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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小心 陛下,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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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栗应了声,很快就拿了回来,二人便一人刷毛,一人提水。
“蔡栗,你可看好了,得从它后部脖子开始清理……”
蔡栗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的动作,洗一匹马耗时好久,她眼睛都看酸了。
陈禹秦长呼一口气,终于要开始清理马蹄。只见他站于马尾后,轻轻抬起左马蹄,左手托住马蹄,右手反持刷子,叮嘱道:“抠蹄时要仔细,千万别被它踹了。”
蔡栗的独屋远离大通铺,方圆内只她一屋。虽说许久未住人,可里面特别干净,还设有檀香,小是小了一些,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还是有。
蔡栗辛苦了一天,终于可以躺在床上休息,别提心里多舒坦了!虽然疲累,可她却不觉难受,反而开心极了,毫无睡意,抱着软乎乎的被子打起滚来。
突然屋外响起声音,听着似乎是管事的,她惊讶坐起,急忙套上外衫,跑出去一瞧,还真是管事儿的。
“何管事可有事?”她有些拘谨。
管事的叫何华,是个微胖的人,虽见人就笑,也不说重话,可蔡栗对着他总是身体发麻,有些害怕,因为何华每每见她都笑得怪异。
今夜也是,夜幕之下,更渗人了,蔡栗不觉打了寒颤。
何华见她如此,也不浪费时间,急忙说了缘由。
“陛下有口谕,在新来养马人中举办一个养马赛,胜出者将会得到一匹果下马。”
“果下马?”蔡栗藏在鞋里的脚趾蜷缩,按捺不住心中激动了。
何华见此大笑道:“蔡栗,你可撞了大运了。”
蔡栗想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看着何华远去的背影,她纳闷极了,何华的屋子与她一南一北,通知她这般的小工哪里需要他特地前来。
但转念一笑胜者可得一匹小马,她便笑了出声,又打起滚来。
第二日一早她去马厩打扫时,就瞧见陈禹秦唉声叹气坐在边上边按摩小马边大倒苦水,时不时就是长叹。
蔡栗拿着扫帚,小跑着到了他边上,好奇问道:“陈小哥,你在叹什么?”
陈禹秦委屈地看了眼蔡栗,直摇头,不说话,随后又是长叹。
见他无意说话,蔡栗就将目光移到枣红小矮马身上,只见小马睁着大又圆又亮的眼,紧紧盯着她,她被看得心一软,巴不得带它去草场溜几圈。
“蔡小弟,你可识字?”
正在她看马看痴的时候,忽闻陈禹秦问,她婉转点头:“识得几个,再多便没有了。”
陈禹秦突然起身,一扫此前闷气,大笑着搭上蔡栗的肩,宛若一对好兄弟。
“陈小哥,你笑得好奇怪。”蔡栗往旁挪了几步。
陈禹秦将昨夜之事尽数说了出来,说罢还冷哼了几声。
蔡栗听完只庆幸自己并非他们住一起,不然定也要遭排挤了。
“才来此两日,他们那边就勾肩搭背,暗地排挤咱们了,”陈禹秦气得眼发红,“不就是不认字,何苦被他们这般嘲讽,若有钱,谁不希望去读书?”
蔡栗亦点头,她若未遇上遥华,也是不识字的呢,幸而她遇上了遥华,才有识字的机会。
“蔡小弟,你定要夺冠,为我们出口恶气!”陈禹秦紧握拳头。
蔡栗往后退了两步,不自信道:“可……可我只会启蒙的字,再多便不识得了。”
“那又如何,总比我们大字一个不识的强。”
蔡栗越想越不对,她问道:“你的意思是养马比赛还要会认字?”
“你竟不知吗?”陈禹秦解释起,“说是比赛,其实就是让你答题,对得多就赢了。”
“答题?”蔡栗高声道,“那不就跟考状元一样?”
陈禹秦颔首,他又叹着气坐回了大石块上,梳理起小马的柔顺毛发,小声道:“若不是家中穷困,谁愿自小离家到处奔走学手艺,多的是不识大字的人……”
“许是陛下不知民间疾苦,误认为我等都认字,才想着以这种方式去办比赛。”
蔡栗听着陈禹秦略遗憾的语气,心里也不畅快了起来:“是呀,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哪里会知道我们这等人的不易。”
“你可知那个章守财?”陈禹秦突问。
蔡栗点头,她对陈禹秦挑了眉,何止章守财这大名,他的小名她都知晓呢!
“昨夜若不是他出手相救,定要打起来了。”
原是有人来通知了这比赛的消息,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人是识字的人,忧的自然是不识字的人。
不识字的人在来者走后,就三三两两说起不公平,养马这事儿哪能纸上答题?
许是说得多了,识字的人便不高兴了:“谁让你们不识字?”
可不识字非他们所愿,若非生活相逼,他们又怎会不认字?
