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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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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山离开逸都后的第六天,晚晚才渐渐醒转。她恍恍惚惚睁开眼,朦胧中瞧着有个人俯在床边。
“哥.....”
那个人俯在床边睡着,似乎没听见晚晚的轻唤。
晚晚用力眨眨眼,半晌才看清那个人不是哥哥,而是三殿下。
许是日夜陪着,操劳过度,眼前的三殿下不见往日清容。他发丝凌乱,下巴上冒着点点胡茬,眼下也泛着淡淡的乌青,连发冠都歪了。
“殿下....”祝晚晚轻声唤着。
白煜书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的手被正晚晚握着。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晚晚醒了!
“晚晚!你,你醒了!”
白煜书左瞧右看,不放心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喝水?要不要吃点什么?”
他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哎呀!你等我,我去叫御医来!”
晚晚看着白煜书踉踉跄跄跑出寝殿,不禁失笑。
原来,在三殿下的心里,是这样在乎她的。
如今已过半月有余,祝晚晚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赐婚一事也无人再提起。
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
“晚晚。”
白煜书从门外进来,收起伞,拍了拍身上的雨水。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白煜书便常到府里来探望。今日下了一天的雨,不免觉得湿冷,祝晚晚以为白煜书不会来了。
没想到傍晚时白煜书像往常一样拿了许多东西来看她。
“今日可觉得身体好些?”他放下东西,缱绻的目光落在祝晚晚身上,柔声问。
“嗯,”祝晚晚笑着点点头,被目光灼的脸上爬上一抹粉红,“好很多了。”
“外面雨下的大,你若是没什么事便不要出门了。”白煜书交代道,经过这次的事,他是真的很怕晚晚再有个三长两短。好不容易把人救回来,可不能再出什么差池了,否则也不好向祝青山交代。
“好。”祝晚晚知道白煜书心里在担心什么,就乖乖应着。
白煜书看着祝晚晚,犹豫再三才缓缓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在祝晚晚面前。
“这是.....阿山临行前托付我交给你的信,前些日子你身体不好,我怕你看了伤心,如今才敢拿来给你。”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信拿出来摆在祝晚晚面前。
祝晚晚看着那封信,上面写着“晚晚亲启”的字样格外漂亮,秀丽又不失刚劲,确实是哥哥的字迹。
她想着哥哥为了自己远赴西北,眼中不禁隐隐含泪,颤抖着打开书信。
“晚晚:雪覆冰封,梅花独艳。长松点雪,古树号风。千言万语凝于笔尖,却不知从何说起。此行一别不知你我何日再见,无缘与你亲口告别,实属遗憾至极。我虽身处西北,却有心挂念于你,念你是否安康喜乐。另外,如有困难之处,也可去寻付将军相助。晚晚,节令失常,寒暖无定,愿你珍重,勿念。祝青山留。”
薄纸三张,写不尽祝青山对妹妹的挂念。
从小到大,祝青山最宠爱的就是这个妹妹。从祝晚晚呱呱坠地那一刻,祝青山的心里就留了最柔软的一块地方给这个磨人的小鬼。
无论晚晚做错了什么事,祝青山从来没有责怪过她,甚至还会在父亲母亲责骂时护着她,在她挨罚时偷偷跑过来塞给她一颗甜甜的糖果。
“别难过,哥哥带你去放纸鸢。”
祝晚晚看着墙上渐渐被水汽模糊的纸鸢,紧紧攥着信纸,哽咽起来。
泪水嘀嗒落下,晕开了纸上的墨。
她在哥哥的保护下一直过得很好,这次也是。哥哥为了她不惜只身远赴西北,甚至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越想祝晚晚就越忍不住,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从哽咽变成了嚎啕。
白煜书伸手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柔声劝着:“阿山为了我们远赴凉国,我们不要让他失望,好吗?”
祝晚晚抬起头,看着白煜书。
她眼眶红红的,带着哭腔,抽噎着:“殿下,咱们去求陛下赐婚吧。”
“哥哥已经不在身边陪着我了,我不想殿下也不要我.....”
