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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二叔 日后,你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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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姓?蔡栗只认识一个姓刘的,那就是自老爹老家而来的刘叔,刘府的管家。
因着刘叔找她,她在返程当日清早就去了刘府,巧的是刘叔正在门口,似在等她。
“小友来了?”见她已至,便推开大门,请她入内。
蔡栗跟着刘叔去了大堂,大堂上坐着的人一身华衣,神情肃穆,目光凛冽又暗藏她看不懂的东西。
危险,是她的第一感觉,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刘叔立在她身后,虚虚扶住,笑道:“莫怕,这是我家老爷。”
“我不怕……”蔡栗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起了退堂鼓,刘家老爷找她能有什么事儿?为何要找她呢?
“你叫蔡栗?”刘老爷未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又问 ,“蔡钧是你父亲?”
蔡栗听见这名字,忽然恍神,几乎所有人都叫他“蔡老爹”,他的大名“蔡钧”极少听见,久到她都忘了老爹的名字。
若非刻碑……
“你………”
刘老爷长叹一气,终于走了下来,邀她坐下,又吩咐了刘叔去喊什么人出来。
他在她对面而坐,却不说话,直到喝完一杯茶,他才悠悠开口道:“你与你爹倒是不大像,许是像你娘。”
字里行间听着这人像是与老爹是旧相识,可……老爹哪来这般有钱的朋友!
她正想解释自己并非是老爹亲儿,就听见屋外脚步声迭起,来的不止两人。
“老爷,来了。”
她嘴边的话婉转几回又入了肚子,转过头就瞧见刘叔身后跟着的两位男子,竟长着同一张脸,与刘老爷有七分像。
她还是第一回瞧见双生子,不由得看了好一会儿,愣是找不出二人有何不同。
皆与她一般的年纪,身姿挺拔,如高山劲松,比她稳重多了,这么一想,似乎也有点遥华的影子在……
“润儿,泽儿,你们且过来,”刘老爷朝着两人喊道,等他们走近,又对蔡栗说,“这是我儿,刘润为兄,刘泽为弟,皆比你大了两岁。”
蔡栗这会儿真是蒙圈了,好端端与她介绍他儿子为何?若非她现在是个男子模样,她都要怀疑刘老爷是想为她做媒。
“我本姓蔡,”刘老爷想起过往,不由心叹,“我原名蔡锋。”
“蔡……蔡锋……”蔡栗已经转不动小脑瓜子了,她前两日才听赵二叔说她老爹有个失散多年的弟弟,这才过了一天多,她竟然就找到了……
不可思议!
蔡栗揉了揉眼,不可置信:“您说真的?”
“若你爹叫蔡钧,那便正是。”刘老爷已然确定。
蔡栗仍是难以相信,她转过头看着刘叔:“可无凭证,我老爹也已逝,你们就这般笃定?不再查验吗?”
刘老爷对着刘叔招手道:“去拿。”
蔡栗眼睁睁看着刘叔出了去,再回来时,他手上握着一封信件。
“这是?”蔡栗盯着信件。
刘润这时开了口:“昨日有一乞儿送来府上,我等找不到写信之人。”
“你莫不是怀疑我是写信之人吧?”蔡栗小声问起。
刘泽此刻大笑起来:“你一养马小工哪有这般好看的字……”
蔡栗先是丧,再是气,而后又臊,脸色一阵赛一阵红,刘泽的笑也一声高过一声。
“刘泽!你何来的脸取笑他人!”
若非刘老爷瞪他一眼,想来他笑得会更大声,刘泽怕父,父亲一出声,他便静若鹌鹑。
刘老爷朝着刘泽冷哼一声,给他加了五百字,否则,他若踏出大门一步,便砍了他的腿。
又朝着蔡栗轻声细语:“日后你就在这住下,刘叔连夜已整理了一间屋子,就在润儿旁边,堂兄弟若有事,也可相商。”
蔡栗未来得及拒绝,刘泽先叫唤开了:“我不同意!那屋子凭什么给他?”
“我的屋子想给谁便给谁,何须你同意?”刘老爷皱起眉,“有时间与狐朋狗友相会,不如好好琢磨如何打理自己的生意,难不成还想让父亲兄长养你一辈子?”
“那他呢?他一个外人……”
“混账东西!”刘老爷急急打断他的话。
后面再说了什么,蔡栗便听不清了,因为她已经被刘润带出了屋,她只能听见刘叔相劝的声音。
走到一半,她转过头,似乎能想象里头的混乱,不由担忧:“他们没事吗?”
“阿泽自小便是如此,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刘润和煦笑着,背手走在前面,“去看看你的屋子。”
“我……”蔡栗小跑着上去,解释道,“我不住这儿,我与老爹有家。”
刘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见她的梨涡有趣,便问:“你娘可有梨涡?”
