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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腌菜 棺材铺子也 ...

  •   回去的蔡栗未接受刘府的舒适大马车,仍是与几人挤在一起,哦,还有一只犬。

      蔡栗坐在最里边,出神地望着正在啃大骨棒的黑犬,嘴里痒痒,也拿出了临走时刘叔硬塞给她的肉干。

      “好哇,你吃独食!”陈禹秦一闻着味儿就瞧过来了。

      蔡栗给几人分了些肉干:“胡说,我哪是这般小气的人!”

      瞧瞧,就连卤蛋章守财她都给了呢,谁不夸她一句大方。

      支明却摆摆手,拒了。蔡栗才发觉他面色不好,很是难受,陈禹秦咬了几口肉干,解释道:“支明大哥老毛病犯了。”

      蔡栗惊诧问道:“老毛病?”

      支明何时有了老毛病,跟她在一起时都好好的呀。

      “那可要吃药?”

      支明声音极小:“吃过了,我睡一会儿便好。”

      蔡栗这下不开口了,安安静静啃着自己的肉干,咸咸香香,又有嚼劲。在黑犬耸头来时,她掰了一半慢慢喂着。

      “好吃吧,章守财?”陈禹秦嘿嘿笑,手肘碰了碰他。

      章守财只轻轻点头,后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了一小坛腌菜:“我娘亲手腌的,虽不值几个钱,味道倒不错。”

      蔡栗才不客气,手一伸就接了过来,这坛子只比她手大了一点,她打开盖子闻了闻,闻着倒是挺香,还带着辣味。

      实话实说,这味道倒是有些熟悉,蔡栗又凑过去闻了起来,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这腌菜不是每回都可成,若不注意时辰,一坛子就毁了。”

      蔡栗:“那岂不是浪费了?”

      “也不算,凑合能吃,只是不大好吃,”章守财偏过头去,“我与娘刚到皇城时,颇为不易,顿顿只能过腌菜。”

      陈禹秦咽下最后一口肉干,来了兴趣,见今日的章守财较好说话,他便道:“你们孤儿寡母,还能在这寸土寸金的皇城里做小营生,着实令人佩服。”

      章守财笑意一滞:“卖棺材罢了……”

      “话又不能这么说,红白喜事皆是人生大事,”蔡栗摸了把黑犬熊壮壮的背,叹了口气,“若有机会,日后给我的花花也做一副……”

      陈禹秦连连呸道:“它才多大,你就想这么远去了。”

      “可。”

      “等等,章守财,你方才说什么?”若非陈禹秦声音大,蔡栗也不会听不清。

      章守财这才认真回复:“我说好。”

      “那得是最好的木头,还得雕花……”

      “你……”章守财看了她好一会儿,看着她心里发麻,她渐渐不说话了,“……我的要求是有点多……我又不是不给钱!”

      “不是钱的问题,”章守财知道她误会了,又道,“不是钱。”

      “不要钱?”陈禹秦与蔡栗都吓住了,章守财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吧,竟这般好说话了!

      “若你二人能帮我查清父之死,棺材送你了。”

      蔡栗忽然一阵发冷,寒从脚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大白日别说阴间话!”

      这送棺材说的轻巧,真被什么东西听见了可怎么办。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陈禹秦见她怕,倒是忍不住笑了两声:“嘿,己所不欲,勿施于犬。”

      “学了两句论语便了不起了?”

      “承蒙蔡兄教的好。”

      蔡栗:“贫的你!”

      良久安静之后,蔡栗抱起重重的花花放在自己怀里,她无意识揪着它的毛发,轻声道:“十七年前,哪有这般好查,那时候的人现在死的死,散的散……”

      “若我老爹未死,没准还能知道一点,可他已经不在了,只隐约提过一点……”

      十七年前,蔡栗也想知道真相,她老爹的腿不能白白被打断。

      “你不想为蔡老爹报仇吗?”

      “我……我老爹是病死的,我找谁报仇去?”

      章守财冷笑一声:“若非他断了腿,受了高热,身子骨能差?所有的病都来源于十七年前!”

      “你别激动,我又没说不找真相。”他一生气,蔡栗便怂了。

      “你若真拿你养父当父亲,就不应该不管十七年前。”

      “我……”蔡栗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陈禹秦却皱了眉,微动了动身,隔了他的目光,他帮着蔡栗说话:“你怎知蔡老爹就愿意蔡栗去碰十七年前御场的事?”

      “他为人子,难道不该吗?”