白煜书愣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着祝晚晚的背,应道:“好。”
大雨滂沱,冲刷着门前的青石板路。
待到雨过天晴后,天边乍现一缕淡淡的金光。
担心祝晚晚的身体吃不消,白煜书就提前在她腿上绑了棉垫。
两人牵着手,在祁王的寝殿前长跪。
“殿下,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也绑上垫子?”祝晚晚的眼睛亮晶晶的,能看出来,她的心情很好。
白煜书笑笑,抓着祝晚晚的手又紧了紧,答道:“我是真心想要娶你,就要实实在在地跪,诚诚恳恳地求。”
祝晚晚听了,便猛地起身扯下腿上的垫子扔到一旁,然后又“扑通”跪了下来。
“晚晚!”白煜书心里一紧。
“既然我也是真心想要嫁你,那便也要实实在在地跪,诚诚恳恳地求!”祝晚晚眼睛里透着坚定,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们牵着手,从清晨跪到夜幕,从夜幕跪到三更。即使身上疼痛,也跪的笔直,跪的坚定。
祁王最终心软,不顾王后劝阻,收回了半月前的赐婚。另外拟了一道圣旨,封白煜书为圣幽王,并将祝晚晚赐给他做王妃。
不过白煜书还未行冠礼,按规矩不能封王娶妻,所以婚期便移到了年后的二月廿八,等过了除夕行了冠礼再成婚。
同往年的除夕一样,逸都依旧热闹无比,家家户户挂起了喜灯笼,长街上许久不曾听见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在这几天里,皇城也会破例让百姓进入,皇亲国戚都会到外面看一看百姓们的乐趣。
戏龙狮、跳丸、走索、抖空竹、刷坛子,还有从外城传来的绝技喷火。
真叫人看的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白煜书怀里抱着大大小小的点心,左手拿着糖人右手拿着面团捏的娃娃。
从前还有祝青山为他分担,如今可好,只剩他自己跟在晚晚后面拿东西。
“唉.....”想到这里,白煜书忍不住叹息,也不知道阿山在凉国怎么样了。
烟花渲染着黑暗的夜,染上一抹色彩。短暂的绚丽过后,又瞬间化为灰烬。
“殿下,看啊看啊!殿下,烟花!多好看的烟花啊!”祝晚晚眼睛一亮,她很久没看见这样绚烂的烟花了。
白煜书一把揽过蹦蹦跳跳的祝晚晚,低声道:“抓着我的衣袖不许放开,否则人这么多,待会儿跑丢了我可不去寻你。”
“你才不会丢下我不管呢!”祝晚晚噘噘嘴,还是乖乖抓住了白煜书的衣袖。
除夕的热闹让他们暂时忘记了分别的痛苦。
彼时,遥远的西北,将军府内。
西北凉国没有过除夕迎接新年这样传统的习俗,长街上每日都能听见小摊贩们的吆喝,也能随处可见百姓靠着杂耍糊口。
只是没有红灯笼,不能贴春联,也没有烟花。
祝青山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他想念曾经在宫里和白煜书胡闹的日子,更想念那些能陪在晚晚身边的日子。
“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为淹留寄他方。”祝青山提笔洋洋洒洒在纸上留下两行字。
“公子,”春好站在一旁研磨,看见祝青山写的字,忍不住问道,“公子可是想家了?”
祝青山放下笔,看向窗外,微微笑着,“是啊,在我的家乡,今日是除夕。是要看烟花,守岁,吃饺子的。”
“嗯,公子的家乡一定很美。”春好点点头。
祝青山的桃花眼笑起来弯弯的,眼角带着丝丝的笑意,看起来格外温柔。
“春好,你可否帮我寻一些肉来,我想在小厨房包一顿饺子吃。”他琥珀色的瞳眸亮了一些,看向春好。
“是,公子。”春好照做了。
若是在别处,这夜色浓厚的时候,定是难以寻得新鲜的肉来。
不过在将军府,对于春好来说这不是一件难事。
她只要找到将军,并向他回禀一声祝公子需要鲜肉,不过一刻钟,便会有人将上好的肉送到无尘殿来。
送来肉之后祝青山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许久。
煮好的饺子冒着腾腾的热气,翻着白肚皮,旁边还摆着一碗红彤彤的蘸料。
祝青山喜欢吃辣,辣椒又能御寒,所以放的多了些。
“来,尝尝我的手艺。”他分出一小盘饺子,对春好说。
春好心里清楚,他们是主仆,不能僭越。于是她只站在一边伺候着,并没有做别的。
“没关系,”祝青山看出了她的心思,“若是在无尘殿都不能自由,那这偌大的将军府,哪里还有自由之处?”
他摆好凳子,示意春好,“坐吧。”
春好犹豫再三,还是坐了下来。
因为这个叫饺子的东西,味道实在是太香了。她只是闻着,肚子就不争气的叫。
剔透的饺子皮咬开后流着喷香的汤汁,饱满的肉粒在嘴里翻搅。
祝青山满意的眯眯眼。
西北这边的肉馅要比中原的有嚼劲很多,吃起来口感也不太一样。
不过好在他的手艺并没有落下,所以即使馅子不同,也是一样的美味。
“公子,这个就是你家乡的美味吗?”春好咬下第一口就惊住了,这个叫饺子的东西真的太好吃了。
“嗯,”祝青山问道,“味道如何?”
“太好吃了!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去中原看一看!”春好憧憬着。
祝青山笑着点点头,“好啊,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就吃公子做的东西吧,公子手艺好,做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叫人垂涎欲滴!”
祝青山做饭向来是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许是有些天分,一些菜琢磨琢磨便能做出独一无二的味道。
从前在逸都也总是做给白煜书和晚晚吃,每次都被两人缠的没办法。
祝青山细细品着,却忍不住想起曾经在宫里和他们一起过除夕的日子。
他们跑去雾河边放纸鸢,看烟花,饮酒笙歌。
路过花满楼时,还会招来满楼红袖的目光。白煜书和祝青山长大后比小时候更好看,尤其是祝青山,一双桃花眼让许多女人都黯然失色。
相比之下,此刻的无尘殿,倒显得冷清许多。
不过眼下还有这个叫春好的小丫鬟陪着,倒也不算是太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