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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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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听说了吗,咱们大将军带回来一个中原人。”
将士:“诶,我还见过那个人呢!啧啧,还别说,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小厮:“漂亮?他不是个男的吗?”
将士:“是啊,但他那模样比女人都漂亮!啧啧啧....”
小厮:“大将军好像....唯独对他格外好?”
侍卫:“可不敢胡说啊。”
小厮:“我没胡说!大将军昨天还命我去买上等的老杉木和梓木,找最厉害的师傅做了把琴,听说要送给他!”
侍卫:“啊?不会吧...大将军什么时候....”
将士:“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样上心是吧?谁说不是呢?!”
小厮:“大将军不能真的对一个男人有.....那种想法吧....”
侍卫:“嘘....小点声!不要命了你!”
不过几天,将军府便传开了。
.......
大将军在府里养了个男宠。
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中原男宠。
这种话自然也只是下人们敢私下传着当茶余饭后的笑谈,谁也不敢舞到正主面前去。
毕竟被大将军听见了这些不堪入耳的猜测,掉脑袋应该是最轻的惩罚了。
傍晚易长离送琴的时候,正巧赶上黄昏的春雨。
这场雨来的格外急,并没有带来初春的暖意,反倒添了一丝寒冷。
雨点噼啪打在易长离身上,愈来愈急。
他怕淋湿了琴,便脱下外衣将琴厚厚裹起,然后快步跑向祝青山的寝殿。
一路上引来不少诧异的目光。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祝青山赶忙收起桌上的密信,起身开门。
“嘿嘿,”易长离站在门外,发丝滴着水,傻笑着举起琴,“来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祝青山微微蹙眉,见易长离这幅狼狈的模样甚是不解。又见他怀中宝贝似的抱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左瞧右瞧也没瞧明白究竟是个什么。
待易长离小心将琴拿出摆在桌上,他才看清,这是把上好的物件。
“怎么样?”易长离有模有样地拨弄了两下琴弦。
琴色暗红,光泽饱满,琴声圆润浑厚,松透不空,音色亮而不噪柔而不虚。
“好琴,”祝青山点点头,赞道,“是把上品。”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专程找人做的!”易长离看着琴,语气中带着骄傲。
看着祝青山琥珀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他又赶忙接道,“你不会弹吧?没事,我会,我来....”
教你二字还未出口,见祝青山已盘腿坐下,伸出细长的手指抚琴而动。
“.......”
琴声陡然响起,婉转又不失刚毅。宛如一汪清水,泛起层层涟漪,冷冷清清。
他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着,好似天山上洁白圣洁的雪莲,又好像渺茫云海中周身渡着光芒的仙。
他以为祝青山不会弹琴,还专程找了薛月和教他。
本想在祝青山面前露两手,却没料到祝青山原来是会弹琴的。
白费功夫学了好几日,倒不如祝青山随意拨弄的三两声曲子好听。
易长离有些失落,可抬眼瞧着祝青山弹琴的模样动人奕奕,眼里又是藏不住的喜欢。
“真好看啊....”
琴声戛然而止,祝青山依旧垂眸,轻轻开口,“你说什么?”
“啊?...哦,没什么。”
烛影闪动,两道影子轻轻摇晃,屋内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半晌,易长离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祝青山撇了撇头,发现琴尾处挂着一个玉佩。
映着烛火,微微发光。
“这是...?”他拿起玉佩,碧色的玉佩躺在掌心,清凉剔透。
玉佩的一面刻着一朵七瓣杏花,栩栩如生。另一面刻着一个“离”字,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只是这个玉佩光滑无比,好像常被人握在手中把玩。
“玉、玉佩,也是、也是送给你的....”易长离越说声音越小。
这个玉佩是他随身的物件,打记事起就一直带在身边,爱惜的紧。他想赠与祝青山,又怕祝青山嫌弃。
“谢谢。”
“嗯?!”易长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谢。”祝青山合起手掌,将玉佩握在手中,抬头对上易长离的浅眸,微微一笑,缓缓道,“我很喜欢。”
他说什么?他说他很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送的东西吗?喜欢那把琴,还是玉佩?
还是喜欢....
易长离不敢继续想,祝青山能喜欢他送的东西,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不、不用说谢谢,只要你喜欢,就算天上的月亮,老子...呃,我、我也给你摘下来!”
他只觉得自己头脑有些发热,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祝青山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有一瞬间的失神。
方才他收起来的那封密信,不知是何人趁他不在房中时,放在他枕下的。
不过看字迹,信是白煜书写的。
他大概读的懂白煜书密信中的意思,伏国那边祁王眼看着就要驾鹤西去,太子已经开始有所动作,白煜书自然不会甘心退让,便挑明了要与太子争斗。
但白煜书忌惮易长离会站在太子这边,所以给祝青山传信,让祝青山想办法除掉易长离。
想要除掉一国之将,谈何容易?
祝青山犹豫了。
不是因为这件事难做,而是因为他想让易长离活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祝青山吓了自己一跳。
为什么会想让他活着......
“这琴...可有名字?”祝青山问。
“有,有!”易长离上前指着琴的一角,“长情。”
他顺着看过去,琴尾果然刻着两个大字,“长情”。只是这两个字有些生疏笨拙,不像是做工师傅刻上去的,倒像是哪个不懂的外行,学着刻上去的。
祝青山没有多想。
“好名字。”他赞道。
“我起的,当然是好名字!”易长离又开始骄傲起来,他似乎很喜欢祝青山夸赞他。
祝青山只是默默望着他,笑的牵强,眼神中略带一丝复杂的情绪。
易长离浑身湿透,发丝还在向下滴着水珠。
他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水的衣角,突然反应过来,赶忙退了两步,站在门口处。
“是我太心急了,弄脏了你的屋子,别生气啊。”
“无妨,天还冷着,你这样会着凉。”祝青山担忧道,他感觉到了易长离和他相处时的小心翼翼。
这种小心翼翼,让他有些心疼。
“那你可就小看我了,”易长离不屑地指指窗外,挑眉道,“打仗的时候什么天气没遇到过,衣裳冻起来都没事。”
祝青山看着他侃侃而谈,很羡慕他。
羡慕他能在军营里实现自己的价值,有自己的一番作为,羡慕他能策马啸西风,傲然沙场。
也羡慕他生来有一副健硕的身骨。
小时候祝青山因为身子弱,习武的时候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能不能和我讲讲,你带兵出征打仗时,是什么样子。”烛光映着祝青山深邃明亮的眼睛,光彩熠熠。
他好像开始有些崇拜易长离了。
“好啊,没问题!”
易长离左看右看,干脆撩起衣摆,直接坐在地上。
祝青山将胳膊放在桌上,撑起下巴与他平视,眉眼柔和,微挑嘴角,细细听着他的故事。
他憧憬着,想象着,期待着。
屋外小雨沥沥,屋内烛火通明。
雨声一夜未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