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个皇帝陪我打更》十六望

44、女装 原是换了女

　　一眨眼又过一月，蔡栗没什么女性好友，赵梨儿算一个，赵桃也算一个，满打满算也就两个罢了。

　　“阿栗！”说她，她就到了，赵桃提着小药箱急匆匆朝她跑来，这几日里她日日都来。

　　蔡栗老实地伸出手去：“不过是受寒，吃了你的药后我已经好了。”

　　“那也得我看过之后才算真的好，”赵桃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把起脉来，“真的好了！”

　　“全靠阿桃，我才能好的这般快。”蔡栗撸起袖子正欲打水。

　　“哎你先别去。”赵桃拉住她手，小声凑过来，声音轻柔，蔡栗倒是听不清她说的什么，只能瞧见她脸上的羞赧之色。

　　“你怎么了？”

　　“你明日可有空？”赵桃又问。

　　蔡栗点头，明日是她出宫的日子，自然有空，她想起来了，宫里的小姑娘都喜欢托采办的太监买些首饰零嘴儿。

　　她笑道：“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

　　“不是这个，”赵桃低着头，声如蝇闻，“我说，你明日可否陪我去桥东？”

　　“桥东？”

　　“桥东有间裁缝铺，你能陪我去瞧瞧吗？”

　　蔡栗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这点小事自然高兴应允了。

　　“那明日我来找你，我们一同出宫去。”赵桃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蔡栗：“明日不是你出宫的日子吧？”

　　赵桃理了理前额的散发：“我告假了一日。”

　　“出了什么事儿？”好端端为何告假？

　　“哎呀，我明日再同你讲。”这话她眼下说不出口，毕竟是人生大事。

　　蔡栗也不催她：“那明日你再同我说。”

　　“给。”

　　赵桃递给了蔡栗一小布囊，见后者不接，她便硬塞了她手中：“是糖，我在里面加了些薄荷液，吃来通体舒畅，最是清新。”

　　“糖！”蔡栗闻言立刻塞了一颗，果真清凉爽人，“你还会这个呢？”

　　“无事瞎鼓捣罢了。”

　　“对了，你可听说了秦妃的事儿？”赵桃眼睛转转，极小声地问。

　　蔡栗点头：”我听陈小哥提过一点。”

　　“她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来？多亏陛下吉人天相，不然这江山还真要易主了。”

　　蔡栗亦想不明白：“她爱先帝的哥哥，却想把人家的江山拱手送给外人？”

　　“对呀，陛下再怎么说也是姓齐，”赵桃垮着小肉脸，“你说爱情到底是何物？”

　　“我怎知道？”蔡栗抬眸望着天，一双鸟儿正在空中缠绕追逐，她指着道，“兴许就是那样。”

　　“哎我问你作甚，”赵桃收回了话，“总之明日你得等我一起离宫，别忘了。”

　　待赵桃跑远，蔡栗才回马房干起活来。许是她此前受寒传染了陈小哥，如今她好了，他却病了，唉。

　　“明日出宫给陈小哥带点好吃的好了。”蔡栗喃喃自语道。

　　周太后在小佛堂呆了数月，日日诵经念佛，今日心却不静，佛珠亦断，散了满地。

　　“秦婉可说话了？”她闭着的目忽而睁开，想起前几日被皇帝送来的秦婉，声音沙哑。

　　“回禀太后，还未开口。”旁边的小奴婢立刻上前回复。

　　“她是想要齐家断子绝孙！”

　　“太后娘娘……”

　　周太后气过后便是一阵笑：“她如何做得出来……”

　　“你说秦婉爱我父亲？”清河摇头，“这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她是皇叔的妃子！”

　　遥华敛眉站在一旁，支和玉见此便上前道：“公主，秦婉以为其死是先帝所为，为了报仇才……”

　　“她以为我父皇是被皇叔害死的？”清河大笑，随后又低沉了声音，“她是父皇赐给皇叔的妃子……”

　　“可他不喜欢秦婉，哪怕江后已逝，他选的也不是秦婉。”

　　“就是为了我父皇，她害了江后害了你，也害了周后的太子……”清河瘫坐在椅子上，“我……我小时在宫里，她待我温柔可亲，原是因为我是父皇的孩子……”

　　“一个宫女，一朝成妃，鸡犬升天，没有外家相助，她便寻了外族人，要毁齐氏江山，”遥华背着手，似笑非笑，“该说皇室蠢笨，还是她聪慧。”

　　清河直起身来，恢复了公主姿态：“与她同谋之人你可抓住了？”

　　“若没证据，如何使得？”

　　“你要如何发落她？”清河又问。

　　遥华轻笑：“我给了周后。”

　　江后因她而死，遥华与亲者分离十七载亦因她，周后的丧子之痛也因她。

　　“比起痛楚，周后更甚。”遥华叹息道。

　　一朝之间，秦府落败，在秦婉受痛之时，秦府上下皆被流放。而秦府主人以往的作恶行径也被人扒出，一时间皇城到处都是对陛下的称赞之声。

　　而科举也临近了。

　　蔡栗与赵桃出来时，正巧遇到了赵梨儿。

　　“可惜我今日要跟娘去郊外拜文曲星，不然我们两人倒是可以好好逛一逛，”赵梨儿一看赵桃就欢喜，“往上数几代，兴许我们还是同宗。”