“我娘……”蔡栗哎呀一声后解释起来,“我……坦白同你说,老爹没有娶妻生子,我不过是他捡来的弃婴……”
“所以?”
“所以,认真说起来,你们刘府与我实在是没有关系……”
刘润不语,面带微笑,又走了起来,步履不快,但迈得大,细胳膊细腿儿的蔡栗又小跑着跟上去:“你怎么不说话?”
“不管如何,你是伯父的孩子,就是我的弟弟。”
“哪怕没有血缘?”
“哪怕没有血缘。”
蔡栗不语了,似有心事,不知不觉就跟着他到了屋里。
房间很新,也很大,墙上挂着画儿,架上摆着的都是精品,这一个屋子都抵得上她在琼花巷的两间卧房了。
“喜欢吗?”
谁不喜欢大屋子!蔡栗当然点头,可她仍不想住下来。
“为何?阿泽虽嘴上这么说,心肠却不坏……”
蔡栗:“不是因为他,我与老爹在琼花巷住惯了,一砖一瓦皆有感情……”
刘府给她准备再怎么精致的屋子也没有琼花巷那旧旧的床好睡。
蔡栗抬头问道:“可否让我看看信?”
刘润从怀里掏出之前从刘叔手里拿来的信,递给了蔡栗,道:“这字行云流水,自成一派,初看是温润之风,洒脱之感,再看却暗含凌厉,不是常人可写出的。”
蔡栗心里已有成算,八成是遥华,这事儿除了赵二叔,便只有他知了。待她看清字迹,与她所想无差,只是不知遥华是何时发现这刘府当家就是老爹的弟弟。
“你很奇怪为何我们不怀疑你的身份?”
“那是自然,”蔡栗回道,“你们就不怕我是骗子,这信也是我自导自演吗?”
“刘家若这么蠢,又怎么会成崇州首富,迎难北上来皇城?”刘润又道,“你可记得你曾给刘叔做过酥肉?”
“嗯,那是老爹教我的,”蔡栗一答,便捂住了嘴,“难道……刘老爷也吃了?”
刘润点头:“爹说小时家贫,不常吃肉,唯一一次吃个满足便是与兄长分离当日,这酥肉足足炸了两盆。”
蔡锋与蔡钧分别时甚小,却牢牢记住了炸肉的滋味与兄长,哪怕他被刘家抚养,改了姓名,哪怕时光如梭,眨眼已过三十年,他仍清楚记得。
“祖父母本家境丰厚,却被人所骗,所牵累,家财散尽,辗转之后又从头打拼,有了小起色后又遇凶匪,丧了命。爹凭一己之力撑起了生意,才回了崇州,却不见伯父踪迹,打听了许久才决定来此。”
想起这对兄弟,刘润便是遗憾:“可惜伯父……兄弟二人此生无缘……”
“是了,我老爹走时定有遗憾……”想起老爹她就沮丧,幸而只是一小会儿,“但现在找到了,也能告慰他老人家了。”
蔡栗硬是被拉着逛了整个刘府,又被硬留了下来,一起吃午食。菜刚上桌,她便吞咽了口水,闻着可真香。
“这都是崇州菜色,与皇城的菜有些不同,你可尝尝。”刘老爷坐于上位,夹了鱼肉于蔡栗。
崇州的菜偏甜,听闻他们道道要放糖,对于蔡栗而言,倒是乐于接受,毕竟她对甜食也算得上喜欢。
“在这儿,吃的最不缺,后厨有八大菜系的厨子,各个地道,比起外面饭馆还要好吃几倍!”刘泽最爱吃的就是家里的饭菜。
刘润为蔡栗盛了一碗汤,接着道:“阿泽的嘴最是刁,可见府上的厨子各个都有绝活。”
蔡栗已满嘴是肉,顾不上说话,只能用眼睛瞅瞅。
“跟个饿死鬼似的。”刘泽又碎碎念起来。
待口中咽下去之后,蔡栗才听到刘老爷的话:“我与兄长多年未见,也无缘再见,只愿再为他上一炷香。”
的确是她思虑不周,蔡栗摸摸鼻子后道:“待吃过饭,我带刘……去看看。”
“日后,你便叫我二叔吧,”刘老爷想起什么又笑,“若此生遇不到兄长,我本打算让泽儿改回蔡姓……”
“蔡泽?”刘泽多念了几遍,“倒也未尝不可。”
“但,蔡家有了你,也是后继有人,我便不改了。”
他自幼失去父母,一直是兄长所带,本想着若找不到人,他便让刘泽成蔡泽,也好延续蔡家香火。
“二……二叔,”蔡栗真是不习惯,“我午后要回御场了。”
说着就掏出了纸张,递给了他,解释道:“我爹就在这儿,二叔去看时可不能哭,爹不喜欢看男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