这大伯娘又要作妖，于是劝道：“大伯娘，你关心这些干什么呢？他们两个女孩子都是我们村的，你可不要胡乱说些什么。”

　　刘婶子翻了一个白眼，“我说什么？我能说什么？你这个孩子，咋不往好的想你大伯娘呢。难道你一直就把你大伯娘当做这种人？”刘婶说着就双手叉腰，双目一瞪，大有刘玉明再说错的话就要和揍他一顿的气势。

　　刘玉明也有些害怕，毕竟是自己的大伯娘呢，“我只知道李欢欢和宋琦以前关系还不错。”周媛却是不知道了，因为周媛一向就给人冷冷淡淡的感觉，又一向和男生走得远，所以倒不知道周媛和宋琦有什么关系。

　　刘婶子问过话哼了一声就走了：李欢欢这小蹄子，还在老娘我面前耍大刀。现在老娘就去揭穿她。这才有了现在周媛听见的这一幕。

　　周媛走向前，才发现是村里和刘家住得比较近的几家人，李正家的媳妇宋翠花，王高家的媳妇刘翠翠，还有王高家的二儿媳妇张柳儿也在。这刘翠翠，和刘大婶年龄差不多大，两人也是一丘之貉，经常在一起嚼舌根，村里的闲话八成都是他们俩起的头。

　　这张柳儿，心中也对李欢欢不满得很，她本来比李欢欢也大不了几岁，但是李欢欢却有一次当着她的面故意炫耀自己能够读书，还故意刺她张柳儿，早早就被家里人卖了给弟弟换钱结婚，她还大字不识一个，一天到晚做农活，皮肤也粗糙得很。

　　张柳儿当时就破口大骂她贱蹄子，她这是针针往她心里戳啊。但李欢欢就哭，说自己只是说张嫂子做农活皮肤粗糙了，劝她要好好保护一下，并没有张嫂子说的那个意思。张柳儿气急败坏地把她的话复述了一遍，李欢欢却哭着不承认，说自己并没有这样说，不知道张嫂子为什么要这样污蔑自己。

　　张柳儿当时心里可是恶心坏了，没想到这高中生竟然冤枉起人来眼都不眨的。可当时李欢欢说这话的时候又没有什么人证，而且她当时也才刚嫁进青山村，也没有几个人和她熟，自然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帮她说话。

　　这其中也有李欢欢一向在村中低调的缘故，她虽然看人有些高高在上，但在外人面前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最多也只是似是而非的挑拨几句话，但这挑拨，也不是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做的。更何况，那时候她的主要战场还是在李家呢。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必须要联合其他人向李家施压，这样才能保住她读书的机会。

　　当然，她也给李家人承诺了，读书之后，一定会帮扶下面的弟弟妹妹，也会找个家境好的，以后好帮助李家。当然，后面这些，就只有李家人自己知道了。所以，作为村里少有的几个高中生之一，李欢欢在村里给人的印象还不错。

　　“周媛，正好你也在，你说是不是李欢欢和宋琦处过对象？”刘婶子看见周媛过来，忙向她招手。
　　周媛并不想插进去，便摇摇头说：“我和他们都不太亲近，不是很清楚这些。”刘婶子和李欢欢都不是善茬儿，没必要为了这个搭上自己。

　　听见周媛的话，刘婶子并不满意，抱怨道：“你这孩子，我都是为了谁呀，刚刚那李欢欢还冤枉你和宋琦处对象，我这是在为你澄清误会呢，你还不知好歹，不告诉我们实话。”
　　周媛还是摇摇头：“多谢婶子好意了，主要是我确实和他们不熟。我还要上山打猪草来喂猪，就不和各位婶子聊了。”周媛说着就走。

　　“哎呀，算了吧，何必说这些，我看李欢欢和周媛都不是那种人。”这是李正家的媳妇宋翠华的声音。宋翠华的儿女最小的也有二十多岁了，也都成家了，也算是家庭美满，也不喜欢传些闲话。她端着碗就走了。

　　剩下刘翠翠和张柳儿二人，则是热情高涨地让刘婶子再多说些细节。
　　“是呀，我就说那李欢欢就不是个好的，当初我被她骂了她还说我冤枉她。”
　　周媛并不在意后面的话，虽然她知道李欢欢和宋琦并没有处对象，但是她先想拉她下水，那周媛自然没有必要还帮着她澄清这些。毕竟，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呢？

　　经过宋家的院子时，里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宋衍，这个孩子，你哪里抱来的，哪里抱回去，我们家不养！”

　　刚刚见过的那个男人挺拔地站在院子里，怀中抱着那个三岁大小的孩子，纹丝不动，声音坚定：“姨，不论你怎么说，这个孩子我是肯定要养的。”那个小孩也感受到了院子里的剑拔弩张，大眼里包着一包泪，要落不落的，只紧紧地抱住宋衍，害怕被抛弃。

　　“你这是要逼死我呀，你要养这么个孩子，还有谁愿意嫁给你，我这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姐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着就要去撞头，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就去拦。

　　宋母并不是宋衍的亲生母亲，她是他亲生母亲的妹妹，后来宋衍母亲在战乱中去世，宋衍母亲的妹妹的丈夫也死于战乱，于是两家人便合为一家过了，等宋衍再大了几岁，宋父便和如今的宋母结为了夫妻。

　　附近几家的都出来看热闹，却都没有上前。毕竟，宋衍的婚事确实是个难题，虽然当兵光荣，但是战争的烟云并未远去，不说建国前，就建国后的朝鲜战争，也有不知道多少英雄永远地留在了异国他乡。他们也都是别人的儿子、丈夫、兄弟、爸爸。他们虽然是英雄，但对于家人来说，他们却是永远缺席了。

　　尤其是去年开始，边界又有了争端，多少人都担心可能会打仗了，也都不太愿意把女儿嫁给当兵的，更何况，嫁过去也是聚少离多。这日子，没有个男的，怎么熬得住哦？如今，这宋衍又带了个三岁大的孩子回来，本来这日子就艰难，饥一顿饱一顿的，谁家愿意白养个孩子？

　　“不过那宋婆子也真是狠心，那宋衍这些年来不知道给家里寄了多少钱，如今要养个孩子还要死要活的，啧啧。”

　　“这么小的孩子不养，难道还丢出去呀，那还有的活吗？这宋婆子心也太狠了。”
　　周媛虽说可怜那孩子，但是她知道，这么穷的日子，谁养不是个负担？她从来都是个务实的人。
　　周媛并不停留，她家还有一摊子事呢。

　　本来以为家里小的都还睡着呢，结果没想到都起床了。周父也已经起来了。他们正在周父卧室里一起吃早饭。
　　“咦，小遇，小融，你们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啊？这么早起来小心长不高高哦。”周媛看见两个小的，心情也轻松了很多。

　　小遇皱了皱眉头：“我们只是今天早起，明天我们多睡儿会就补回来了。”说到后面就越来越振振有词的，还捏起了小拳头，似乎在为自己说的话增加可信度。

　　“是这样的，今天一早柱子过来敲门，说是昨天去邮局他们有看到寄给我们的包裹，就过来和我们说一声，看什么时候去取。”周父沉吟道。

　　周媛觉得有些奇怪，他们家又没有什么亲人在外地，怎么会有人寄包裹过来呢。
　　周父并不打算瞒周媛，毕竟瞒也瞒不住了：“你把包裹取回来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