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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月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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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长离!你是不是疯了!”女人凤眸怒瞪,尖锐的声音充满怒气,格外刺耳。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易长离的脸上。
眼前这个打了他他却不敢还手的,正是他的姐姐,薛月和。
薛月和从小和易长离一同在军营长大,是凉国名噪一时的车骑将军,后来因为一些变故,便退回来做了守城都督。
比起几年前,薛月和的身上,更多了些属于女人的成熟。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凤眸怒睁,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薛月和看见自己最疼爱的弟弟为了一个男人痴迷的样子,又心疼又恼火。
她怒吼:“你为了一个中原人,得罪了老将军不说,现在连凉王都知道了这件事!你知不知道将军府会面临什么!!”
听到易长离亲口说喜欢祝青山的时候,起初她是不信的。
可那双眼睛深沉又坚定,透着她从未见过的深情,她就明白了一切。
这么多年,她怎能不了解自己的弟弟。
“老将军那边如果铁了心要这个中原人的命,你觉得咱们有几成把握护着他?”
“姐,”易长离咽下口中腥甜,声音嘶哑,缓缓道,“你爱过,你应该懂我的。”
爱过......
是啊,她爱过。
她到现在都爱着。
那个一直藏在她心里的人,叫方若柳。
方若柳比薛月和年长几岁,无论在什么时候,总会多照顾她一些。
他们在一个军营里共事,并肩作战,朝夕相伴。
年少不知情为何物,她总是拿他当兄长一样看待。
可方若柳却并非此意,一战告捷后,偏要求娶薛月和为妻。
成婚时方若柳说,要对她好一辈子。
她信了,她以为他们能一直这样安稳地幸福下去。
两年后薛月和有了身孕不便带兵,方若柳就一个人带兵前去剿匪。
那日他们在城门前不舍分别。
“以往都是你我二人一起作战,此番你一人前去,万事多加小心。”薛月和紧紧抓着缰绳不肯松手,凤眸微红。
方若柳坐在马上俯下身,一手揽过她的头,轻轻落下一吻,“好。”
那天她噙着他的唇,只觉得气息都急促了,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等我。”
这是方若柳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火红的枫叶漫天飞舞,薛月和一身红衣似火,站在城门下,望着远去的丈夫。
良久.....
后来.....方若柳死了。
死在匪徒的刀下。
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没留下。
只有一张染血的锦帛,锦帛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迟迟,对不起啊,我回不来看你和孩子了.....
明明说好的,等他回来给孩子起名字,他却食言了。
那天,薛月和坐在城墙上,手中仅仅攥着染上血污的锦帛,望着方若柳离开的方向,哭了很久很久......
“姐,”易长离抬手拭去薛月和脸上的泪,低声道,“我是真的很喜欢祝青山,我没有闹。”
薛月和没说话,转身坐下,平复了心情,半晌才开口道,“可你要明白,你们两个都是男人。”
此话一出,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易长离不是没有考虑过他们都是男人这件事。
可他觉得这不能成为阻碍他们的理由,只要他爱他,就算都是男人又能如何。
“长离,我见过那个中原人,也知道他模样生的好看。可是,你最好弄清楚你的心。”薛月和怕自己的弟弟一时冲动,酿成大错,又不能改变他的想法,只能尽力相劝,“你若是真的喜欢,未来的路会布满荆棘,万人阻挡。”
“你能保护好你自己不受伤害吗?”
易长离思量过自己对祝青山的感情,他也曾以为自己是一时冲动,见色起意。
可冷静下来之后他发现,他爱的更深了。
“我能,我也能保护好他。”
易长离是个认定什么就要做到底的人,他二十岁这一年遇到祝青山,就认定了要爱这个人一辈子。
“不管祝青山对我是何心意,我都会拼尽全力爱他,护他。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万人阻挡,我也不会放弃他。”
易长离的一字一句,都如同他的心一样坚定。
薛月和只是摇摇头,“长离,你不明白。你们两个都是男人,在世人的眼里你们注定是不能相爱的。”
易长离向来不是个看别人眼色的人,更不在意世人的想法。
他也从来不会畏惧,在战场上不会,在世人面前更不会。
就算他们都是男人,他相信他也能许祝青山一生安宁。
“姐,那天他站在杏树下,回头看向我的那一瞬,我就知道,我完了。”
易长离眼中闪着微光,眉尾无限温柔,笑道:“流光溢彩,乱吾眼眸。”
薛月和愣了一愣,随即猛的大笑起来。
她摇摇头,道:“易长离,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怎、怎么了!”
“哈哈哈哈....你连字都不识得几个,就不要搞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了。”
薛月和从来没见过易长离一本正经的说这些文绉绉话,觉得他这样甚是可爱,笑的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那、那书上就是这么写的!”易长离急了。
“那书上还写什么了?”
易长离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不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薛月和笑的肚子有些疼。
易长离额上冒出黑线,“姐,别笑了。”
“好好好,不笑不笑。”
等薛月和忍着不笑后,易长离才再次开口:“一定要文采过人吗,我磕磕绊绊表达的也是爱啊。”
一定要文采过人吗,我磕磕绊绊表达的也是爱啊.....
薛月和倒了杯茶,示意易长离,“坐下说。”
易长离坐下后,她才道:“只要你爱他,那这世间所有形容美好的词,便都是他。”
易长离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咂咂嘴,笑道:“我觉得用这些形容他还不够。”
“那怎么才够?”
“怎么都不够。”
薛月和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不是易长离被祝青山蒙了心,而且祝青山这个人,确实长得很俊。
她第一次见到那个中原人的时候,也被那如玉白瓷似的人惊艳了许久。
那人站在茫茫白色里,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长离,”薛月和看着易长离,情绪复杂,“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是我最亲最近的人,我希望你快乐。”
“所以你只管去爱吧,和你心爱的人好好在一起。”
“姐.....”
薛月和笑笑,“至于老将军那边,也不是一天两天想除掉咱们了,但只要我在,谁也不能欺负我薛月和的弟弟。”
在易长离的记忆里,长姐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无论他做了什么事,长姐总是会教训他一顿再将他护在身后。
易长离没有母亲,生下来就没有,这些年,长姐一直像母亲一般待他。
“姐,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