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个皇帝陪我打更》十六望

48、玉芝 我想向陛下

　　与遥华在一处的时光过得极快，一眨眼就日落西山，蔡栗也要回宫了。

　　“待下月，我再来这儿找你。”

　　“我已给阿栗留了屋子，日后可以在此留宿，”遥华思索了一番后道，“只是……只是有时我或许要出远门，不在府上。”

　　蔡栗清楚，谈生意总是要四处跑的，更何况遥华家的产业并不小，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多大。

　　但……好歹是祖传家业，与刘家叔父应该差不离吧，刘家叔父常常双脚不沾地，也没人影，不是去铺子就是出远门。

　　遥华……真辛苦……

　　“那你记得好好吃，好好睡，莫误了身子，”临走前蔡栗三步一回头，想起什么突然又跑了回来，“遥……遥华，你之前为何送我海棠簪？”

　　遥华未答，却反问道：“阿栗觉得呢？”

　　“我……”她望着他含笑的眼，突然说不出话，只觉得心被撞了撞，跳得极快，隐隐似乎感受到什么，雀跃非常。

　　“待下回见到阿栗，我再说可好？”

　　“好。”蔡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遥华扶上马车的，一回神自己已经到了宫门口。

　　走至半路听见有人在哭，她本不想管闲事，可脚不听话，一转就到了那人面前。

　　是个清秀的小宫女，她正蹲在花丛里铲土，边哭边铲，哭得她都心疼了。

　　“你这样哭如果吵到贵人就要受罚了……”

　　小宫女泪眼婆娑，一听蔡栗的话立马静音，默默流泪。

　　“你怎么了？”

　　小宫女心里难受，也想找人吐一吐淤泥，不然堵在心里难受得紧，见蔡栗长相清秀，是个讨人喜欢的，也顾不得想什么，便细细说了。

　　“我方才在这儿清扫，不小心撞到了灵珠郡主，说起来也不是我撞得她，是她气势汹汹，一路赶来与我撞了，”小宫女吸吸鼻子，委屈极了，“我低头扫地，哪里能瞧见左右有人？”

　　“她便让我将所有的花坛都翻一遍土，没翻好不准休息……”说着她又大哭起来，“我怎么这般命苦。”

　　“她没打你就不错了。”蔡栗捂住肚子，以前的后遗症她还在呢。

　　“难道你挨过打？”小宫女看蔡栗的眼神瞬间变得怜悯，又有了八卦之心，“怎么回事？”

　　蔡栗摇头：“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你同我说说嘛？”小宫女握着她的手，不住祈求，“你若告诉我，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蔡栗不感兴趣，果断拒绝：“不要。”

　　“哎！小公公。”见人要走，她抓紧了蔡栗的手，不让她走。

　　蔡栗呆住，指着自己：“我，小公公？”

　　小宫女扫了几眼，擦了泪：“难道是小侍卫？”

　　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人都不像是个侍卫。

　　“你都没有喉结，怎么会是小侍卫？”

　　“我——”她一个女子，怎么会有喉结，“那我也不是公公。”

　　“这宫里除了侍卫和公公，就只有陛下了……”

　　“嘘，你不要命了！”蔡栗看了周围，确定没人在，才解释道，“我原是御场养马的，因为照顾果下马才进了宫，日后是要回去的。”

　　“难怪你不用变成公公。”

　　小宫女咬着唇，凑到蔡栗眼前：“我叫玉芝，你叫什么？”

　　“我叫蔡栗。”

　　“蔡栗哥哥。”玉芝羞红着脸唤了一声。

　　蔡栗还是头一回被人叫哥哥，还是个甜甜的嗓音，她一个激灵，便吓得跑远了。

　　玉芝顿时苦了脸，又蹲回去铲起了土，但心情已好了不少，不似之前要命般哭了。

　　蔡栗一回屋就扑上来一个黑影，她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你怎么这么大劲儿！”

　　花花个头大，毛发修剪过了，很是整齐，便是爪子也仔细着剪了，她摸摸花花的身子，笑道：“今日被伺候的可还舒服？”

　　它身上还有皂角香，想来是连岁或陈小哥帮着洗了澡，蔡栗想着，也不将它赶下床去了。

　　她枕在花花身上，望着遥华送的海棠簪，想着今日，一抹微笑浮现脸上，想来今夜会是好梦。

　　此后接连三日，玉芝都往马房找人，今日也不例外。

　　找来时，蔡栗正赶着马儿回来，就见玉芝远远朝她奔来，还带着食盒。

　　“蔡栗哥哥，你饿了吧，看我带了什么？”她举着食盒，眉目弯弯。

　　蔡栗安置好马儿，才问：“你今日怎么又来了？”

　　“得了空就想见你……”说着还垂下了头，有些扭捏。

　　玉芝来此除了送菜，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呢。

　　“陛下的豹子把灵珠郡主给咬了？”蔡栗诧异。

　　玉芝嘻嘻笑：“正是呢，我同房的姐姐可是亲眼所见，那灵主郡主吵着要回家去，哭得不行。”