一时语气不好,识字人便开始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双方就这样吵了起来,差点动起手来。
若非章守财眼疾手快,一脚踢开了椅子,阻了这场闹剧,今日怕是他们都要被逐出御场了。
“来这儿干活的哪个不是被调查地清清楚楚?哪个不是废了大劲儿才被选上的,吵归吵,谁也不愿就这么被赶出去。”
所以章守财那一脚也算是给了大家伙儿一个台阶下。
“可我越想越气,凭甚他们凭着识字就能得到一匹尊贵的果下马,论养马,一个个没准都不如我呢!”论养马,他五岁起便跟在叔父身边了,加起也有近九年的经验。
蔡栗亦有点汗颜:“我知道的也不过是我老爹手记上的内容,其他的我便不知了。”
“你老爹既然是养马人,没道理你不会。”陈禹秦说了一通,眼下已淡然下来。
蔡栗解释起来:“我老爹曾是这儿的养马人,但他养我之时已不养马了,他去世后我才发现他的手记,不然我也不会想着来御场。”
“蔡小弟你莫担心,我与那帮弟兄虽不识字,可经验丰富,定然能住你一臂之力。”
“你们这么看得起我?”
陈禹秦听言笑道:“实不相瞒,我头一回见你便看出你会有大造化。”
“你还会看相?”
“略懂一二。”陈禹秦装着算命先生的模样,摸摸下巴上没有的胡子。
蔡栗看着直乐:“我若是得了果下马,那就是大家伙儿的果下马!”
他们不是藏私的人,蔡栗亦不是自私的人。
陈禹秦笑答:“甚好!”
于是蔡栗开始了惨绝人寰的恶补养马知识的日子。
“半月后就要测了,你还有一大半字不认,可怎么办呀?”陈禹秦在蔡栗面前来来回回地走。
蔡栗低头看他凌乱的脚步,实在郁闷,抬眸看了看前方刚升起的金日,她不觉眯了眼睛,又揉了揉,打起哈欠来。
她昨天挑灯看至半夜,现在实在是困得不行,脑袋一点一点,眼睛一合上就能直接睡过去。
“蔡小弟,你可千万莫睡!”
“哟,这不是不识字的陈哥吗?”
正当蔡栗要回复时,就听到有人在耳畔嘲讽的声音,她来御场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便是陈禹秦,他还对她倾囊相授,好不藏私。
她看老爹手记有看不懂之处,全靠他点拨,这几日下来,她已经对眼前这个与她同样大的少年很是佩服了。
哪里容得了别人笑他!蔡栗刚气鼓鼓要起身反驳,却被陈禹秦拉住了衣袖。
“嗯?”她不知所以。
“莫搭理。”
那二人刚搬了干草,许是要喂自己养的马儿,见她二人无意搭理,也觉得没趣,不再多说就走了。
蔡栗对着二人啐了一口,怒气冲冲翻开老爹的手记,又与陈禹秦嘀嘀咕咕一起商量起来。
遥华在宫里也没闲着,日日上课,还要应付两个小郡主,索性他是君,无人敢忤逆他。
他完成太傅所布置的课业后,就看起了御场传来的信,信上密密麻麻都是蔡栗,他眉目舒展,喜不自胜,可看至一处时,却紧拧了眉。
寄来的信足足有八张,写的满满当当,真是事无巨细,一一都告知了年轻的帝王。
遥华喜穿白袍,在宫里也不例外,除了朝是穿一下明黄色的龙袍,其他时刻皆随心所欲穿白袍。
只不过为了彰显帝王身份,宫中女官会用金丝在白袍上锈龙。
“阿栗……”
遥华摸着信上的名字,微微一笑,眼神却浮现暗涌:“阿栗,可莫有了新友就忘了旧友。”
不然,他定是要气的!
“陛下,灵珠郡主与沐雅郡主求见。”一公公在外喊道。
遥华恋恋不舍收起信,冷言道:“不见。”
“皇帝哥哥怎每日都不得空呀?”
“还不是你发都未长好就跑出来,也不怕丑到陛下。”
“沐雅你个凶婆娘,你怎不说是你脾气差,皇帝哥哥才不愿见你!”
……
看着两个郡主吵着离去,和玉公公不禁摇头,他都已习惯了,在心里默数了十下,门正好开了。遥华从内踏出,和玉立马跟上,还不往夸赞自己。
他微抬眼眸望着前方挺拔如松,仪表堂堂的小帝王,心叹,有些东西真是与生俱来,半分不得改。
遥华才登基不久,可通身都有了锋利帝王气,和玉伺候了三位皇帝,还是头一回遇上这般有龙气的君主。
仿佛与生俱来,他就是上位者。
一主一仆如平常般往御兽园赶去,那里有好些奇珍异兽,奇怪的是小帝王每次去都不看兽,反倒看起工匠在不远处搭房子。
已搭了半月,这半月里,遥华日日都去看,他要的是尽善尽美。
“陛下,小心!”
和玉见一小花豹从宫人手中跳出,直往遥华身上去,不禁大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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