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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出疹 马儿最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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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比赛之日。蔡栗一身灰色马工服,小小个,在人群里实在不起眼,却因脸上毫无紧张,反倒自得的笑意,让人忽视不了。
陈禹秦站于她身侧,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憷了,攥紧手里的帕子,时不时抬起擦汗,他小声问道:“你已胸有成竹了?”
蔡栗不动声色地摇头:“输人不输阵,慌也不能叫人看出来呀。”
陈禹秦一想也是,遂放下帕子,挺起胸膛来。
旁边比二人高出一头的男子见此大笑,撇了嘴,言语间尽是轻蔑:“凭你俩这没断奶的样子还想夺第一?”
“关你屁事!”蔡栗板起脸。
“就是,关你屁事!”陈禹秦也跟着喊了声。
那人似是觉得无趣,也不再多说,只是眼里的轻视,让二人见了着实心里难受。
“莫听那人瞎说,我们也不是非要夺第一,只是想给自己出口气……”
蔡栗打断了陈禹秦的话:“不争第一怎么出气?”
“……说的也是。”陈禹秦摸着脑袋,只留唉声。
蔡栗拍了拍他的肩,似做安抚,说道:“放心,兄弟会赢的。”
陈禹秦自然迫切希望她赢,可大话好说,实事不好干啊!见蔡栗这般自信,他又不好说些扫兴的话。
这时,大门一开,乌泱泱的人围了上来,他推着蔡栗进屋,叮嘱道:“兄弟我就靠你了,好生考试,莫紧张。”
蔡栗坚定点头:“等着小矮马就是!”
她看了看旁边越过她去的人,昨夜之前她的确很慌,都睡不着,可今日一踏入这考场,她倒一点不都慌了。
昨夜她又收到了遥华的信,奇怪的是,这信居然是何华亲手递给她的,还对她使了使眼色,她一头雾水,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再去想,遥华的信才最重要。
信上,遥华给她分析了一番,她亦觉得很有道理。
陛下的奖励是果下马,定然是要找一个会养果下马的人,而她与陈禹秦就是这御场唯二会的人。
陈禹秦不识字,那她就是场上最熟悉果下马的人。
再说,她已经准备了这么久,有着老爹独家手记,又有陈禹秦这么个养马好手,就算得不了第一,也能争个第三。
遥华都这般说了,想来,她也称得上是其中的佼佼者。
蔡栗呼出一口浊气,看着满满两张试纸,眼神瞬间亮了,这大多字她都认得。
她养马已有一段时日,只是马匹种类不同,有些是否不可一概而论。
她最懂的就是她亲手养的果下马,而这次的试题真如遥华信中所言,十有八都是关于如何养果下马。
她心中直乐,面上却笑得含蓄,尤其是见前方左右与她一起作答的人面露难色。
满满的试题,只有零星几题是她连蒙带猜得出意思的,大多数都出在她心坎上,这皇帝出的题与她所想竟相似至此!
慢慢答完最后一题,她又轻呼一口气,正打算放笔检查时,就见前方左侧的章守财已起身交卷,出门时路过她旁,还对她哼了一声。
真是可恶!这家伙估计就是脑子不正常,她蔡栗又没怎么招惹过他,凭什么每回见她都阴阳怪气,叫人心烦。
直至沉闷钟声敲响,考场内已没有多少人了,蔡栗到了这最后一刻才起身交卷,脚步轻快走出屋去。
屋外的陈禹秦一直在等待,却躺在长廊长椅上,悠闲自得地叼着一根草,丝毫未见起初的紧张。
“你这是?”
听见蔡栗之声,陈禹秦才起身,笑问:“考的如何?”
蔡栗亦笑:“还可。”
陈禹秦嘿嘿了两声,小声回道:“我可听人说了,这试题有百八十都关于果下马,我们定是能赢了!”
“你就这般确定?”蔡栗虽有同感,可事情未落定,又见陈禹秦如此高兴,她这心又悬了起来。
“哎呀,别忧心了,索性也考完了,”说着,他就掏出了藏于怀中的烧鸡,“幸好还温着,吃吧。”
蔡栗的小梨涡微闪,掰下了一只鸡腿,就随路吃了起来。这一场考完,她还真是又饿又虚,好像紧绷的精神突然松懈,有些虚浮。
蔡栗午后睡了好大一觉,才与陈禹秦一起赶着几匹果下马去草场上玩耍。
看着眼前几匹凑在一起埋头啃草的小马,她突然乐了,老爹以前也是这般赶着马儿吧。
抬头是蓝天,俯首是绿草。
“蔡小弟,来躺一会儿?”陈禹秦拍了拍旁边的草地,“我已经打扫过了,可干净了。”
蔡栗自然不客气,她抱腿坐在草地上,看着闭目休息的陈禹秦,突然问道:“你以前养马也是这样吗?”
