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个皇帝陪我打更》十六望

49、还魇着呢 在梦里，她

　　邵灵珠站在天子面前，紧蹙着眉，没多久就落下泪：“我要马，你不给，我要人，你又不给，我要什么，你偏不给我什么……”

　　她委屈地要死，根本没想过会不会惹天子生气，只凭着心中所想，一股脑说了出来。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邵灵珠攥紧了草编的小兔小犬，藏在身后：“与陛下无关。”

　　“哦？”

　　“那……那我给陛下看，陛下能把人给我吗？”

　　“这恐怕不行。”

　　“那我就不给陛下看了。”

　　“他若是我宫里人朕自然可以给你，可他是御场的人，只不过来宫里照料几日果下马罢了，更何况，”遥华抿嘴长叹，“更何况前日，他已提出要去他叔父那里。”

　　“陛下答应了？”

　　“是。”遥华望着一脸不虞的邵灵珠点头。

　　“他叔父在哪儿？”邵灵珠忙问。

　　“在军营。”

　　“军营呀，”那她就不能跟着去了，她垂头丧气，“怎么一个个都被马迷住了。”

　　沐雅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陛下行行好，就给我想个法子吧，这人有趣，我与他一起玩耍，日后就不会日日来烦陛下了。”邵灵珠心里打着鼓，不确定眼前的皇帝会不会帮她，反正找皇帝每次都找不到人，不如换个人。

　　她邵灵珠虽是看脸之人，可也不至于老拿热脸去贴陛下，若非父兄吩咐，她才懒得来，说起来皇城好玩的东西的确比家多多了，山高父兄远，她便是偷偷懒也没人知道。

　　“朕给你选几个贵女俊郎，陪你玩耍可好？”遥华乐得清静。

　　邵灵珠摇头，上前道：“不成，那些皇城贵女嫌弃我没规矩，都不带我玩。那些儿郎半分本事没有，只会耍嘴皮子，我不要！”

　　“朕不能替他答应你，总归得让人家心甘情愿不是？”遥华看着桌前的女子，语重心长道，“征求他同意时可得管住脾气，莫伤了人。”

　　“在陛下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遥华不语，想起什么，眼神却冷了下来，邵灵珠一时害怕，后退了一步，垂头服帖答应：“灵珠知晓，定好好与他说，不骂不打，不然陛下就罚我三月不得出门，在府里闷死算了！”

　　得了应允之后，邵灵珠便日日来马房找人了。

　　前几次蔡栗见她来都是躲着不敢让她瞧见脸，可今日陈禹秦不在，她也没处好躲，正好被邵灵珠堵住。

　　“你抬起头来。”邵灵珠还没见过这样的人，她不过来找几回人，又没干什么，怎么会有人见到她就害怕呢？

　　“郡主天姿，小人不敢冒犯。”蔡栗低头回复。

　　邵灵珠呼出一口气，强拉着她起来：“本郡主允你看。”

　　待蔡栗抬头，她才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半会儿倒是想不起来，况且也不是重要的事儿，她也就抛之脑后了。

　　“陈禹秦呢？”

　　蔡栗：“陈小哥今日告假了，郡主不知吗？”

　　邵灵珠皱着眉：“告假？”

　　蔡栗点点头后又垂了下去，回道：“昨夜受了凉，今日就告假休息了。”

　　“昨夜……”邵灵珠想起什么似的，面色为难中带着愧疚，“这样啊。”

　　方才高高兴兴兴冲冲来找人的小郡主突然变得哀愁起来，蔡栗还真不习惯这种转变，不过……她偷偷抬眸看了看，不得不说，现在的邵灵珠脾气变好了。

　　“行吧，你忙去吧，”邵灵珠正想转身走，察觉不对劲又停了脚步，“你且抬头让我看看。”

　　蔡栗心中一窒，似送命般慢吞吞地抬起头。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蔡栗猛摇头：“小人粗颜，满大街都是……”

　　邵灵珠没多在意，不过随口问问罢了，见人无趣，也就走了。

　　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玉芝在后面暗暗观察许久了，终于等到邵灵珠离去，她才敢出来。

　　“蔡栗哥哥！”她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小跑过来。

　　“玉芝，你不当差？”怎么日日都有工夫来找她，蔡栗疑惑。

　　玉芝挠挠头，耳垂不自觉红了起来，只见她将怀里的东西塞到蔡栗的手上。

　　蔡栗望着手中的绣帕，不解道：“我自己有帕子。“

　　“你仔细看看……”玉芝催促。

　　蔡栗这才展开了帕子，这是个双面绣，绣工了得，一面是栗子，一面是芝草。

　　这是……蔡栗抬头笑道：“你的绣活这般好！”

　　蔡栗可不会绣花样，针线活于她而言只是缝补工具，再多的就没了。

　　玉芝听见她夸倒是十分高兴，却也扭捏了起来。

　　蔡栗突然灵光一闪，女子绣帕不常送人，通常都是送情郎，再见玉芝这般模样，她哪里还不清楚呢？

　　“玉芝，你莫不是中意我吧？”