      “若出了事,你担得起责?”陈禹秦懒得同他说了,只转过头与蔡栗道,“别听他的,蔡老爹连养马手记都不告诉你,就是不想你走他老路,打更虽清贫,却可安稳度日……”

      这一瞬间,陈禹秦倒是理解了蔡老爹,他摸了摸蔡栗的头,发丝软软,不由得有人软了声音:“比起真相,你的安全在蔡老爹心里更为重要。”

      支明在此刻醒了来,也不知道是此时刚醒,还是装睡了一会儿,微叹着道:“我要喝水。”

      接过蔡栗的水,他好像好了许多,靠在车上,眯着眼睛:“吵什么吵,睡也睡不好。”

      一时无话。

      直到马车停下,大叔说到了,支明才开口打破了静谧:“十七年前关乎新帝,你以为上面不会查?小百姓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便是,无须多事。”

      下车的人各有各的心事,蔡栗走到一半,陈禹秦跟了上来,又叮嘱了一番:“你莫听他撺掇,我看他不是脑子长得像卤蛋,而是长了个卤蛋脑子。”

      若是往常蔡栗估计会跟陈禹秦一起说,可一想他亦是十七年前的受难人,便只有叹气了。

      “他也是为了他爹……”

      “反正,你为了你爹可不能冒险!”陈禹秦啐了一口,“日后不要再搭理那个卤蛋了。”

      蔡栗千保证万保证了之后,陈禹秦才满意离去。

      回了屋,看着花花撅着一个屁股拱自己的小被褥,她才露出笑意。

      “反正陛下会查,我又有什么好操心的呢?老实做自己的养马小工就好了,”她躺在床上,摸着花花柔软的小肚子,想着陈禹秦马车上的话,“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若老爹希望她成为养马人,早就应该告诉她,让她学本事了。可十几载光阴,他便是连养马手记都未告诉过她。

      “打更,是老爹为我谋的差事……”她隐约有了泪意,将头埋在被子里,花花在旁不敢玩闹,似乎怕扰了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钻出来,面色红红,眼睛红红,鼻子也红红,抱着花花一顿揉搓,再抱紧怀里。

      “幸好还有你。”

      晚上没什么胃口,她拿了两个馒头和小菜就回了屋,只想快点躺着。

      吃馒头时忽然想起章守财的小坛腌菜,夹出一点放在馒头里,再咬上一大口,唔,不得不说味道确实不错。

      好像她吃过……

      什么时候呢?

      脑海中突然一闪,她想起来,她又咬了一口,不相信地又从坛子里夹了一口,未裹上馒头,就这样吃,也不觉咸。

      “有没有乖乖睡觉?”这是小时候,老爹去田里劳作,回来后问她的。

      有时候也会提着这么一小坛腌菜,抱起她道:“今晚加菜咯。”

      清贫算什么,有老爹在就有家。

      她擦了擦泪,浮起了疑惑,难道老爹也买过章守财娘的腌菜?

      若说老爹与他们认识的话……她目光移至腌菜,秀眉蜷起……没道理她只在小时候吃过呀。

      难道是章守财家以前卖腌菜,后来才办起了棺材生意?

      翌日她指挥着花花遛马时,不禁同陈禹秦说了起来。

      陈禹秦笑了笑,午后就打听到了。

      “他家没做过腌菜生意,只是送过几坛,后来他娘身体不大好,也就没做了,”陈禹秦左看右看,确定没人了后才继续说,“棺材铺子也不是他们娘俩的。”

      “嗯?”

      “也算是他们的。”

      “什么意思?”

      陈禹秦小声解释道:”他娘嫁了个鳏夫,棺材铺子是鳏夫的,两年前死了,这铺子也就成他们的了。”

      “原来如此。”

      陈禹秦努嘴:“难怪他都不说棺材铺子。”

      蔡栗与陈禹秦如往常般躺在草地之上,花花聪慧,也喜欢跑,遛马的活正合它。

      “犬儿还是跑跑好,跑跑健康。”

      “它都壮的跟小牛似的了。”蔡栗眉目弯弯。

      许是白日跑多了,它现在吃的也多,睡得也多,更威武了!

      时光匆匆,一晃便入冬了。

      草场里已经没有新鲜的草了,马儿的运动量也随之减少。没事干的花花只好自己到处乱窜,通常一大早就失去犬影,夜幕来临了才回来,回回还能给蔡栗几人叼些野味。

      早前叼的兔子一时没看住,不知道被谁抓去吃了,陈禹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一次他也吃到了兔肉,才放下对第一只兔子的怀念。

      “烤好了没?”蔡栗眼巴巴望着他手里的兔子肉。

      陈禹秦翻了个面:“急什么,慢工出细活。”

      “再慢就被抓住了……”天气越冷,烤东西的人越多,一旦被抓住就要罚两个月工钱。

      陈禹秦低声道:“又不是第一次了。”

      话刚落,就听见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二人慌里慌张把火扑灭,就近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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