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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虚惊 你早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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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栗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方耀,一本正经,半点不见浪荡子模样,与以往形象大相庭径。
在山里,天黑的极快,一转眼落日就成了明月,伴着微寒的清风,蔡栗紧紧挨着遥华,打量着前方迎夜寻找的几人。
“遥华,你饿了没?”从御场到山里,从日入夜,他们可是一点东西都没入口,哪怕是水,也没喝。
倒不是她不想喝,只是遥华每次都不让她喝,说水不干净。
山里的水难道还有不同吗?
无意间,她问出了口,只听遥华在旁解释:“自然不同。”
上游的水清澈干净,最是解渴好喝,凉意中带着点甜,与之相较,下游的水便不干净了。
蔡栗偷偷摸摸内衬里藏着的小食,幸好之前没吃,她拉过遥华,偷偷摸摸塞给他,眼神不离前面的人,生怕被他们瞧见。
“快点吃呀,不然受不住的。”她特地压低声音,真跟做贼一样。
遥华感受到手心里的小食,方方正正,略带着甜味……他在笑,却不吃。
蔡栗已经在旁偷偷摸摸吃完自己那块了,吃得急了,嘴角边的残屑还留着,尤其配上她亮闪闪的眼,真像只偷腥的猫。
遥华的笑意更大了。
“你傻了?”蔡栗不由得提高了声,引得前方人转头,她立马垂下头去,顾左右而言他,“陈小哥不知哪儿去了。”
江方耀停下脚步,面色发冷,有些白,许是走的累了,他忽然停了下来,转头问向遥华:“她在惩罚我。”
虽是问,却笃定。
蔡栗更听不懂了,遥华微微俯身,不慌不忙擦掉她嘴边的残渣,又把手里的糕点塞回她手里:“我不饿,你吃。”
蔡栗怔怔盯着绿豆糕,忽而大口塞进嘴里,满嘴的绿豆清香,又好闻又好吃。
遥华不吃,真是亏!她慢慢咀嚼着,却见遥华直起身,此刻的遥华虽身着马工服,却比穿着锦衣的江方耀更像尊贵公子,蔡栗不由得看痴了,下一刻的遥华便弯了嘴角,很浅,却被她看了个正着。
“江……方耀,”遥华念他的名字,停顿了好久,似有所指,“她所做无非想知道所爱之人的秘密。”
关少青与两位侍女早就背过了身,安静如树。
蔡栗更加困惑了,这些人可真是无聊,这么听着,公主根本无事啊!听着听着,她有些气了,这些尊贵之人总是如此,任性妄为似乎是骨子里的,做什么都不考虑后果。
“既然喜欢,何必压抑,”遥华见蔡栗要走,立马拉住她手,继续对江方耀说,“你所盼,有我。”
”你……”
遥华不再多说,牵着蔡栗往回走。
她很气,都不愿同他说话了,一个人气鼓鼓地走在前头,不知不觉就落了满脸的泪。
“怎么又哭了?”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她带着哭腔,大声说着委屈,“你们总是这样……”
遥华听她哭,心里就躁,可他的确瞒着人,也亲自帮了清河……他不解释,也无法解释。
“我以为你跟我是一起的,”蔡栗止不住哭,“你做了家主,就跟他们一样了,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这样的小民,就活该被耍。”
“我没有,”遥华急急抱住她,将她锢在胸前,动弹不得,“我没有。”
“我都看见了。”她早该想到的,御场是皇室的,若非公主允许,哪怕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大咧咧在御场走,怎么可能就因为一件与马工服颜色相近的衣裳就能掩人耳目。
遥华轻呼一口气,在她耳边道:“是,是我错。可是阿栗,山上已经部署好了,不会有危险,哪怕一个小小的马工,也会有人护他周全。”
“真的吗?”她挂着泪珠,蝶睫乱颤,好不惹人怜。
“千真万真,我不骗你。”
“那你日后都不许瞒我。”在她心里,遥华是最最好的人,这样的好人怎么可以骗她呢?
“……好。”遥华轻轻应了声。
蔡栗胡乱擦了泪,捂着肚子道:“饿了。”
“那我给你抓两只山鸡来?”遥华问。
蔡栗却摇头:“你都没火折子,纵使有了山鸡也不能吃。”
“火折子?”遥华笑容一僵,缓缓从腰间摸出了一个火折子。
蔡栗瞪大了眸,这才后怕起来,原来她靠着气闷走了好远,没有火光,黑夜中只迎着微弱月光,她可真是脑子发热了,万一前方是个坑,她就糟糕了。
怕什么来什么,还真被她踩了个坑,遥华眼疾手快,挽住她腰也跟着下了来。
这洞也深。
“这些大坑,莫不是你们做戏挖的吧?”
