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一梦》阿伊朵

9、(蓉君)预谋造反3 一夜柔情缱

　　一个人在营前来回度步，忽得尹汉在身后为我披了一件衣裳，问：“你为什么事这样烦心？我还不知道有什么事能难得了你的！”­

　　我斜他一眼，嗔笑，“这世上就没有能难得了我柳信的事了？”他走至我身前，笑，“从小你便要强，我还真未见你如此为难过。不然是为着被克扣下的粮草担忧？”见我不答，又哄我，“有事你对我说便是。粮草迟早会到，我尹汉即使拼了性命也要守住此城！”­

　　我不便多说，推说道：“我只怕有日你会弃我不顾。”随口一说，不想他倒是当真了，向天发誓道：“我尹汉若弃柳蓉君于不顾，必遭天打雷劈，五马分尸…”不等他说完，我已吻上他的双唇。他揽了我好疼，几乎要将我揉进骨子。正是难舍难分地暧昧… ­

　　“你们干什么？”荣翼怒气冲冲奔上前来，脸上已是涨得通红，手握成拳，连血管相挤压成的青筋也变得清晰显眼。­

　　我顺势将尹汉一推，低声吼道：“你先回去---！”­

　　他欲上前迎战，道：“阿蓉，迟早是要说清楚的！”­

　　“铿---”我拔出腰间别着的剑，怒道：“都给我回去---明天再来找我。” “阿蓉---”­

　　“蓉君---”­

　　我将剑驾在脖颈之上，“两军交战，你们却为我起了内哄。阿爹知晓了必饶不了你们。那我不如以死结了你俩恩怨！”­

　　荣翼这才松开拳头，大声喘息以平静心绪，两眼恨恨转向尹汉，唇齿间都是咬破的血迹… 尹汉眉目抱成一团，急道：“阿蓉，我回去便是，你赶紧把剑放下。”­

　　见他已经罢休，又转向荣翼。­

　　他瞧我一眼，道：“柳蓉君，我明天再来找你。”说完，悻悻地走了…­

　　这天终于来了，让我悴不及防。不管失了谁，对于阿爹都是不折不扣的损失… 冬平捧了西域贡酒，我连饮三杯，正斟酌着如何将紫薇城内闹起大事，好便阿爹出手平定内乱。当日刘邦所以能取得天下，便是打了“仁义”之牌。阿爹要想夺得帝位，自然少不得“仁义”的旗子…­

　　许久，见冬平仍未退下，抬眼问他：“出什么事？”他向来不敢在我沉思时来打扰的。­

　　他忽地跪地，“小姐，冬原带了信来，说漪红病重了，希望我回去瞧一瞧。”­

　　心中恼恶，如今形势，他竟有心情男欢女爱。他自小跟着我，也是我十分得力的助手。他深知我的脾性，唯有事牵漪红，他可不顾性命来惹恼了我。我笑着起身，“好，你立马回去。三日内必须赶回。”­

　　他感激涕零，叩了三个响头，告退了准备马去。­

　　我立刻要人处置了冬原，只叫他知道，他为了爱情牺牲他的弟兄。轻重关系自由他自己衡量。­

　　这才解气坐下喝酒，梨花清香，淡而不醉。正又捏一杯放置鼻前品闻。荣翼匆匆掀了营帘进来，喝道：“柳蓉君，今日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眉眼一横，宛转流波，只淡淡问：“梨花酒，你喝不喝？”­

　　我这淡然态度一时又激得他有气难出，忍了又忍，憋了气问：“你说，你与尹汉是怎么回事？你明明对我…你又何必去招惹了？”­

　　唇角凝一抹幽深的笑，“我明明对你怎么了？尹汉喜欢我你自小就该知道。你说，我与他是怎么回事？”­

　　他甩袖转身，以示愤怒。见我半日不去哄他，折过身在我边上坐下，“蓉君，你只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我？也好叫我为你心安。你若有我，我必赴汤蹈火为你，你若心内想想着尹汉，也好早早死心！”­

　　我放下杯子，什么也不说，掀了帘子出去。他在身后跟着。­

　　跃上马背，对他回眸一笑，“你若肯为我赴汤蹈火，我就…”说着，意味深长地睇我一眼，扬鞭而去，“驾---驾---” “你就怎么样？”他骑马追来，问。­

　　我凌空踏上马背，跃至他身前。他大喜过望，顺势将我搂在胸前，温唇便一下落下来，将我呼吸困住…­

　　闭上眼，想到风清玉貌的那人，在战场丢下军队为我护驾，“阿蓉，快走---快走---”颀颀英气，煞是夺目…­

　　一夜柔情缱绻...

