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个皇帝陪我打更》十六望

32、烧鸡 你……回了

　　当夜，遥华无处可睡，只能与蔡栗睡一屋了。

　　蔡栗慢吞吞爬上床，呆坐在中央，不知道等会儿要不要请遥华睡她的床。

　　她是女子，当然不方便。

　　可遥华又不能睡地上……她偷偷瞥了眼前面喝茶的遥华，心中点头，这么好看的人睡她旁边，不管怎么看，都是她赚了。

　　再说，遥华又不知她是女子。

　　况且，她已决定此生不婚嫁，就按男子过活……如此一想，倒是无所谓了。

　　“怎么还不睡？”遥华转过头就见她又在发愣。

　　“我在等你啊。”她往里坐了坐，又拍了拍床铺，似是邀请。

　　遥华笑：“与我同睡？”

　　蔡栗微瞪大了眸：”难道你要与花花同睡吗？”

　　这屋子里只她与花花有床，准确来说，只有她有床，花花只有软垫。

　　“那我上来了？”遥华又问。

　　“嗯，”烛火通明，蔡栗不好意思了，“你先熄灯。”

　　唰的一下，通明的小屋便漆黑了一片，蔡栗感觉到身侧有热源，忽然僵直了身体，许是察觉到她不自在，遥华问：“不如我还是下去？”

　　“别，”蔡栗拉住他的衣，“地上脏，你就睡这儿。”

　　她听着身侧人平稳的呼吸，却怎么也睡不着，轻轻柔柔又慢悠悠地翻了个身，小声问道：“遥华，你睡了没？”

　　“没。”

　　蔡栗露出几颗牙，望着遥华的侧颜：”我也睡不着，你跟我说说话吧。”

　　“想听什么？”

　　“唔，”今天都是她在讲呢，“我想听听你近日发生了什么？接手家业可有人为难你？”

　　“近日么，无大事发生。刚接手时要学的东西很多，所以家中请了好几个师傅，上手之后倒是好了许多，如今已经习惯了，每日要做的就这么些事儿。”

　　“那就好，”她眼睛睁着大大的，一点睡意都没有，“我还是睡不着。”

　　“是因为我在你身边吗？”

　　“也不是，”蔡栗怕他多想，反问道，“你知道今日我们瞧见的那两个女子是何人吗？”

　　“是谁？”

　　“……不重要，我就是想知道她们口里的关少青是谁？居然能赢沐雅郡主。”

　　“她爹是先右将军，关程。”

　　“将门之后呀，那就难怪了，”蔡栗又问，“为何是先右将军，他已经……嗯？”

　　遥华亦翻了个身，正对着她的脸，虽是黑夜，他也能借着微弱月光看清她的脸，真是越看越欢喜。

　　想到什么，遥华微叹道：“她与清河公主算是朋友。”

　　“再说说她吧，”蔡栗请求道，“我还想知道。”

　　遥华点头，或是夜深，或是身侧躺着他喜欢的小姑娘，他的声音都有点喑哑下来。

　　却诱人的很。

　　“关程本是一个小民，因胆大，一路被提拔，又在战场上立了大功，成了右将军，本是雄姿英发，他与家乡未婚妻成亲没多久，便有了喜。”

　　“是关小姐吗？”蔡栗问。

　　遥华又点头：“你可记得十七年前的御场大事？”

　　“当然！”蔡栗抬高了声音，她怎么可能忘记。

　　“我听闻，当时先皇后怀孕八月，因噩梦缠身，未解其梦去找了清风道长，返程之时路过御场，遇上一窝山贼，动了胎气，这才被送入御场。可关程一行人却被杀了个干净……”

　　蔡栗揪着被子：“所以……先皇后不是因为御场才不行的吗？”

　　“虽动了胎气，但无甚大事，只是要安歇几日，不好随意移动，便在御场住了下来……”

　　蔡栗不是傻子，她舔了舔唇，又问：“所以，那不是山贼对吗？”

　　关将军哪里会连山贼都打不过，那帮人就是冲江皇后来的。

　　“是啊，是杀手。”遥华出了神，似乎看见了当时的状况，既气又叹。

　　“关程死后，先皇赐了许多东西，怕人怠慢遗孀，便封了一等夫人。关母是迂腐之人，除了关程还有一子，关夫人孕期，关母待她如亲女。可生产那一日，见是女儿，便换了张脸，不理不睬。”

　　“若非陛下曾派医女看顾，关夫人怕是凶多吉少。”

　　蔡栗点头道：“幸好关夫人无恙。”

　　“关母见生的是女儿，就在关夫人养身，无暇顾及之时，明里暗里将先皇赏赐送予另子。”

　　“这老婆子可真可恶，那算是她儿子的卖命钱了，她竟能干出这种事！”蔡栗气的都想下床大骂。”

　　“别气，”遥华松开她的拳头，捏了捏，又道，“后来先皇知晓了，便下了令，谁若拿走，就要斩了谁。她又全都送了回来。”

