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个皇帝陪我打更》十六望

47、见面 没有鱼食

　　一眨眼便是半月之后，蔡栗到约定地点时，遥华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你来的这般早？”蔡栗已经起得很早了，还偷偷带了些宫里的糕点，“你尝尝，御厨做的，外头可吃不到。”

　　皇宫内的各色糕点，他日日都有，只是不太会吃，通常是支和玉善后。

　　“支明给我的，”蔡栗咬了一口翡翠糕，好吃的眯起眼来，“你可记得支明，我在信上同你说过的……”

　　“他日日给你带？”

　　蔡栗摇头：“那没有的，只是偶尔。”

　　此前遥华就已经准备好一切了，支和玉挑的房子也甚合他意，不会过于惹眼，附近也清幽。

　　“你这宅子还挺远的，”蔡栗到了大门口，望着两只石狮子，又看了看周围，“附近都没人吗？”

　　很是安静，没有人烟，若非她知道身侧的人是遥华，保不齐还以为是什么精怪所变。

　　“先进去吧。”

　　遥华率先踏入府，一入就有下人迎了上来，规矩得很，一板一眼倒是与宫里伺候的差不多。

　　“这……”

　　“家里管事曾在宫里当差，放出宫后便被府上请来，所以……”

　　蔡栗了然地点头，没有过多怀疑：“原来如此。”

　　“不必伺候，”遥华对下人摆手，转头又对蔡栗说道，“我带你逛逛。”

　　遥华的家不愧是祖传的大宅，逛完一圈，她这腿便发抖了，她在宫里都未走过这么久。

　　“御花园好瞧还是我这后院好瞧？”二人在凉亭歇息，遥华笑问。

　　蔡栗揉着小腿肚，摇头道：“我不过是个养马工，哪里能随意走动？御花园我没去过。”

　　“不过我偷偷去过御兽园，”像是想起好玩的事儿，蔡栗抿嘴笑道，“里面的奇珍异兽可多了，有豹子还有熊！”

　　“真的？”

　　“当然！我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见到豹子，而且，“蔡栗狠狠点头，又小声道，“而且陛下寝宫还养了一只豹子呢。”

　　“你见到过？”遥华问。

　　她怎么会见到过，她又没去过，而且陛下的豹子也不会跑到马房去。

　　“你说陛下的胆子怎会这般大，那是豹子，又不是狸猫。”

　　蔡栗揉了双腿，感到好多了，靠在柱子上享受着清风，别提多惬意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现在可有好好吃肉？”

　　“说起吃肉，府上的厨子做的皆没有阿栗的酥肉好吃。”

　　蔡栗被夸的脸红了起来，有些害羞地转过头：“……哪有，我哪有大厨们经验丰富。”

　　本该谦虚，可蔡栗话锋一转，挺起胸膛：“不过，我的酥肉的确是外脆里嫩，又香又美味。”

　　说起来，她此前怕遥华不吃肉，特地在信上写了酥肉方子的，照常理来说，大厨们不应该味道不对呀。

　　遥华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起身道：“不知为何，做出的味道都不如阿栗。”

　　蔡栗见他像是怀念酥肉的味道，反正她也来这儿了，那倒不如给遥华做一份。

　　她这一想也起了身，一拍手就道：“那午饭就吃酥肉！”

　　“会不会麻烦阿栗了？”

　　蔡栗摆手道：“你我是好友，哪有麻不麻烦，再说炸份酥肉罢了，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未等遥华说话，她又接着道：“既是好友，上刀山下火海也是应该。”

　　“阿栗真愿为我上刀山下火海？”

　　“义不容辞！”蔡栗雄赳赳答了一句。

　　后厨很大，洗菜择菜的人很多，但一见二人来，齐齐停了动作，互相看了眼，不知家主怎会到后厨来。

　　管事的抹抹手上的水珠，殷勤地问道：：家主可有吩咐？”

　　遥华未答，倒是对蔡栗道：“去吧。”

　　见后厨所有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蔡栗突然紧张起来，很不自在，硬着头皮去了里面，好在做菜时比较专心，可以无视身侧莫名的眼光。

　　还未出锅，便有香味飘出，遥华贪婪地闻吸着这熟悉的香味，看着忙碌的小人，不由得轻勾了嘴角。

　　“给你，”她端来一小盘，献宝似的给遥华，“现下还烫着，等等再吃。

　　本该食不言，寝不语，可蔡栗有一事确实难办，支支吾吾了好久才问出口。

　　“遥华，你说我还要继续养马吗？”

　　十七年前的事情随着秦家的破败和秦婉的死亡已经消逝了，她觉得陈禹秦所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如果老爹真的希望她养马，就不会自小带她去打更了。

　　“阿栗是怎么想的呢？”

　　“我怎么想？”她微蹙眉头，吃了口肉，“我就是不知怎么想才问你呀。”