　　“她……”

　　“也不知她往身上撒了什么香，一来，豹子就冲着她去了，龇牙咧嘴的可吓人了……”说起来都让人胆战心惊呢！

　　玉芝虽不喜欢邵灵珠，可一想一个未及笄的姑娘被一只豹追赶，还咬伤了，笑归笑，笑过之后仍不忍心。

　　“不是伤了脸吧？”蔡栗按住胸口，有点后怕。

　　陈禹秦打水回来的路上，正巧遇上哭泣的邵灵珠，他本以为是个小宫女，想起这几日跑来找蔡栗的玉芝，还以为自己也能遇上一个小宫女，不曾想竟然是小郡主。

　　“你看够了没有，仔细你的眼睛！”邵灵珠一哭就发抖，本是凶凶的话说出口却软趴趴还有颤音，仿佛是故作凶狠的兔子。

　　可陈禹秦知道眼前人哪里会是无害的兔子。

　　邵灵珠的脸被豹子轻咬了一口，本该十分严重，幸好她闪得快，才只蹭了一点牙，可也流了血。

　　一想她又哭了。

　　“郡主，你……”

　　“你也看我笑话？”她好不容易找了个没人的地儿……没想到这里都会有人。

　　陈禹秦立刻转头看别处：“您看错了，小的什么都没瞧见。”

　　他只想赶紧回去。

　　“你……装傻充愣！你过来！”

　　陈禹秦叹了气，放下水桶，顺从地过了去。

　　“扶我起来！”

　　小郡主的脸上已经上了药，只是有几道划痕罢了，又不是致命的伤，何至于哭成这样。

　　“你说什么！”邵灵珠听见他无意说出的话，又悲又恼，“这是脸！我都毁容了……”

　　说完又扯开嗓子大哭起来，这回倒是不怕丢脸了。

　　“郡主，你这伤口不深，多吃点猪皮，抹点生肌嫩肤的药会好的。”

　　邵灵珠止了哭声，见他这般笃定，她不相信地问：“真的？”

　　陈禹秦老实点头，半点犹豫都没有，御医不都说清楚了吗？这小郡主就没在听，还乱跑。

　　“那我要是好不了怎么办？”她还这么小，要是好不了，以后哪有好人家可以嫁。

　　“你是郡主，尊贵得很，何愁嫁不出去？”陈禹秦只觉得她杞人忧天。

　　邵灵珠憋着气：“哪个人愿意娶个空有家世的丑娘子？”

　　“我愿意啊！”陈禹秦随即回答。

　　“你？”

　　他咳了两声，整理了衣裳，才说：“小人不过说笑，小人以后娶个温柔的小娘子就好了，只要人好，其他都不重要。”

　　“连你都不想娶我……”她邵灵珠何至于此，连个养马小儿都不愿娶她。

　　“你别哭呀。”陈禹秦摸着脑袋，哄女孩子他还是头一回，说着就折了几根草，三两下就编了个蚱蜢，“给。”

　　邵灵珠瞥了一眼：“好丑。”

　　“……”

　　“哎，你别走啊，本郡主还没同意你走呢！”她跟在陈禹秦身后，叽叽喳喳说着话，“你就不能给我编个兔子！”

　　“郡主要兔子？”

　　邵灵珠红着脸：“我……我除了兔子，还想要小犬。”

　　陈禹秦放下担子，随手折了几根草，手指一来一回，就编好了小兔小犬，道：“给。”

　　她抬眸看了看眼前比她高出一头的少年，年龄也不大，一双眸子却黑白分明，有神得很，她突然有点害羞，接过小兔小犬便垂着头，一语不发跟在他身后。

　　突然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她这才抬头，却见那人皱着眉：“郡主还有什么事儿？”

　　“我……本郡主无聊走走，碍到你了？”

　　“……”

　　“你叫什么？”

　　“……”

　　“你走这么快干嘛，等等本郡主！”

　　“……”

　　支明从后面走出，看着前方一男一女，不知在想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小支公公……”这时有个小太监从后方赶来，在支明耳畔说了什么，只见他瞬间变了脸色。

　　“当真？”

　　“当真。”

　　支明目光沉沉，面容严肃，略微摆手，小太监便告了退，只剩他一人沉思。

　　“郡主跟了小人一路，可有要事？”陈禹秦都要走回马房了，这小郡主还没离去的意思。

　　邵灵珠转了转眼珠：“我府上也有养马……”

　　“我只照顾果下马，郡主府上的马，小的不会看。”

　　邵灵珠嘟囔道：“大马小马不都是马，有什么不一样？”

　　“……”

　　“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走。”马房在干净都会有味道，她也不愿多待。

　　“陈禹秦。”

　　“行，我记得了。”

　　本吵着回家的邵灵珠这会儿倒是不急了，她转了个身就往陛下宫里跑。

　　“郡主，”支和玉依然站在门外头，看见来人，上前几步道，“那伤了郡主的豹，已受惩罚了。”

　　“我来不是为豹子，我想向陛下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