　　“怎会有这样的人？”蔡栗没有祖母，只有老爹，却也不妨碍她的气愤，“哪有挖这个儿子的东西补那个儿子的窟窿。”

　　“世间人数千万，各色各样皆有。”遥华叹。

　　“女子生产如一脚踏鬼门关……”蔡栗喃喃自语，“她也不是厌恶我吧……”

　　”什么？”

　　“她冒着这么大风险生下我，也不见得真厌恶我。”或是夜深，蔡栗也有点想亲母了，哪怕她与她从未谋面。

　　“阿栗若想见，我帮你找。”遥华道。

　　蔡栗摇摇头，拒绝道：“还是罢了，人间情最难经营，何必给自己找烦恼。”

　　见遥华还想说什么，蔡栗一下就钻到了被子里：“我困啦，要睡啦，明日还要早起干活呢。”

　　“那便，好梦。”

　　“嗯，你也好梦。”

　　翌日，蔡栗果不其然起迟了，不曾想陈禹秦比她更迟。

　　她都喂好所有的果下马了，陈禹秦才堪堪跑来。

　　“昨日可累死我了，”一来，他便是抱怨，“那帮贵女们连小马都不敢骑，我只能一个个牵着走，我这腿儿都不是自个儿的了。”

　　“现下还发软，”说罢，他就坐在了地上，“幸好今日她们不来骑马了。”

　　“那她们去哪儿？”蔡栗好奇。

　　陈禹秦指指山，道：“清河公主说骑马没意思，今日看山景去了。”

　　“昨日倒是有个骑术精湛的贵女，引得御场一阵喝彩，场上都被她所折服，骑的马不算多好，却赢了那好马。”

　　说起来倒是一阵羡慕：“赢了的大马恰好是章守财养的，所以清河公主一高兴便赏了他一包金豆子。”

　　“金豆子！”蔡栗都羡慕了，她只有两个金栗子，臭卤蛋居然有一包金豆子。

　　陈禹秦对着蔡栗招手，蔡栗随着坐在旁边，见他神神秘秘的模样，她问：“怎么？”

　　“你可知今早发生什么了？”

　　“什么！”

　　“昨日那姑娘赢了之后，沐雅郡主一脸不虞，甩袖离去，今日一早天未亮就堵在那姑娘门口，说要再比一场。”

　　“然后呢？”

　　“然后又输了呗，”陈禹秦低声赞叹，“那姑娘瞧着安静贤淑，真是人不可貌相。”

　　蔡栗都想认识认识这位关小姐了。

　　“你别想了，她一直跟在清河公主身侧，”陈禹秦见她这般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而且我听闻，清河公主想让她做新后。”

　　“新后？”蔡栗笑盈盈，赞同道，“关小姐做新后可比沐雅好多了！至少人家不会当街纵马行凶。”

　　陈禹秦正想点头，却见不远处有个人影走来，他眯着眼问：“那是谁？”

　　蔡栗抬眸一看，立刻起身，咧嘴笑道：“是遥华！”

　　趴在一旁自个儿刨坑玩的黑犬一听遥华，就停了动作，摇着尾巴，高声叫了。

　　“遥华？”陈禹秦瞪了眼没良心的黑犬，想起来了，“他也来做马工？”

　　“哪有，他找我玩的，”蔡栗虽高兴，也明白其中利害，“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他是偷溜进来的？”陈禹秦心里浮起疑虑，御场哪是这般容易进来的？还是贵女们来的这两日……

　　他只听闻过遥华，从未见过。这一回见了面，想起身却起不了身，呆愣问道：“哪有男子长这样的？真不是妖么？”

　　“你想什么呢！”蔡栗拉他起身，“真没出息。”

　　“遥华自然是人，”蔡栗小跑着迎他来，一脸懊恼，“我忘了今日要带你看果下马了。”

　　遥华淡笑，手提着小油纸袋。可蔡栗没注意，拉着他入了马房。

　　一匹匹小马都有自己单独的马厩，多数都是石榴色小马，只有一匹是白色的，且高傲得很。

　　“这就是陛下赐你的小马？”

　　“哪里，这小白马本就是在这儿的，那匹坏脾气的小马一大早就被支明牵去遛了，”蔡栗小声道，“这小马估摸几日后就不在这儿。”

　　“为何？”

　　“邵灵珠看上它了。”蔡栗低声解释。

　　许是遥华手中的东西太香，黑犬在他身侧跳着，小爪不停地蹭着油纸袋。

　　蔡栗才发觉，移目看去：“你带了什么？”

　　遥华在她目光下缓慢打开，一阵香味飘出，她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是烧鸡！”她眸子发亮，看着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烧鸡，她俨然与花花一样了。

　　“吃吧。”

　　“那你呢？你不吃吗？”蔡栗接过烧鸡，鸡肉丝滑，上面撒的是秘制的蜜汁，甜丝丝却不腻，再好吃不过了。

　　遥华未答，黑犬在脚边打转，蔡栗嘴边沾了酱，傻呆呆的：“你……回了家也不吃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