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一梦》阿伊朵

7、(蓉君）预谋造反

　　“这马是西域良种，只是不好驯服。生人骑在它背上，它便嗷叫狂奔。已摔了数位将军。”荣翼扶好头盔，抱手向着阿爹回话。心中对他嘲笑，他说这话不过为了挽回面子。他却不知我最是鄙夷他这样不敢当的性子。­

　　阿爹捋着胡子眯眼觑了它一阵，问：“有谁能制服它，赏——”­

　　我负手上前围它转了一圈，“隆颡蚨日，蹄如累曲。果然是好马！”说完不忘挑衅一句：“看来，你是被他摔得不轻了！”看他憋红脸却又不敢出气，不觉得好笑！­

　　尹汉几步大跨奔上马背，道：“阿蓉让开，我来试试——”­

　　我退至一边瞧着，只见那马跑出一阵便开始不安分起来。开始只是原地转几个圈，后又嗷叫着抬了一双前蹄，欲将尹汉往后摔下马背。尹汉一手抓着将疆绳，一手执了马鞭挥打。那马更是躁了起来，向前方直冲而去，扬起一阵尘土...“尹汉小心——”不由脱口喊道。­

　　那马转身从尘土中奔回，马背却不见了尹汉踪影。待到尘埃落定，他方灰着脑袋从远处走回。荣翼见他如此落迫，不由得捧腹而笑。­

　　我扬眼瞧他一瞧，笑道：“以五十步笑百步！”转身唤了冬平耳语几句。片刻，他已把我要的东西呈上来：一支鞭子，一个锤子，一把匕首。­

　　待我欲跃上马背，尹汉上前阻止，神色凝重，“阿蓉，这马脾气倔得很，你还是别以身冒险了。”­

　　荣翼见他如此，讥笑道：“尹将军自己跌下马来，就觉得蓉君也不行吗？看来...”顿了片刻，谄媚道：“蓉君，我是相信你的，但你也不一定要不信你的人见到...”­

　　不等他说完，我已跃上马背，急驰而去。正是兴奋间，它又开始前蹄跃空，嗷叫不止。我肃眉凝色，强自镇定，从腰间拔出铁鞭对着马后蹄一阵挥打，它见后蹄不稳，一双前蹄急于遁地，后又原地旋转...­

　　尹汉等人见此情景,欲上前救我,被我一声吼回。后急中生智，用铁锤敲打马头，见它已是安定，又用匕首刺进它的后背。­

　　“嗷——”它抬起一双前蹄复又落地，嗷叫一声，已被驯服。­

　　我跳下马背，拂一拂袖上的尘土。见周朝的人都愕然看着我，只扬眉浅笑，“如何？”­

　　荣翼拍手笑道：“好！”­

　　尹汉一副惊魂未定状，道：“固然是制服了...”­

　　阿爹喜笑颜开，“不愧是柳门女将！有你大哥当年风范！” ­

　　闻至“大哥”二字，有瞬间的失神，但也仅存在那一瞬间。自他为了那个异域女子而死后，我对昔日崇敬爱慕的大哥更多的是鄙视。­

　　“蓉君——”荣翼一身绒服还未换下，只手将我拦住。心中不甚厌恶，抬首宛转流波依是欢笑。只要他还有利用下去的价值，便没有理由抛弃我的美人计。“你还是穿的便服好看！”­

　　我低头从脚上的白色绣鞋一点点往上瞧，一身月白绣锦玉兰暗纹秋装，不知他所云何处。妙目一横，不快道：“怎么？”­

　　他从胸前掏出一串莹白珍珠，递至我眼前，“我觉得...”说着，食指揉揉鼻子，“这珠子配你！”­

　　我见他只是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径直就要进去。他又奔上前来撑开双臂，阻了我的去路。“这是南海珍珠，我向三姨要的，可是好东西！”­

　　我瞥一眼他手中的东西。他口中三姨是他父亲的第三个老婆，骄横霸道，得的自然是好东西。我笑着睨他一眼，拾起那串珠络独行离去，遗他在院中怔怔地看我离去。­

　　我自小就知道他对我的心意，奈何我柳信是对他没有那份感情的。还未见到他前，我心内便已存了一个英雄。而我要做的，便是与他占领天下，要这天下的臣民向我们俯首称臣。儿女情长…是穿肠毒药，我甚是不屑一个男子这样儿女情长。­

　　走至东院天俯井边*，挽了袖子，将那珠络轻轻一抛。“蹦”得一声，已沉入井底。“蓉儿～”­

　　“爹～”­

　　他睇一眼那井的方位，道：“你就不怕荣翼看见？若不喜欢放着就是，何苦非要丢了。”­

　　我信步上前挽了他的臂膀，“拿得起放得下！用不到的东西蓉儿就不留在身边碍眼！”­

　　他宠溺笑，“你呀…”­

　　我负手走出几步，偏过头来，“阿爹自小知道蓉儿的性子。用得到的东西，蓉儿不是帮爹爹留住了吗？”他哧哧笑，眉眼间有着让人不易觉察的心机。“自是因为你的美人计，为我留住两员猛将。”­

　　我宁媚一笑，眼角眉梢皆是得意，“正因如此，阿爹才设计要梦白心甘情愿替我入宫。阿爹可不是一箭双雕，而是一箭三雕…”­

　　“是，还有你这位宝贝‘元帅’！”他突得面色悲伤起来。“如果当时轩儿不遇上那个西域女子，如今为父也不用担心后继无人了…”我见他潸然泪下，上前抚了他的肩，“阿爹还有蓉儿，蓉儿一定助爹完成霸业！” 回至东厢，一时不能入睡，辗转几回又起身来至院中。如今粮草充足，阿爹私下军队分部各地…而尹汉与蓉翼纵然对我有意，也不见得会为了我押上整个家族性命同我造反…现今百姓安定，起兵也没得一个好的理由，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
　　正思索间，有人从身后将我拥入怀中。一时恼怒，嚷：“蓉翼---放手！”如此决绝的语气，乍然见了是他，心一下又软下来。­

　　“阿蓉---”他在我耳边轻唤，“我早该知道你眼中并没有蓉翼的…”­

　　我贴近他怀中，附在他耳边旖旎问：“你以为我喜欢的是蓉翼？”说着，一把圈过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

　　他一时愣愣。­

　　我见他面颊羞红，欲放手罢休。他却一把拉过我，吻得我近乎窒息…­

　　不知为何，面对他的似水柔情，我不能像对蓉翼那般将他排斥。但我依然清醒，这不过是一个游戏，我不过正织着一张网欲将他困缚，我的霸业需要他来助我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