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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御场 它可真俊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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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该是要为遥华高兴的,毕竟他找到了父母,可她又替他感到难受,怎么刚认亲,他爹就去世了呢。
“阿栗,我父母亡故,可留下了大家业……”
蔡栗笑问:“遥华,你在怕自己会败了家业吗?”
“我的确没碰过那些。”
“可你是遥华,我信你能做好一个家主,”蔡栗抿着小梨涡,眸光闪闪,“日后你可别忘了照拂我呀。”
提着梆子的蔡栗磨磨蹭蹭走在路上,想着遥华这般的人竟还有怕的事儿,她就觉得好玩。
路过刘府时,刘伯正对她招手,似是一直在那儿等她。
“刘伯?”她走近。
刘伯从后给她拿了些吃食:“这可是我亲手晾的肉干,软硬适中,香味扑鼻,最是好吃。”
看着被塞进手里的吃食,蔡栗露了小梨涡,咬了一口,眸子锃亮,的确好吃!
“刘伯,我做的炸酥肉也是一绝,明日我给你带来尝尝。”她可不能一直吃进,有来有往才是相处之道。
她将剩下的肉干小心收好,待遥华下次得空看她时再拿出来一起吃。遥华既然喜欢小酥肉,一定也会喜欢肉干。
她这么一想,脚步就轻盈起来,跑跑跳跳地去前方打更了。
路过琉璃塔时,她惊奇发觉塔上无锁了,难道新皇要重开琉璃塔?那岂不是可以有眼福到塔上一观!
等下次遥华来找她,她也要说这事儿。
临睡前,她想起遥华对她说的,不要担心,只管大胆去做,一切都有他兜着。
“尽说大话,”她抱着被子辗转反侧,嘴上这么说,可心里甜极了,“遥华可真好!”
她一觉睡了好久,急急做了炸酥肉便去打更了,刘伯照例靠在门口等她。
“给,”她从篮子里拿出一小碗来,“这与你的肉干不相上下。”
“那我倒是要尝尝。”刘伯吃了一个,赶忙收起大拇指。
蔡栗摸摸头,不好意思起来:“都是我老爹教得好!”
“明日你来我再给你尝尝崇州的特色菜。”刘伯一连吃了好几个酥肉。
蔡栗正想答应,却摇头:“今日是我最后一夜打更了。”
“你换工了?”刘伯一想便问。
蔡栗点头,笑道:“我要去御场养马了,七日一沐休,有机会我会来看望您的。”
“你喜欢马?”刘伯笑问。
蔡栗又点头:“我老爹喜欢马,我也喜欢马。”
说起老爹,蔡栗就是骄傲:“我老爹年轻时可是御场里养马养得最好的!”
刘伯见她如此,大笑起来:“那你可得好好干,早日继承其父衣钵。”
蔡栗再一次迎着晨风归家,她将老爹用过的打更用具全部收好,再理了些衣服,倒出她所有的钱来,又带上了两颗金栗子。
“一,二,三……”她又开始数起她的小钱库。
院子里的小鸡小鸭,她实在养不了了,之前就分散送给了街坊邻居。临出门前,她又仔细看了每一处,确认无误后,锁上了自己的大门。
昨夜未睡,她今早本该先补个眠,可今日她要赶去报道,御场不在皇城之内,而在离皇城数十里之外的地方。
她必须要去赶车,蔡栗认真查看了自己的行李,兴致勃勃地出了门。
路过锦绣居时,她才发现门口的小二已换了人,再也不是之前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了。
她买了几块饼,一路吃着上了驴车,与众人坐在一起。
“小伙子可是要去御场那儿?”一大娘头戴花布,问向蔡栗。
蔡栗点头,笑答:“我要去养马了!”
“章嫂子,你家卤蛋不是也被招去御场养马了吗?”坐在蔡栗对面的大娘温岭问了。
原来头戴花巾的大娘就是章嫂子,只听她回:“卤蛋这混小子,天蒙蒙亮,就撒开腿跑了,眼下估摸着已经到了。”
说起这个,章嫂子便托蔡栗将她备的东西转交给卤蛋。
“卤蛋?”这名字新鲜,蔡栗边吃边笑。
章嫂子一拍脑门:“卤蛋是他小名,他大名叫章守财。”
章守财比蔡栗要大上四岁,今年已有十八。身材魁梧,足足比蔡栗要高上两个头,蔡栗在他面前简直像个小矮人。
她仰着头看着面前的章守财,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难怪章嫂子说卤蛋最好认,人群里一眼就可以瞧见。
“卤……卤蛋,这……这是你娘托我给你带的。”她颤巍巍举着小布包。
“别叫我卤蛋。”章守财似是极不喜欢这个名儿,紧皱着眉,很是严肃。
蔡栗立刻改了口:“章……章大哥,布包……”
章守财接过布包后,一把拉住了蔡栗的手,拖着她进了屋。这屋很大,两边是长床板,蔡栗一瞧就知道这就是小工们要睡的大通铺。
章守财这人似乎不好说话,眼神也凶,蔡栗被他盯着只想往墙角缩:“你……你想如何?”