遥华摸摸她头:“哪里,这是山里本就有的。”
“这山里到底有多少个这样的大洞?”她越想越不对,“你还说有人护周全,我与你都能踩坑而下,其他人保不齐也被困在其他大洞里。”
半天不见回复,蔡栗也未再问,她在黑黝黝的洞里看月亮,就像是井底的蛙。
“遥华,你不是有火折子,你点一点,我想看看这洞。”到底有什么玄机呢,能在这山里安这么多又大又深的洞。
“呼。”遥华轻点火,照映着地洞。
遥华见她好奇地望着地洞的墙,解释道:“清河的确是掉入了山洞不见的,不过是前一夜踩点时。”
“清河?”蔡栗心里酸溜溜的,“你怎么能直呼公主大名?”
“阿栗,莫恼。”
蔡栗眼下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红着脸叫道:“谁恼了!我恼什么!我根本就没什么好恼的!”
遥华又笑,走到一处,敲了敲:“你看这儿。”
蔡栗望去,只见遥华轻轻一推,竟推开了一扇小门。
“这……这是……”
“不光是山民捕猎,更有可能是以前的军队在这里造的地宫。”
“地宫?”
“准确来说,更像是作战之地。”
蔡栗恍然大悟:“若是在山里的确容易被野兽误食,更有可能被敌军发现,躲在地洞里,倒是安全了许多。”
“这洞少说也有百年了。”遥华又道。
蔡栗:“那极有可能是前朝人所做的。”
她又问:“那清河公主掉下去之后就去了门后,对吗?”既然一个地洞有出入口,其他地洞也会有出入口。
遥华点头:“想不想看看?”
蔡栗重重点头:“当然啦!兴许里面还有宝藏呢!”
见她笑的开心,仿佛已经笃定里面有宝藏的样子,遥华牵过她的手。
天黑,里面更黑,火折子也亮不了多久,幸好他身上还有。
石壁有油盏,可点灯,一盏盏灯起,倒是亮堂了许多,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小石桌。
她走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坐在石桌上,倒是困了起来,说睡就睡去了,遥华轻叹一声,将她抱在怀里。
蔡栗是在自己的小床上醒的,花花不知何时跳上了她的床,小鼻子不停地嗅着她脖子,痒痒的。
“才一日不见,你就这么想我呀?”她举着花花,越看越想起之前贵女的话,“这么看,你跟狼还真有几分相像。”
没准,这真的是狼与犬的结合。
“可醒了?”遥华在屋外问。
蔡栗一个翻身便坐了起来,看着外头的日,连连叫不好,匆匆穿好衣裳,就打开门道:“我不吃饭了,要迟了。”
风风火火,还是孩童性格,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她一去马房,就见陈禹秦蹲在门口,叼着根草,很是无聊。一看见她,他便眸子发亮,起了身。
“可吓死我了,你们昨日怎不好好跟着我?”他昨日一下来就去找蔡栗了,只是找不到人。
陈禹秦又道:“哎,我还以为你昨日随着人流下了山呢!哪里知道你半夜才回。”
“呼,我还以为你掉大洞了。”
陈禹秦轻呵:“我是谁,区区一个洞,我还能掉下去。”
“呵,也不知是谁在洞里鬼哭狼嚎,不知道还以为闹鬼了。”
熟悉的声音入耳,蔡栗转过头,果真是支明,也不知道什么事情绊住了他,这几日她都没见着人。
“你昨日也去了?”蔡栗问。
支明笑:“公主失踪,谁能不去?”
说罢又瞥了眼鼓着脸的陈禹秦,年纪小小还挺有脾气,他可不会给小鬼面子,于是在蔡栗面前,他缓缓开口:“再说,我若不去,你这陈小哥估计这会儿还在洞里哭。”
“支明!你!”陈禹秦臊得脸通红,“可恶!可恶!”
“呵。”支明任他气,不看不顾,去了马房,签了小矮马便出去溜达了。
蔡栗见陈禹秦又有要哭的样子,立刻跑尽了马房:“我给它们洗澡去!”
“大清早有什么好洗的。”陈禹秦低声回道。
说归说,洗还是去洗了。陈禹秦左手梳着毛,右手持着刀,给马儿修理毛发。
剪到一半时,他便小声开口:“你可知有个马工被打了一顿扔了出去?”
“啊?”蔡栗还是头一次听见,“为何?”
“他照顾的马儿有孕了,昨日不是都去山里了?那马却发作了……”
“没生下来?”
“何止没生下来,连带着大马都死了。”陈禹秦想起大马因生产之事而亡,便有说不出的难受。
蔡栗亦是,可她又不能埋怨公主,只呆呆道:“若昨日,他没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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