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一梦》阿伊朵

8、(蓉君）预谋造反2

　　这日鸡鸣起身。东平在帘外报道：“将军刚接到消息说是匈奴将向中原用兵，请小姐速去商议。”­

　　我也顾不得还未穿戴完毕，披衣掀了帘子问：“是哪来的消息？”他答：“是靖王的密函。” 靖王一心谋求皇位，与阿爹联谋，他的密函所言定不会假，恐怕朝廷的消息也比不得他快。皇帝一心要收复失地，而这正是我们制造动乱的好时机！­

　　我杏眼横笑，吩咐他：“不必过去请荣副将与尹副将。告诉将军，我马上过去。”说完，换了甲胄戎戎装，急步前去。见蓬莱与阿爹正观看关外图纸，上前向阿爹行过军礼，拿眼细瞧起蓬莱。固然他是因着阿爹的救命之恩而留下尽忠，但总觉得他不是个简单人物。再说就算他对阿爹尽忠是真，却不见得会臣服于我脚下。我曾对他施用美人计，而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蓉儿，你来了。”阿爹转身在案前坐下。­

　　我与蓬莱负立两侧，双眉颦蹙。这蓬莱才来时怀了一腔报国热情，如今变得少言寡语，阿爹竟也不疑心？­

　　他许久才抬眸看我一眼，眼神涣散，旋即低下头。­

　　阿爹看看他，再转向我道：“蓉儿莫要疑心！蓬莱是为父的贤士，对为父忠心耿耿。”­

　　低了眉，双唇轻巧翘成优美弧度，“蓉儿怎会怀疑蓬贤士？蓬贤士是阿爹的上宾，自然也是蓉儿的上宾。阿爹如此说岂不叫蓬贤士对蓉儿有了嫌隙！”­

　　偷眼瞧他，他也不抬头，只淡淡道：“蓬莱不敢怀疑小姐。” 旋即我直奔主题，“阿爹可知蓉儿为何今日不让召了荣翼与尹汉来？”不等他回答，又道：“昨日小女细想了当下形式，阿爹大业之路还欠下三把钥匙。”说着，瞧着蓬莱笑得狡黠，“恰巧今日靖王便为阿爹送来一把。”­

　　“哦？”他眯了眼细听着。一旁蓬莱依然冷冷的神情，任凭我讲得如何生动，似乎都是与他无关。 “今日阿爹分布各地的兵力足够与皇帝抗衡，可惜阿爹欠一个正大光明进兵的理由。如今匈奴又来进攻，阿爹可趁机上奏朝廷发兵，到时兵符在阿爹手上，这兵也可据为己用。再向皇帝要那西域贡马，组成一支精锐军队。如果皇帝肯给，也可为阿爹所用。只怕这贡马，皇帝是舍不得给…”­

　　“那依你之意，与匈奴这仗还打是不打？”­

　　“打！自然要打，但要打得输才好！”眼中闪过一轮精光，“这兵是替皇帝损的。战事一经，紫薇城内必定军力空虚，阿爹可借机攻破紫薇城。” “这样死伤必然惨重，城内百姓也会无辜受难。”蓬莱这时空洞的眼眸才凝重起来，抬眼看着我。­

　　“做大事必然有所牺牲！”我娇俏一笑。­

　　他也不再辩解，陷入沉默。­

　　阿爹见气氛压抑得尴尬，转移话题问：“蓉儿，你前时说的三把钥匙是…？”­

　　“这也是我不让召来尹汉与荣翼的原因。”我面含忧色，“若是阿爹一时失了这两员大将，实在可惜。蓉儿只怕他两人在半路反了阿爹，与皇帝内外勾和…”不再说下去，不是对自己不够自信，谋反的风险和罪名实在大，只怕他们顾虑得太多… 阿爹捋一捋花白胡须，“有蓉儿在，为父自然不担心这些…只是你的那位妹妹，怕进宫做过皇妃不得找个好夫婿。待为父坐得天下，定要为她配个好人家…”­

　　蓬莱走后，我蹙眉不解问：“阿爹何必忽然提起媛儿？” 他笑得诡异，“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为何他对你的美人计无动于衷？”­

　　转念一想，笑意立时漫上眼角眉梢。“蓉儿可没得爹爹老奸巨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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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正往蓉翼房中去，半路却被尹汉截住。“阿蓉，你这几日去哪了？怎么也找不见你。”我趁机一本正经问他：“若我遇了危险，你会不会救我？”­

　　他不假思索地回道：“当然！”­

　　“那…”我故意拖了长长尾音，走至一旁。他果然急着跟上来，说：“你明知道我的心意的！”­

　　转身脉脉含情地望着他，“如果我与你那阿姊同时遇了险，你会救谁？”­

　　他想一想，眉峰缱蜷，“阿姊如今不只是尹汉的阿姊，更是一国之母，自然是先救她。”­

　　转身冷眼质问他，“那你便愿意瞧见我受人欺辱？”­

　　他听我如此说，忙急了解释：“自然不是的。”说着，生生扯过我的手，说：“阿蓉，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比尹汉性命还要重要…如果…你有了危险，尹汉定然不顾一切地救你；如果尹汉无法救得你，那情愿与你同穴而葬，绝不苟活…”他轻抚我的脸颊。“阿蓉…”­

　　不是不感动的，我自小识得他的情意…而我总是利用他…­

　　“尹汉…”勒绽浅笑，“你一定记住今天这话！背过身，面上忧伤如流水散漫四开。即使如飞蛾扑火，我也要将姓名留于史策。我的人生怎可以同寻常女子一般深埋闺房，相夫教子…我柳信要整个天下！我要那个人知道，他为爱情牺牲是多么不值得！我要他后悔，要他看见我坐拥他曾梦想过的天下…
　　不久后，圣旨下达，旨中所言与靖王密函一般无二。阿爹按我所说，向皇帝讨要良驹。结果亦在我意料之中，皇帝以“良驹之数尚少，战事在捷。”为由很好地打消了阿爹的意愿。­

　　战事一起，我派冬平于营中散布皇帝不肯支给宝马，是害怕损失惨重。这一仗胜算了了…­

　　战鼓一响，飞沙狼烟起。­

　　我站于高台上放眼四望：断壁残垣间血肉横飞，车错短兵相接。硝烟弥漫在刀光剑影中，人马翻腾…­

　　“这便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回身见是蓬莱，扯了唇角，“我要的自然不只这样！如今他们‘首身离兮心不惩’，我要的是士气衰弱，尸横遍野的惊慌…其实…”我上前几步，负手与他背背相对，偏过头来轻巧一笑，“蓬贤士心怀慈善，可不要因着屈屈几个小人的性命而舍得抱了美人归！”­

　　听得“美人”二字，只见他微微一颤，而我已将这小小一幕尽收眼底。如今梦白在宫内便被封了“美人”。继而挑明，“蓬贤士若做了我开朝功臣，阿爹自然乐意招你为驸马！”­

　　“蓬莱自会报答将军。”­

　　接连的战争，士气已是疲倦。若是此刻停了粮草势必军心大乱。我叫来冬平吩咐一番，转而向了阿爹巧笑， “如此，只等有人起来造乱，阿爹等着安抚人心，适时着人指点着那些乱兵如何去做便是！” 入夜边塞凄冷，不觉打了一个寒颤。如何困缚尹汉又教荣翼对我死心蹋地确是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