“日后不许再叫我卤蛋!”他咬着牙,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是深痛恶绝。
“是你娘说你叫卤蛋的……嗯,我……”蔡栗止了声,低声又道,“我保证不再说你叫卤蛋。”
哎,她才刚来上工,可不好因为一个名字就坏了关系。
蔡栗也不知怎么的,她跟着指示到了御场里,就见空地上站满了人,三个一伙五个一群地围在一起,而章守财,却一个人,无人跟他搭话,他也不理别人。
她偷摸抬眼,却见章守财一言不发紧皱着眉看她,她赶忙低头检查起自己,哪儿都好好的呀,他怎么这般奇怪?
蔡栗不禁上手提了提衣裳:“你……你看我干嘛?”
章守财轻轻开口,却是嘲讽:“娘们兮兮。”
“你……”蔡栗插腰,指着他吼道,“我还没说你是长脚怪呢!”
“你说什么?”章守财弯下腰来,紧盯着蔡栗,又是嗤笑,“你毛都没长齐,跟我横?”
“你也就十八,都未及冠,你装什么大人说我!”蔡栗如一尾小鱼,轻巧地从他手下逃了开。
却被章守财大手一提揪住了衣领。
“你……放开我!”蔡栗手脚并用,又打又踢,却奈何不了章守财,反倒被他扔在了地上,“咳……”
章守财这人真是有毛病!蔡栗见他莫名其妙终于走了,才起身摸摸屁股,差一点她的屁股就要肿了,真是太可恶了!
幸好其他人不似章守财喜怒无常。因她年少,身体小,恰好被分到了伺候果下马。
与她一起伺候的还有个同她一般大的小子,叫陈禹秦。
这小子是个多话又机灵的人,与他待在一处,蔡栗在御场的日子都生龙活虎起来。
“我可真是羡慕你,怎么就被你抽到了那一间独房。”陈禹秦正跟蔡栗一起收拾干草。
蔡栗也觉得自己的运气着实太好,不用再害怕跟他们一起睡大通铺了。
“我亦没想到这运气就砸我头上了。”蔡栗摸摸脑袋,笑呵呵回答。
一想起昨日,因着人数太多,大通铺睡不下,管事儿的突然过来说有一间独房可以住人,但房间甚小,只能住一个,于是便抓起了阄。
……蔡栗想着,就乐死了,嘿嘿,这么多人偏偏被她抓到了小独房,不必与其他人一起挤着睡,也不必害怕会被发现女儿身了。
果下马的确很小,全身石榴色,看得蔡栗心痒痒,喂食之时她偷偷摸了把,别提多高兴了!
“蔡栗,你可知道果下马极其难得,只偶尔产之。”陈禹秦在一旁喂食,突然转过来问她。
蔡栗摇头:“难道比赤州名马还要难得吗?”
陈禹秦点头:“也差不离了,以往可从未发现有这般小的马种呢!”
陈禹秦的叔父就是养马人,他自幼跟着叔父走南闯北,见识比蔡栗多多了,懂得的养马知识也不像蔡栗只会纸上谈兵。
“蔡栗你快过来看!”陈禹秦突然出声喊道。
蔡栗匆匆喂了几把干草,就小跑这去了陈禹秦那边。
“蔡栗,你快看!居然还有白色的果下马!”陈禹秦声音激动,很是欣喜。
蔡栗看着马厩里在角落高傲的白色小矮马,她此前以为果下马就如果子一般呈海石榴色,未想到竟然还有胜雪的白色。
“哇!它可真俊呀!”她不禁出声夸赞。
“又可爱又俊俏!”陈禹秦接着叹道,“可惜这些小马驹日后是要去宫里的,不能在草场奔驰。”
“为何?”
“嗯?”陈禹秦好奇问道,“蔡栗,你竟然不知吗?果下马是赤州王进贡于皇室,听说是送于太后做御辇之用,日后我与你也要一齐去宫里继续照管呢!”
“去宫里?”蔡栗惊诧,她将目光从陈禹秦身上移到果下马身上,“听闻后宫伺候的都是公公……”
陈禹秦一听就觉得身下一疼:“你莫说了,我都未娶妻生子呢。”
“唉,”蔡栗一声叹,“这般可爱又精致的小马居然只能驾太后辇车之用,真是好可惜。”
“谁说不是呢?”陈禹秦转念又道,“能伺候太后娘娘已是大福气了。”
新皇继位,周后就成了太后,可二人感情不佳,周太后常居宫殿,在内开了小佛堂,以纪念亲子之用。
陈禹秦撸起袖子,见果下马已吃饱,就打算为它们清洗一番,他道:“蔡栗,你去马房拿些软毛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