　　遥华见她只吃肉不吃菜，随即给她夹了青菜，蔡栗撇撇嘴，不愿下肚，可在遥华的注视下，她还是老老实实咽了下去。

　　遥华想到什么，似是无意般问：“你在宫里也不吃菜？”

　　明明支明回禀时都说她有好好吃，可看她这模样，若无人看着，能老实吃素都怪了。

　　“我自然会吃，不吃哪有力气干活？”蔡栗又撇了嘴，她只是在遥华面前挑食罢了。

　　说起来，为何她只在遥华面前挑食呢？明明他不在时，不管是水煮青菜还是白水豆腐，她都能下肚的。

　　可在遥华面前……她微微抬眸，在他面前，她却想使小性子。

　　“在想什么？”

　　“想你，”蔡栗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补上，“想你会怎么选择。”

　　“选择什么？”遥华轻笑着给她盛了碗汤。

　　蔡栗喜滋滋喝了汤，答道：“想你会说养马好还是打更好。”

　　“阿栗没有想过做别的事情？”

　　“其他事儿我不会做，”她喃喃道，“我只会打更和养马。”

　　“阿栗不是有了刘家叔父？”

　　“可我与他不熟稔……”

　　“刘家正在争皇商之位，阿栗可知？”

　　蔡栗哪里会知道，不过刘家叔父的确很好，自从知道她入宫养马后，常常会托人带些东西给自己。

　　“其实阿栗若能在刘家也是极好的。”

　　“怎么说？”

　　遥华道：“蔡老爹想上城墙就表示他一直记着与其弟的约定，也表示他一直记挂其弟，若他在世，会与刘家这般生疏吗？”

　　蔡栗摇头：“我不知。”

　　老爹的确很记挂刘家叔父，可一别已几十年，若老爹在世，按她家的情形与刘家的来看，相差过于悬殊，老爹不一定会与刘府过多联系。

　　“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是想打秋风的穷亲戚？”

　　便是穷，也得有尊严。可老爹的确又十分想找到亲弟……蔡栗顿时失了胃口。

　　“遥华你的意思想让我去刘家吗？”他们的确是邀请过，可她总觉得那儿不是自己的家，很是别扭。

　　“在刘府，最安稳。”遥华见她不吃，便夹了块肉放在她碗上。

　　蔡栗点头：“的确，在刘府，他们还会配个丫鬟小厮什么的伺候我……”

　　想想好像还不错，而且在刘府，她还能日日找遥华玩，也不必同以往那般辛苦。

　　但——

　　“但这样，我不就成了在刘府打秋风的穷亲戚了吗？”

　　不知为何，蔡栗只想到了四个字：寄人篱下。

　　“可若是阿栗为他们挣来了皇商之位呢？”

　　“那叔父不得把我供起来呀，”蔡栗开着玩笑，高高兴兴吃了肉后叹了口气，“我哪有这般大的本事。”

　　皇商可是皇帝选的，她一个连皇帝面都没见过的小养马人哪里有这般本事了。

　　“遥华，你家中也是做生意的，难道没想过做皇商吗？”

　　遥华止了笑，想了一会儿，又笑道：“平日里我就闲不下来，做了皇商岂不是要累死自己？”

　　“这倒是。”而且遥华也不是爱做生意的人，若非不得已，想必他已经云游去了。

　　想起什么，她又高兴起来，饭塞了满嘴，很是满足。

　　“怎么这般高兴？”

　　蔡栗望着他笑，却不说，她当然高兴啦，这样遥华只能待在皇城，她也能随时见到了。

　　不然，等他游历了名山大川再回来，恐怕她已成老妪了。

　　“没什么，吃饭吃饭。”

　　吃饱喝足后的蔡栗又跟遥华逛了会儿院子消食，她望着前面人的背影，突然觉得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也挺好。

　　“我是发现了，你惯会出神。”不知何时，遥华又折返来了她身边。

　　“呀。”她捂住额，委屈地望着遥华作乱的手，“疼的。”

　　遥华叹了口气：“我的手也疼。”

　　“胡……胡说！”她扒开遥华手左看右看，上下来回看，控诉道，“一点都没红。”

　　她的额头定然是红了，蔡栗瘪着嘴儿，委屈起来。

　　“我瞧瞧。”遥华轻挪开她的手，仔细看了起来，看到那一处的确发红，他摸摸鼻子，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哪有红？”

　　“真的吗？”蔡栗抬眸看他，只见他不似撒谎，“不应该呀……”

　　可遥华的确不像会说谎的人。

　　“来，我带你去看鱼，我亲自挑的。”不能再纠结这个问题，遥华牵过蔡栗的手将她带到池子旁。

　　里面是什么鱼蔡栗并不知道，可架不住鱼儿好看活泼，一见人来，一条两条三条……都围了上来，似是要讨东西吃。

　　可蔡栗两手空空，只好望着遥华：“没有鱼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