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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周后 太子殿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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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栗身子养好后亦半月过去,躺在床上养伤这几日,她除了学字就是翻看老爹的手札。
看得她亦想养一匹马,若是老爹知道她有一匹马,定然会十分高兴。
她识字已有大半,虽然认得,但不太会写,不过不要紧,她对自己已是满意。
今日她又要重新打更去了,正欲出门,却见方仲朝她家跑来。
“方大哥,怎么了?”
“梨儿让我同你说,她从赵二叔那儿听得,皇家御场正打算招一批新人,”方仲笑着道,“你此前不就想去蔡老爹以前干活的地方看看吗?”
蔡栗紧抿着嘴,鼻头一酸:“我不过随意说了一句,你们就这般挂心。”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与梨儿早将你当亲弟照看……”
蔡栗抱紧了怀里的梆子:“可……我不一定能被招上。”
“赵二叔有门路,你莫担心。”方仲轻轻笑着凑到她耳朵边说。
蔡栗抬头望月,抱着自己的打更用具,走在路边,满脑袋都是方仲与她说的事情。
皇家御场!她可想去了,看老爹手札上画的小马驹们都好可爱,老爹虽然不会写字,但画马却很有一手。
“老爹!”她望着月光,仿佛看到了蔡老爹,“你是不是也很想再去御场见一回老友?”
她想着又是长叹:“可这么多年了,你当初养的小马驹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世……”
遥华坐于屋顶,笑眼看着蔡栗的背影,他知道她已大好,可未瞧见,总心里念着,不大安。
他本想见一面就好,可一看见了,他所求就更多,想与她说话,想与她一起吃早膳,也想与她一起打更。
江方耀突拍了他背:“经过这半月的试探,两位异性王已沉不住气了,你可莫要破功。”
“成败在此一举,我知孰轻孰重。”遥华收回目光,就下了去。
蔡栗似有所感,转过头看,却什么都没瞧见。
她故意忽略江国舅府,可忽略不了,她还是没忍住往回看……真想遥华呀!
突然一阵风起,月被黑云所遮,她知道,这又是一场骤雨。她快步跑到最近的大屋下遮雨,只盼这一场雨能尽快过去。
“小郎君,可要进屋坐坐?”一老翁开了大门。
这片都是富贵人家,蔡栗哪敢入门?她随即摇头:“多谢老伯,但我在这儿躲雨就足够了。”
这大屋上挂着的牌匾上写着二字:刘府。
蔡栗却拧了眉,她以前路过之时所见,似乎不是刘家。
老翁许是知晓她的困惑,笑道:“前主人姓李,前些天举家返了老家,我家主人来京寻人,正好盘下这宅子。”
能一口气盘下这里的宅子,定不是普通人家,蔡栗又问:“不知主人家来京寻谁,我与守城差爷相熟,许可帮着问问。”
“多谢小郎君好意,我家主子来京是为寻其兄,二人离散已有近三十年,怕是难寻。”
蔡栗闻言点头道:“三十年了,确实难寻。”
大雨如瓢泼而下,纵使蔡栗贴着大门,都有些被打湿了。老翁见此又请她入屋,蔡栗亦不好再拒好意,便跟着老翁入了大宅。
“敢问老伯大名?”
“我叫刘通,你叫我老刘便是。”
蔡栗作揖道:“刘伯。”
刘通见状大笑:“你这小子!”
雨似乎没有要停之意,遥华看着如瀑大雨,眉间尽是焦灼。
今夜大雨突至,阿栗出门并未带雨具,沿街大门皆无她身影,她又能躲到哪儿去。
江方耀匆匆赶回,就撞见遥华欲出屋:“小祖宗!蔡栗没事儿,不过在刘府躲雨而已,安全得很。”
“刘府?”
“前些日子从崇州搬来寻亲的。”
“崇州?”很是耳熟,遥华想起那就是蔡老爹老家,“可有异处?”
江方耀既然来说,那定然是调查清楚了:“是崇州一富商,当家的叫刘守业。近日来此,一是欲将生意转皇城来,二就是寻他兄长。”
听着无可疑,遥华微微放下心来。
江方耀却烦恼起来,他派去洛州的人每次回来复命都说找不到道长,他叹出声来:“你师父难道有飞天遁地之术?”
遥华轻呵:“师父脾气古怪,不喜生人,有事自会出山,无事任凭谁也不搭理。”
“连你也不搭理?你寄的信都多久了,一封回信都没有。”
遥华不语,只看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江方耀见此,犹豫着终是说出了口:“你毕竟是陛下亲子,合该住在宫里……陛下嘴上说随你住哪儿,心里定然希望你在身边……”
”我知晓了,明日就回。”
江方耀这才高兴起来:“合该如此!”
