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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不好了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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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眼前血光漫漫。
黄沙漫天，卷杂着刺鼻的血腥味，城外两军交斗，是一片骇人的景象。
残破的铠甲下露出血肉模糊的身躯，他的血顺着断魂枪滴入黄土，与烟沙相融。
“易长离！！”
祝青山站在城墙上，被人钳制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易长离深陷敌军的包围之中。
“求你....求你放他走.....”
“我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放他走吧.....求求你....”
祝青山说到后面，已经哽咽地无法发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易长离的生命一点点消逝，什么都做不了。
“祝青山啊祝青山，你不是最在乎他了吗？”
一把长弓忽的架在城墙上，身后的人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波澜。
“那今天我就让你看着他死。”
“不要！！”
“住手！！不要——”
长箭划过烟火，坠入无边黑暗。
“易长离！！”
祝青山猛的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身处房中。
他呼吸急促，浑身冒着冷汗。
原来是方才想写封信，不小心趴在案上睡着了。
身上刺骨的痛感阵阵袭来，才会让他在梦里疼的那样真实。
祝青山掏出手帕胡乱的擦拭了一下脸上的冷汗。
碳火烧的差不多了，难怪屋里冷的让他走不动路。
“春好。”他轻唤。
“公子，我在。”
他长舒一口气，似乎放松了一些。
“添些碳火吧。”
“是，公子。”
又梦见那个人了。
那个他自以为最亲近，却在一开始就想要了他命的人。
碳火重燃，祝青山感觉到了一点温暖。
他起身走到床边，望着这张大的出奇的床愣神。
自从易长离走后，他就搬来了这里。
这里能闻到易长离身上的杏花香，能触摸到易长离用过的东西，这里有易长离的一切。
我庆幸是你，不幸亦是你。
祝青山坐到床上，想起来他第一次来这个房间里，还是那个雨夜之后。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来到凉国后，祝青山的身子似乎越来越弱。
只是着了一些易长离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气，他就染上了风寒。
次日易长离像个没事人一样，连衣裳也没换就去了练武场训兵。
祝青山却觉得身上有些难受，头痛欲裂，还有些眩晕感。
“春好，能不能帮我抓两副药回来。”
“公子怎么了？很不舒服吗？我去叫巫医来给公子瞧瞧。”
不过是个小小的风寒，春好却显得有些焦急。
“无妨，两副药即可。”
祝青山换了身稍厚一些的衣裳，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春好觉得不妥，便赶紧将此事报告给易长离。
不过一刻钟，易长离就火急火燎地带着巫医赶到了无尘殿。
彼时祝青山已经昏睡了过去。
巫医瞧了瞧祝青山的情况，眉头皱的沉重。
“怎么了？”易长离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巫医摇摇头，“一定要万分小心，每当他病重一分，体内的毒就会越快发作一时。”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易长离的声音颤抖着。
巫医依旧摇头。
那日祝青山肩上受伤，巫医在他体内发现了两种毒，一个来自弓箭，另一个却来历不明。
这种毒是慢慢渗入到他体内的，平日里很难察觉。
发现时毒已渗入骨髓，难以祛除。
巫医告诉易长离，没有三五年功夫，是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那时易长离便察觉到一切都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祝青山体内的毒没有解药，即便有解药，也已无力回天。
不过好在只要平日里注意，这种毒发作的会很缓慢。
易长离尽一切办法护着祝青山，却不曾想自己那晚身上的冷气竟将眼前人推远了一分。
“春好，去把药煎了吧。”
易长离轻轻守在床边，看着床上眉头微蹙，似有些难受的人。
“是。”
他带兵打了五年的仗，阎罗殿走过不知多少回，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
他不知道他究竟能活多久。
他救不了他。
一想到这，易长离的眼眶微微泛红。
眼前的一切被水汽模糊，有些重影。
“唔.....”祝青山翻了个身。
易长离赶忙眨眨眼，擦掉脸上的泪，伸手轻轻拍着祝青山。
昏睡中祝青山感觉到床边人身上的温度，想要在他身上汲取一些温暖，便无意识地拉过那人，环抱住他的腰身枕在腿上。
此刻到更像是个粘人的孩童。
看着祝青山轻柔的睡颜，易长离的心跳在这一秒停止了。
醒着时，祝青山的瞳眸总是带着勾人心魄的魅惑。没想到睡着后，倒是显得格外乖巧。
易长离就这么看着，春好端着药进来都没察觉。
“将军。”
“将军？”
“哦。”易长离回过神。
他扶起祝青山枕在自己胸前，动作格外轻柔。
药还没送到嘴边，祝青山就开始抗拒，嘴里嘟哝着：“苦.....好苦.....”
原来他怕苦。
易长离也不恼，由着他在自己怀里蹭啊蹭。
“春好，去取些杏花蜜来。”
“是。”
待蜜取回来后，易长离舀了一小勺掺进药里。
很快药的苦味便被蜜香盖了下去。
他轻轻地环抱着怀里昏睡的人，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将药喂下。
“祝赢，听话，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祝赢乖....”
虽然还有些苦，祝青山还是在半梦半醒中，听着易长离轻声细语地哄着，坚持将药喝了下去。
喝完药后，他就窝在易长离怀里哼哼唧唧的，似乎有些不高兴。
“唔....好难受.....”
绵长的尾音把易长离的魂都快勾走了。
“呃，春好，你先出去吧，我在这守着。”
“是。”
春好走后，易长离一手揽着祝青山，一手缓缓脱下长靴。
他拉过被子，将祝青山紧紧环在怀里，抱着他轻轻躺下。
“唔.....”祝青山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易长离慢慢地换着躺下的姿势。
最终找到了一个让祝青山十分舒适的姿势，才消停下来。
许是这些年都没有被人好好疼爱过，祝青山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蜷缩着，窝在易长离怀里。
他没有安全感。
易长离稍稍一动，祝青山就会哼唧。
其实他是怕这个人离开。
他真的很喜欢这个温暖的怀抱。
易长离怕他睡不踏实，一直不敢动，躺到最后身子都有些僵硬了。
窗外明亮的日光渐渐暗去，屋子里一片黑暗。
约莫有四个时辰过去了，祝青山才觉得身上舒服了许多。
他悠悠醒转，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沉稳有力的鼻息打在他头顶，吓得他一个冷颤。
“醒了？”
这个声音.....
祝青山猛的反应过来，他正在床上被易长离抱着！
他伸出手用力推开易长离，自己也退到墙边。
“你、你....”
若不是屋子里没有点烛火，易长离一定能看见祝青山现在又羞又恼的模样。
“这样乱动，你不难受了？”易长离倒是显得很坦然。
“你、你怎么在这里！”
易长离笑笑，坐起身，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祝青山不解。
易长离稍稍往前挪了挪，坐的离祝青山更近了一些。
“你病了，缠着我不让我走，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陪你了。”
“不可能！”祝青山猛的坐起身，一阵眩晕感袭来。
见他半天不说话，易长离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嗯....”祝青山无力的回答。
易长离来不及穿鞋，踉跄着从床上下来点着了烛灯。
祝青山依靠在墙上，微微低头，脸上还存留着刚才未褪去的绯红。
易长离爬回床上，跪坐在祝青山面前，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他的脸，担忧道：“哪不舒服？跟我说，哪不舒服？”
祝青山摇摇头，手中紧紧攥着被角。
“老大！！老大啊！！”
“老大！！不好了！！”
“砰——”
寝殿的门应声而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