　　赵桃是独女，赵梨儿也是独女，两人一来一回便称姐道妹了起来，一旁的蔡栗倒像隐了身。

　　“他一个男子哪会看，等下回，姐姐帮你好好看看。”

　　“蔡栗……男子？”赵桃疑惑又问，“你二人真认识了许久？”

　　“我与她住同一条巷子，还能不知？”

　　赵桃笑道：“那姐姐还真是不知。”说罢她便趴在赵梨儿耳畔说了几句。

　　“蔡栗是女儿家？”赵梨儿仍不可信，直到蔡栗点了头，她才半接受了这事实。

　　她还想说什么，就听见她娘亲在前头催，她应了几声，美目一竖，转头便道：“待我回来好好审问你！”

　　“我并非故意瞒你……”蔡栗踢着小石子。

　　“她都走了，大不了下次不出来便是。”赵桃牵着蔡栗的手，二人就往桥东去。

　　“我婶娘给我相看了一个人，是裁缝铺的少东家，我想先见见，若不好我便拒了我婶娘。”

　　“是那个？”蔡栗见柜台处正在算账的男青年，“长得倒是斯斯文文。”

　　听见蔡栗这么说，赵桃亦抬起眸子看了去，那人穿着藏蓝长衫，显得人更清秀了。

　　“我婶娘说他爹想让他考功名，他虽不喜却也老实读了个秀才，再之后不管他爹如何劝说，他都不考了……”

　　“他这般年轻就已经是个秀才了！没准以后还真能做个官老爷。”蔡栗道。

　　“我们走吧。”赵桃扯扯蔡栗的衣衫。

　　“在这里看能看出什么，我们去里面。”不等赵桃拒绝，蔡栗便拉着她去了店铺。

　　“二位是要布料还是成衣？”柜台处的年轻人一见二人进来，便迎了上来。

　　二人的年岁都不大，还有些懵懂之色，只是跟在男子后面的女子脸色红的不正常，年轻人问道：“姑娘可要休息？”

　　“不……不……”赵桃突然不会说话了。

　　“她要买布。”

　　“那是要什么样的布？”

　　“你觉得她适合什么样的就拿出来看看。”蔡栗道。

　　年轻人拿了几匹来：“这些都适合这般年纪的姑娘家。”

　　“阿桃你瞧瞧可有喜欢的？”

　　赵桃根本不要意思抬头，只胡乱指了一匹，蔡栗诧异几瞬，突然大笑，原是指了别处的布料。

　　“阿桃你且抬头看看你指的是什么布。”

　　不抬还好，一抬起来，赵桃就要哭了，一张脸臊的不行，她……她竟然胡乱指了一匹喜布。

　　”看来阿桃是想嫁人了。”蔡栗轻轻打趣。

　　“胡……胡说。”

　　年轻人见状笑道：“这喜布二位如今还用不到，待两位再大上几岁，才行。”

　　“我是女子，”蔡栗怕他误会，“只是习惯男装示人。”

　　赵桃忽然眼睛发亮：“对啊阿栗，我还未见过你穿女子衣裳，不如在这儿买件女子衣裳，让我瞧瞧。”

　　“不……不好吧。”

　　“这有何不好，我偷偷看看不行吗？”赵桃勾起了好奇心，“你换女装定好看的，就给我瞧瞧嘛。”

　　蔡栗拗不过赵桃，再加上自己的确未穿过女装，许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倒不如趁这次试上一试。

　　她松了口，赵桃便给她挑起衣裳来，挑衣的时候赵桃并不紧张了，反倒神态自若地与年轻人讨论了起来。

　　最后选定了一件。

　　“试试这个。”

　　她的眼光定不会错。

　　赵桃在外期待起蔡栗的模样。

　　许是头一回穿，她还别扭，磨磨蹭蹭不出来。

　　“阿栗你好了没？”

　　说来惭愧，女子衣衫比男子要麻烦上几分，蔡栗她竟不知如何穿，只好喊了赵桃帮忙。

　　“呀，你系错了……”

　　赵桃帮蔡栗穿好衣裳，目光发亮，高兴道：“真好看呢，阿栗就该多穿穿女子的衣裳。”

　　她一高兴便替蔡栗付了账。

　　“这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赵桃反问道。

　　蔡栗突然有了主意，她替阿桃买下了她此前指的喜布，笑道：“那我便回赠这个。”

　　“蔡栗！”赵桃一见她抱着的喜布，又红了满脸。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赵桃停了下来，等后方人上了来，她就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这么看是挺好的，”蔡栗点头，随后又道，“你若是不确定，等下回梨儿回来，让她替你看看。”

　　二人在街上咬耳朵，未见隔壁高楼上遥华正在吃茶。

　　“陛……公子，在那儿呢！”支明突然上前指着一处，笑道，“原是换了女装，难怪遍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