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个皇帝陪我打更》十六望

37、生辰 保佑遥华心

　　许是要下雨了，皎皎明月被遮得望不见光。

　　夜也更深。

　　蔡栗站的累了，靠在墙角蹲着休息，就那么小小一只，掩在夜里。

　　赵差爷转了许多圈，仍是见她低头在那儿等着，心一叹，吩咐了手下人去拿了些吃的。

　　蔡栗见有眼下有黑靴，还以为是遥华到了，正欣喜欲起身，却听见耳畔赵二叔的声音。

　　雀跃的心立刻偃旗息鼓了。

　　“赵二叔。”以往她是有点怕赵差爷的，或是因为赵梨儿，或是因为赵差爷帮了她忙，她现在对他只有敬，没有怕了。

　　听她语气缺缺，赵差爷也不知怎么安慰人，她要登城墙的事，他早就听说了，只是……

　　这城墙哪有这般好登。

　　“吃吧，吃饱了早点回去睡，这么晚了，他许是不来了。”

　　“才不会！”蔡栗没吃晚饭，又等了许久，早就饥肠辘辘了，这下大口吃起来，嘴里都未咽下，便急着为遥华说起话来，“遥华才不是会骗人的人，他与我约的今夜，他定会来的。”

　　嘴上虽硬，可她心里亦是不太踏实的。

　　若是……他出了意外……

　　若是……他给忘记了……

　　蔡栗摇摇头，想把自己的猜测都扔出脑子去，她又咬了两口包子，哀怨地看了眼赵差爷：“他会来的。”

　　今日是他的生辰，他是要跟自己一起过生辰的，怎么会无故不来呢？

　　她摸摸怀里的包裹，她这礼都备好了呢！

　　收礼的人哪能不来？

　　“也罢，那你便等着吧，我且看看你得等到何时。”赵差爷在她旁痛她一道等着。

　　蔡栗望了眼城墙，又想起老爹来，她抹了抹眼，问向赵差爷：“赵二叔，你可知道我老爹为何想着登城墙？”

　　赵差爷亦抬头看了眼城墙，又看了眼蔡栗，这小子不知觉已这么大了。

　　“你老爹刚捡到你时，才这般小，”赵差爷拿手比划着，“你未学会走时，你老爹就把你放在竹篓里背着打更，一晃便十四年了……“

　　蔡栗知道，老爹带大她并不容易，她也想好好孝顺老爹，可是老爹都没等到她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就走了。

　　“你可听你老爹提过家乡？”

　　蔡栗点头，那是自然听过的，“崇州。”

　　“那你老爹可说过他家里的情况？”

　　蔡栗支吾几声，才回道：“老爹有时候会想家，可我问他要不要回去看看，他总说没必要。一是家乡已没有亲人，二是久在皇城，崇州已成他乡。”

　　赵差爷笑了几声，上手摸了摸蔡栗的头，解释道：“你老爹并非没有亲人，只是下落不明，难以找寻。”

　　“我老爹的亲人？”蔡栗瞪大了眸子，“老爹登城墙就是想找亲人？”

　　可这也说不过去吧，国之大，人之多，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赵差爷却点头答：“你老爹还有个亲弟，因家中贫困，无奈下将小弟送与他人抚养，几经辗转，便断了音讯。”

　　“我老爹还有弟弟？那我岂不是多了个叔？”蔡栗更高兴了。

　　赵差爷又道：“你老爹与弟分别之日曾说过，会站在最高的地方，这样小弟就能找见了。”

　　“原来如此。”

　　老爹竟不早点告诉她，不然她也能帮着找一找……虽然机会渺茫……

　　“那赵二叔，你可知我叔的名字？”

　　“你去哪儿？大厅之上还有那么多大臣，你说走就走？”若非清河跟着及时，眼前的白衣男子岂不是给她丢了个摊子，“这是你称帝来的第一场寿，怎能让他人诟病？”

　　“清河，我帮了你和江方耀，你定要在此刻同我说这些？”他脾气是不差，可眼下他实在不能再耽搁乐，“若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你──“清河恨恨跺了跺地，看着遥华就这么飞去宫去，”还当真是长了翅膀，说飞就飞。“

　　江方耀从后走出，立于她旁，笑道：“能熬到现在已是他的极限了，那帮老东西祝寿有什么意思在？”

　　“话是这么说，可……”

　　江方耀抚上她的手，安慰道：“今日是他生辰，由着他吧，往日里你拘着他，他也任由你了。”

　　“行吧，”清河反手抱着江方耀的手臂，二人慢悠悠往回走，“那便说他不慎酒力，先行退席休息了。”

　　许是怕有人瞧见，这里的下人们早就撤了，也没人知道在旁的大榕树后正躲着一个小姑娘。

　　“郡主……”

　　听着小婢女哆哆嗦嗦的声音，邵灵珠就没好脾气：“怕什么，这是皇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府呢。”

