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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带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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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山脉之上的凉国总是一片白茫茫的。
许是不太适应西北的气候,祝青山近日总觉得身上寒凉,有时添衣加褥也无济于事。
今早用过早膳后,春好瞧着祝青山有些轻咳,便去找人多抬了两个小暖炉,放在了他的寝殿里。
不过半个时辰,屋外的风雪便停了。
暖炉里的碳火盈盈冒着红光,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祝青山卧在榻上,半盖着一床薄被,修长纤细的手指握着兵书,正看的入迷。
天气寒冷,他便喜欢窝在温暖的地方,懒得走动,像一只慵懒的猫。
叩门声轻轻响起。
“进来吧。”
春好端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放在祝青山手边。
祝青山合上书,轻声道:“以后这些事我自己来就好,外面天寒地冻,没什么事你就在屋里暖和着。”
这些话祝青山不止一次告诉春好,她每次也只是应和过去,该做的事还是会做的。
“公子,刚才奴婢来时瞧着外面的那棵枯树,竟发出了几处绿芽!”春好将书收起来,顺手把窗户开了一道不大的缝隙,问道:“公子要不要出去瞧瞧?”
祝青山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院子里的枯树。
枯树的枝丫染上了薄薄的白色,他仔细一瞧,还真有几处柔柔的绿色点在其中。
正月初时,寒风正盛,枯树竟又活了过来。
真是怪事......
左右在屋里待着闷,祝青山披上那日易长离给他的貂裘,出门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和春好闲聊。
“这些天了,怎么在府里从未见过你们将军?”祝青山装作不经意的提起。
春好似乎并没有想隐瞒什么,如实回答着他的问题:“那日将军把公子送来府里后,便带着铁骑出征了。”
这么大的事,除了春好说出来,祝青山打听了许久都没打听到。
看来将军府的人,都并非简单之辈。
不过.....春好既是易长离身边的人,又为什么愿意告诉他?
“他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春好摇摇头,“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北疆战事吃紧,将军身但重任,连夜出发了。”
祝青山怕问多了春好会心生怀疑,便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正午的日头高照,阳光温暖和煦,祝青山瞧着心情大好,就出门溜达了一圈。
府里的人见到他都避之不及,好像靠近他就会沾染上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过出来几次,祝青山早已习惯了,反正从前在宫里也是差不多这般的情景。
纵然所有人都知道翩翩少年三殿下身边有个模样非凡人能企及的伴读祝公子,也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偷看一眼。
因为王后不许他们与三殿下和其身边人接触。
祝青山抬眼望见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一个女子。
女子身穿火红色的长裙,在茫茫白色中显得格外美艳。
“那是何人?”祝青山瞧着,那女子身影虽美,却满是沧凉。
春好小声回答:“公子,那是大将军的长姐,薛月和将军。”
“长姐?将军?”祝青山不解,易长离是个将军,他的姐姐也是个将军?
“是,薛月和将军曾是陛下亲封的车骑将军,在外征战也是名噪一时,风光无限。”春好的语气带着惋惜,“只可惜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她不得不退回来做了守城提督。”
祝青山望着那个火红的身影,虽穿着美艳,在这片白色中却也是无比落寞。
“咱们回去吧。”他淡淡的说。
祝青山正转身向无尘殿的方向走,只听身后“砰”地一声响,紧接着是一串杂乱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门外不停地涌入更多的侍卫,将府里上下团团围住。
一个身穿赤金铠甲的人缓缓踏入府中。
他站定后,背起手,慢慢扫视着府中的一切,最后将目光停在祝青山的身上。
“你,中原人?”
春好上前一步,行礼回话道:“回老将军的话.....”
“闭嘴!”
此人浑厚的声音震得将军府都抖了三抖,“我问你了吗?”
祝青山眼看形式不对,赶忙俯身道:“回老将军的话,在下正是中原人。”
“那就对了,”老将军点点头,大手一挥,“带走!”
一瞬间涌上来四五个士兵,不等府中众人反应,钳住了祝青山。
“公子!”
春好跪在地上,求道:“老将军,公子是大将军带回来的人,要处置也要等将军回来再处置啊!”
看来老将军并不想搭理春好说的话,使了个眼色,几个士兵便踢开春好,准备压走祝青山。
“慢着!”
众人回头看,薛月和从远处走来。她看着祝青山,沉默了半晌,又看向老将军。
她缓缓道:“老将军要带走将军府的人,也得问过我吧?”
老将军似乎对薛月和的态度有些柔和,“薛提督,我不过是带走一个不重要的中原人,闹大了对咱们谁都不好。”
薛月和沉吟不语。
“不如......你考虑考虑?”
“不必,”薛月和佯装为难道:“老将军要带走的人,我自然是不能拦着。只是......过几日大将军凯旋,发现这人不见了,我也总得有个交代吧?”
她的目光冷肃,挑了挑眉,道:“您说呢?”
僵持半刻后,老将军才道:“易长离想要人,叫他只管到府上来找我。”
不给薛月和再开口的机会,祝青山就被利落地带走了。
只身一人在此,祝青山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由着这群人绑了自己。
被蒙上眼后,后颈一阵疼痛,他便没了意识。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昏暗的房间里湿冷难忍,不时传来几声老鼠叫。
门口侍卫送来的水,不曾被动过。祝青山眉头紧锁,时不时说着胡话。
他的意识很模糊,只隐约记得被带出将军府后便没了知觉。
半梦半醒间,被人拖来了这个地方。现下身上滚烫,头痛欲裂。
即使身上滚烫,他还是冷的不停地发抖。
冷......真的好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青山才清醒了一点。他勉强睁开眼撑起身子,打量着四周。
这个地方昏暗无光,四面都是坚硬冰冷的墙壁,角落里有个不大的铁门。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暗牢。
那群人把他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中原人得罪将军府,更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把他弄到这里来。
唯一可以解释的通的,只有王后。
只有王后的人,才会想除掉他。
也许王后背后的势力,并不只有易长离.......
“咳咳咳.....”
祝青山攥起拳头掩嘴轻咳,却瞥见自己身上的衣裳被人换过了。
他踉跄着站起身,看了看自己身上,竟着了一身火红的喜服。
喜服是羽缎而制,鲜亮的红色中,襕边用金线绣着连云纹,腰间束着墨色的腰带,腰带上也用金线勾勒出山河纹样。
祝青山抬手摸了摸发顶,果然,原本绑在头发上发带也被人扯去了。
冰冷的触感摸起来像是喜冠,冠上大概镶嵌了数十枚美玉。顺着喜冠向下摸去,两条红色的发带垂于身后,直至腰间。
这群人为何要趁他昏迷,给他换上喜服?
这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祝青山拖着沉重的身体缓步走向铁门,透过小窗隐约能看见外面的情形。
只有两个人在他门前看守,其他的侍卫都围坐在一张方桌前,懒懒散散地划拳喝酒。
从前在逸都时,祝青山曾偷偷到牢中看望过魏良人的父亲,魏将军。
那时他见到的牢头就如现在这般。
祝青山无奈地摇头笑笑,倚着墙坐下。
眼下身上难受的紧,左右是出不去的,倒不如坐下歇息一会。
突然牢房的铁门被人打开了,冲进来一行人,将祝青山恶狠狠的钳起来。
为首的人手中拿着刑具,用力抵在祝青山胸口。
他眼中露出不屑的神情,嗤笑一声,“瞧你这模样,长得比娘们还俊,也难怪会被刘府大小姐选中做夫婿啊!”
!!!
夫婿?!
祝青山的脑子轰地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