陈禹秦吐了根草,未睁开眼,但回道:“偶尔,更多时候都在马舍里干活。”
“为何?”
“我年纪小,万一马受惊,被踩死可怎么办?所以我叔不让我去,就是去也只能跟在老师傅屁股后头看看罢了。”
蔡栗抬头望天:“这片天,我老爹定然也看过。他同我说过,养马就要将马当亲人,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马儿是最没坏心思的。”
陈禹秦点头:“是啊,马儿是最没坏心思的。”
微风拂面,蔡栗觉得脸上微痒,舒服极了,也跟着陈禹秦眯了眼。
到了晚上,她才发现自己脸上起了红点点,状如丘疹,吓得她直接扔了镜子,大哭起来。
何华巡夜之时听见其声,暗道不好,急匆匆跑来询问,连夜给她叫了大夫,又给了她三日假。
“好端端的,怎就长在脸上?”何华见她扁着嘴,也不好说埋怨的话,只叫可怜,“这几日可要忌口,莫吃发物,若是毁容了可怎么好?”
“毁……毁容!”蔡栗听这二字,又想哭了。
“莫哭莫哭,才涂了药,可不能哭。”何华小声叹气,“好端端的脸哟!”
陈禹秦被蔡栗关在屋外,张望了几眼,什么都看不见,他可是一听到何华给蔡栗急匆匆请了大夫就跑过来了。
“蔡小弟!”他推了推门,推不进去,只好在外大喊,“你还好吗?”
蔡栗靠在门后,闷声回复:“我这几日不能同你去养马了,你要辛苦些了。”
“这有什么要紧,你好生养病就好。”
“我想睡了,过几日等我好了我再找你去。”蔡栗低垂着头,郁闷极了。
她长这么大,还未有一次脸上出疹子呢,这一下密密麻麻,看的她都发憷,要是真的毁容了,她都不想活了。
陈禹秦似是听出她言语间的惊怕,轻拍了两下门:“人再好看死了也不过是枯骨一具。再说咱们养马人长得再好看又有何用,马儿又不认得美丑。”
“胡说!”蔡栗转过身,盯着屋外的黑影,“马儿最聪明,哪里不认得美丑。”
陈禹秦僵了一瞬,想起了什么,尴尬笑笑:“那你也莫担忧,我看何总管对你挺好的,肯定会找最好的大夫给你看,你别吹风,好生养着,定能马上好了。”
她没心思在听,只匆匆嗯了几声,思绪全在美丑之上。
她来御场之前就听赵梨儿对她说过,此前有个养马人样貌丑陋,平日都低着头,小心过活。
可有一日无意在御场撞上了贵族,吓得对方当夜就起了烧,嘴里不停喊:“夜叉。”
那养马人就这么被逐出了御场,再也没有踪影了。
“照我说,定是在半路上被抹了脖子,反正那些皇亲贵族也不把人当人。”
蔡栗抱膝坐在地上,想着赵梨儿的猜测,手无意摸上自己的脖子,想着想着又想哭了。
可是,她脸上才涂了药膏不久,只好硬生生憋了回去,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蔡小子,可睡下了?”何华去而复返,见内屋烛光,小声在外问起。
蔡栗从膝中抬头,才发觉夜已深,摸黑起了身,开了门,遮着自己的脸,嗓子沙沙的:“何总管。”
“哎哟,蔡小子,”何华转了眼珠,提起手里的雕花木盒,笑问,你可知这是什么?”
“什么?”
“你小子可算走了大运,这可是宫里娘娘们用的嫩肤膏,正巧有老友给我捎了两罐……”说着就把木盒塞在了蔡栗的手里。
蔡栗傻呆呆的,连何华何时走了都不知,她垂下头看着木盒,打开发现内里装着两小罐凝霜,还有淡淡清香。
”真香。”她闻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漱,临睡前轻轻给自己上了药。
“哎,希望明日就能好呢,”她躺在床上,摸着肚子,有点饿了,又叹了一声,“明日定要好起来呢。”
一觉睡醒,她就跑去镜子处看,一点都没消,跟昨夜一模一样,她立刻唉声叹气起来,看着何华给她送的早膳,她都没什么胃口。
“蔡栗,你的信到了!”
送信的小胖在屋外高声喊了,怕鬼似的,从门缝里塞进一封信就急忙跑远了。
蔡栗没在意他,因为遥华又给她寄信来了。
她顾不上吃饭,抱着信,爬上了床,翘着小脚。因着这信,她的胆战心惊似乎好了一点。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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