周皇后因独子死后,浑浑噩噩,不再踏出栖凤宫半步,宛若死人,安静地不可思议。
今日,她的栖凤宫来了稀客。
一宫装妇人轻步而来,面容饱满,样貌清秀,眉间画有红色凤尾花钿,一副和顺之貌。
“参见秦妃娘娘。”栖凤宫外守着的婢女一见到来人便齐齐行礼。
屋里呆愣坐着的周皇后耳朵似有动,但未说话,直到屋外婢女一声通传,她才动了动干涩的喉:“进来。”
秦婉一进门,便帮她打开了窗,久违的光从外透进,周后一时间只觉难受。
“好姐姐,怎弄得这副模样?”秦婉自太子安葬后就去了皇寺为他祈福,盼孩子来生可顺顺当当,平安长寿。
周皇后抿了口秦婉递来的茶水,润了喉,她抓紧了手里的小衣裳:”我夜夜梦见我儿喊疼,实在睡不了。”
周皇后长相可人,若说江后容颜艳丽似牡丹倾城,那周后就是似月温柔含蓄。
只有她,秦婉,什么都不出众,永远得不到陛下垂怜,只能老死在这深宫。
若非礼佛,她又哪能出去透透气,让自己好过一些。
她从周后手里收过衣裳,笑道:“这些都是太子殿下小时穿过的衣裳,妾还有印象,他最爱跑,日日在宫里跑,最是生龙活虎。”
周后似是想起,眸中不觉含了泪:“是啊,他那么有劲儿,怎么就走在我前头呢?”
“姐姐与妾都是陛下潜龙时期的老人,一转眼当初的人走的走,散的散,谁不唏嘘?”秦婉扶着周后起身,“陛下已挨不了多久,等新君登基,姐姐便是太后,往后就是享福了。”
“享福?”周后冷笑道,“我儿已死,我怎么享福?他马上就要过十五生辰,可怜我儿永远到不了十五了。”
周后捂着心口,只觉异常疼痛,在太子死后这段日子,她日日夜夜受着锥心之痛,如何能享福?
闭眼睁眼皆是她儿,她如何能忘掉她儿之死,如何可享福?
“我必要揪出凶手!”她才不信她儿是意外身故。
秦婉似有难言之隐,想说又不敢说。周后瞧见了,便问:“你来我这儿不只是想说这些吧?”
“姐姐可知,新君是何人?”秦婉沉默片刻,终是问出了口。
“是何人?”周后对这些事并不在意,陛下无叔父,无兄弟亦无子嗣,只能过继几个旁宗的子嗣,她轻叹,“这其中,无非是南阳王世子或赤州王世子胜算最大。”
只有这两个人身上还带着微薄的皇室血脉,毕竟他们的亲祖母一个是大长公主,一个是小长公主。
“看来姐姐还不知道,江后之子已回宫。”秦婉凑近了周后耳侧。
“她?不可能!她的儿子早与她一起入棺了!”周后转过身,不可置信。
秦婉紧抿着嘴,在周后目光下点了头:“是真的,我远远见了一面,仿佛看到了江后。”
“本宫要去见他!”
秦婉又道:“妾还听到了一件传闻。”
“什么?”
“此事重大,妾不便说,姐姐若有心,便问问底下人吧。”秦婉说罢便请了辞。
秦婉走出一段路,想起什么停了下来,往后看了看栖凤殿,心里五味杂陈,而后嘲讽一笑。
待秦婉走后,周后想了许久,最后喊了人进来,问了这事儿。
小婢女立马跪在了地上,不住磕头:“请娘娘赎罪,奴并非有意说,只是宫里皆在传。”
“传什么?”
“先……先皇后在殿下出生前请了清风道长为其卜卦,卦象显示殿下若在皇宫,必活不过十五,后出了意外,先皇后便瞒着陛下,拿死婴换了殿下,所以……”
周后嗤笑一声:“所以葬于皇陵的不过是个野小子,她的亲儿被道长带走了,如今长大成人,就回来了?”
“还……还有人说,太子殿下是替那位殿下死去的……”
“一派胡言!”周后猛的抽了一巴掌过去,小婢女被打落了一颗牙,连连认错:
“是奴多嘴,是奴多嘴。”
“你下去吧,本宫不想再听见这些。”秦婉似是疲累,挥了挥手。
在婢女要下去之时,她又吩咐:“传国舅爷来见我。”
“是。”
活不过十五?呵,真是可笑!她虽难以忍受丧子之痛,可她不是傻子。陛下已是弥留之际,宫里各人暗怀鬼胎。
秦婉这人多的是心眼,好端端一句替她儿祈福就离了宫,回来又是给她上眼药,真把她当傻子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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