　　我起身收整好衣服，他从身后拥住我，“蓉君，我爱你。”

　　眼中闪过一轮精光，挣脱他的怀抱，道：“你如今已知我对你的真心，我眼下要做一件大事许会丢了功名性命，就看你依不依。”

　　他憨然摸摸头，笑道：“有什么不肯的，你就说什么事？”

　　“我看上了一样东西。”

　　“东西？”他笑得轻松，“什么？”

　　“皇位。”我斩钉截铁地抬头看他，“你敢不敢？”

　　“皇...皇位？”他一下慌了神色。“你要皇位做什么？”

　　“阿爹当上皇帝，你便是驸马。”我回眸诱惑他，“荣华富贵享不尽，权位也是一人之下。”见他怔怔地不知所措，转而凝眉肃然，“阿爹若知晓了今日的事...你觉得后果将如何？”

　　“你不怕...我说出去？”

　　“你知道我的本事的！再说尹汉的阿姊可是当今皇后，有谁会信尹汉会同了阿爹谋反？”

　　“好，柳蓉君，你够狠！”他后退几步，恨恨剜我一眼，“都是我自己，怪我自己要喜欢上你。”

　　嘴角牵一抹淡淡的笑，我知道，他会帮我。

　　柳轩——那个行凶之时会露得蛊媚的笑的男子，一点点漫上我的记忆。他会宠溺地抚了我的头发，说：“信儿，只有占得这天下，你我才能俯视万物，才能将命运完全握在自己掌中。要永恒的得到，就得不怕失去。君临天下...”他说时绽出绿光的眼犹如黑夜里势要追敌的夜狼，凶猛可怕。而我，为他的雄心赤志所痴迷...

　　我知道，当我将心紧紧贴近柳轩的时候，我便学会了狠毒，学会了心计，也学会了失去...

　　“阿蓉——”尹汉早已等在门口，“你去了哪？让我一夜好找！”

　　我将笑容抿于双唇，“昨夜去了敌营打探情况。”

　　他面含忧色，上下将我打量一番。心内担心被他瞧出端倪，忙着回避了他的眼神。不想他只道：“下次定要叫上我。纵凭你机智灵敏，也还是危险的。你可不许嫌我罗嗦...”

　　好容易才打发了他回去。

　　尹汉啊尹汉，你可知道我只是将你利用？如有一天我柳信夺得天下，定然不辜负你的一番情谊！

　　粮饷被扣，士气大跌，战事连连大败。阿爹将各户牺牲之士派人传回京内，想必紫薇城内已是哀声一片...

　　站于高台上缭望，一时烟沙迷了个人面庞，战鼓不断，杀声四起。

　　忽得瞧见尹汉泯于群中，带长剑挟秦弓，拼了命地厮杀...我难以告诉他一切的战争不过阿爹与靖王联合挑起的陷阱。急于上前为他护驾，眼瞧着一支长箭向他驰去...也不知是哪得的力量三步飞跃为他挡下一箭...

　　“阿蓉——阿蓉——”他的轮廓在眼前渐渐变得模糊，只依稀瞅见他激动的双唇一张一合...

　　“阿爹——”醒来时是阿爹守着我。

　　他叹一口气：“蓉儿，只怕你也是为情所困的。”说完背过身去，立于冷月下，“他们二人...我让他们回去了。”

　　呼吸微微一促，转而凝了一丝深冷笑意，“请父亲知了冬平进来。”

　　他不知我所谓何事，溜眸吩咐下去。

　　“冬平有罪，”他以头抢地“请将军赐死。”

　　他向他温和问：“什么事？”这是他不多件的慈祥，至少对待外人从不，心内疑云顿生。

　　“是奴才射伤小姐。”

　　他蹙眉凝色看我。

　　我噙一缕幽笑，“一曲美人计能绑得尹汉的心，却不够他为女色而反魏。因此蓉儿设下这出苦肉计，但愿他能为女儿出生入死...”

　　也只能想得这种方法。若他知了我与荣翼的事更甚谋反，他定会杀了我后再自尽，怎堪屈辱为我反魏。当下是他欠了我一命。此计，也是为我自保！

　　尹汉曾说过，这一生只为我柳信亦或报国而死。足以见得他对魏的忠心。

　　“蓉儿，”阿爹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你二哥嗜赌如命，你三哥贪恋女色，难有成就是必然。如今看来，连轩儿在世也斗不过你！”

　　“是，”凄冷的笑意漫上眼眸，“大哥有勇有谋，终还是比蓉儿多了一缕情丝......”心内还是计较的，我要的是这天下最高的位置。阿爹自然不会肯将将来的皇位传于柳志,柳雄，但也不定肯将花了一生心血的位置给了我一个女流之辈。所以我要证明给他看，我柳信并非一区区小女子。

　　冬平？无意间落在他眉宇的眼眸一颤，骤然有了些揣测.......

　　尹汉来看我时，对着自己捶打，满脸的自责，“阿蓉，尹汉没用！我不但没能保护你，还要你为我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