　　玉芝被眼前人的直白吓住了，转瞬过后只剩下了羞赧，“玉遥姐姐说，喜欢一个人就要让他知道，拖得久了总有变数。”

　　“……若我不喜欢你呢？”

　　“玉遥姐姐也说了，女追男，隔层纱，反正我还小，多的是机会。”

　　见蔡栗不说话了，玉芝捂住心口，小心地开口问：“……你怎么想的？”

　　“什么？”

　　玉芝深吸一口气：“你可喜欢我？”

　　蔡栗难住了，望着玉芝亮闪闪的眸子，她拒绝的话已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可答应也绝不可能……

　　“她当然不喜欢你了，”赵桃提着小药箱正巧路过，“真是一出好戏，我可小看你了，蔡栗。”

　　咬牙切齿，颇有些吃醋的意味。

　　“你……你们……”玉芝立刻涌上泪来，“你们……”

　　赵桃捏了捏玉芝的小脸：“真是我见犹怜呢，可惜喜欢错了人，你眼前这个养马人已被我订下了。”

　　玉芝大哭，抹着泪立马跑走了。

　　赵桃低头看着蔡栗攥在手里的绣帕，有些高兴，抽了出来，塞进自己的药箱，笑道：“我正缺一条帕子呢。”

　　“阿桃，喜欢一个人就要让他知道吗？”蔡栗想不明白了。

　　赵桃眯起眼来，听出了别的意思：“从实招来，你喜欢上谁了？”

　　“我……我只是随口问问。”欲盖弥彰般，蔡栗立即转身干活去了。

　　赵桃靠在门边：“喜欢当然要说了，不然怎么知道是一厢情愿还是两情相悦。”

　　“那要是一厢情愿呢？”

　　“那便换个人喜欢呀，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说是这么说，可若真对那人吐露心意，赵桃在心理摇头，她绝不可能。

　　蔡栗心里头藏着事儿，连赵桃是何时走的都不知。

　　宫里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有几个小宫女没事干，凑在一起做起了风筝，正巧被邵灵珠瞧见。

　　“风筝？”

　　“郡主恕罪。”被发现自己没在干活几个小宫女立马跪了下来，磕头求饶。

　　“把你们画的风筝给我看看。”等秋风起，倒也可以出去放风筝。

　　小宫女们的风筝做的粗糙，远远不如她曾见过的，邵灵珠撇撇嘴，歇了心思。

　　走到半路，风筝？她眸子一亮，突然想起刚来皇城时出去玩，倒是看上了一个风筝。

　　可惜风筝有主。

　　这般想起，马房那个小工倒是与那人长相相似。

　　“郡主，那人不过是个养马工，何须您纡尊降贵去找他？”跟了一路的小婢女着实憋不住了，“您可莫忘了王爷的嘱托。”

　　“皇帝不喜我，我有何办法？”邵灵珠见婢女一脸焦灼，也怕她偷偷上报，转了转眼眸子，小声问道，“我曾日日来找陛下，你看他见过我几回？”

　　婢女语塞，十日里能见两回都算好的。

　　“你可知道本郡主不容易，”邵灵珠偏过头笑笑，“可你看今日我去找陛下，陛下都没让我等……”

　　“郡主的意思是？”

　　“一条道走不通的时候就得换一条。”邵灵珠故作高深。

　　小婢女却觉得很有道理，点头赞道：“郡主聪慧！”

　　孰轻孰重，邵灵珠自然明白，她老爹是异姓王，本就有野心，也怕新皇上位会削弱自己，这才想让她吹枕头风，最好能把皇帝拉下去。

　　呵，天真！

　　她自由散漫惯了，本就与皇城贵女格格不入，在这里待着她还不乐意呢！可父亲说，祖母说，连兄长也劝她……不然她才不留这儿，回她的地盘做个土公主也不错。

　　“若爹真被削了权，爹的灵珠还怎么当土公主哟！”

　　当时她也觉得嫁给新帝挺好的，再说他长得这般好看，那就更愿意了呗，但是现在，倒是有点点不愿了……

　　“索性他也不喜我，我又何必非要他……”

　　她说的极为小声，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站在一旁的婢女也未没听清，没有在意。

　　蔡栗忙了一日，正想回去歇息，便见有两人往她这处赶来，是一老一少，说是来给马儿修马蹄。

　　于是乎，蔡栗又等了一个时辰，又饿又困，没吃几口便爬床上睡觉了。

　　许是太累，她睡也没睡好，还梦到了遥华。

　　梦里的遥华依然和煦温柔，可是看她的眼神却冷到她发颤。

　　仿佛她是他的仇人。

　　画面一转，她也梦到了老爹，正想跑到老爹怀里，却见老爹推开了她，冲着另一人笑。

　　明明，是她的老爹呀。

　　在梦里，她是谁都不爱的小可怜。

　　“还魇着呢。”不知谁在说话，但额上敷着凉凉的东西，蔡栗舒服地呻吟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