　　“可，这里没人……”

　　“胡说八道，我们不是人吗？”说着便起了风，邵灵珠也有点怕了，但在小婢女面前仍是勇敢珠珠，“去查查，陛下大晚上去哪儿？”

　　“是。”

　　赵差爷被人叫走后，没人陪她聊天，蔡栗索性直接坐在地上了，也不嫌脏，等着等着还真来了点睡意，正想眯一会儿就感觉身侧来了人。

　　“赵二叔，我先睡会儿，遥华来了你得叫我呀。”不然她一睡怕是要到天亮，就错过他的生辰了。

　　遥华也未喊醒她，直接抱着她便来了城墙上，上面的风大，吹着很是舒服，蔡栗缩在遥华的怀里，睡得很香。

　　她这说睡就睡的本事还真是挺让人羡慕。

　　上来不多久，四处便有了烟火声，家家户户没睡的都推开窗赏起了烟火。

　　烟火只有官家才有，百姓们买不到，一年也只有两次机会才能看见，一是迎新，二是陛下过寿。

　　这般大的烟火声都吵不醒蔡栗的话，她就是睡神了，她不是，所以她醒了。

　　醒来时还晕乎乎的，趴在遥华怀里一动不动，呆呆地望着四处升起的烟火，色彩斑斓，灿若繁星。

　　她不是在做梦吧？

　　这才想起自己悬在半空，脚未踏地，微微抬头一看，就是遥华的俊脸。

　　“你终于来了！”她挣扎着下来，拉着遥华，趴在墙上，指着上面的烟火，“美不美？”

　　烟火再美，哪有生动的蔡栗好看呢？对于遥华来说，这转眼即逝的烟火远不如眼前人来的美。

　　“我说的是烟火，你怎么老看我？”蔡栗都不好意思起来。

　　遥华伸出手来，蔡栗不明所以。

　　见她诧异又懵懂的神色，他就知道她定是忘记了。

　　“我的生辰礼呢？”

　　哦对，她急急忙忙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木头小人，刻的很粗糙，可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是遥华。

　　虽然有点难认……

　　她把木头小人塞进遥华的手里，解释道：“陈小哥说了，我第一次刻能刻成这样已是很好了。”

　　“我送不起贵的，只能送这不值钱的，你介意吗？”蔡栗见他久久不说，也有点难过，“你若是不喜欢，我就给你换个礼。”

　　毕竟是遥华的十八岁生辰，定要准备他喜欢的礼才是。

　　“我若不喜欢，你准备换什么给我？”

　　蔡栗止了声，她口袋空空，也没有别的好准备了。

　　她急中生智，指着天空：“烟火？”

　　“那是陛下的礼，你不怕砍头？”遥华小声问。

　　蔡栗摸摸脖子，咽了咽口水：“陛下才不知道呢，我偷偷送你的。”

　　“你倒是学会借花献佛了？”遥华又笑。

　　“你让我写的大字，我日日都有写，现在的已经进步许多了，”说起练字，她的小梨涡更深了，“我还教陈小哥写字呢，他的字可比我丑多了。”

　　遥华见她这般高兴，也不好拂她的意：“那你更要勤勉才是。”

　　蔡栗急急点头答道：“我会的。”

　　“你真不喜欢小人吗？”她眼巴巴地瞅着遥华手里把玩的木头小人。

　　本来她是不打算送木雕的，可陈小哥说木雕一点都不难，她又想起遥华送她的木头小人，既然遥华送了一个她，她就想回遥华一个他。

　　遥华摸上她的头：“那这下岂不是一对儿了？”

　　一对儿？哦对，她那里有个她呢，遥华这里有个他……可是听起来却怪怪的……

　　“别想了，我喜欢你送的小人。”

　　蔡栗捂嘴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虽然手艺比不上你赠我的那个。”

　　“你放心，我以后多刻刻，就能刻好了。”若不止七日的话，她再练练或许能刻的再好一点。

　　谁让时间这般紧凑呢。

　　她一个从未接触过木雕的人能刻成这般已是很好了。

　　烟火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于空中了，本以为会下雨的蔡栗这会儿再抬头时就看见月亮又出现了，她对着月道：“保佑遥华心想事成，平安顺遂。”

　　说完后又转过头对着遥华道：”生辰快乐。“

　　他今夜收到的礼很多，也很重，收到的祝福亦有很多，可他们是否真心，他无从知道，他只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此刻满心满眼是他。

　　只有在这里，他才是遥华。

　　而不是高高在上的齐元嘉。

　　“说起来，遥华你的生辰与陛下是一样的呢。”下城墙的时候，蔡栗突然说话。

　　跟在身后的遥华僵硬了一瞬，随后嗯了一声。

　　“谢谢你遥华，让我实现了与老爹的约定，而且，“蔡栗停住，踮起脚，拉下遥华的耳朵，小声回道：“我还有个叔叔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