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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元嘉 不能留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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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正统只先帝与陛下,先帝不寿,只留下清河一个公主。陛下也只剩你一个皇子,我们只能成,不许败。”
遥华在江后闺房里,看着江国舅小心轻柔地擦拭屋里的东西,他有种说不清的感受。
“元表初始,嘉为美也。元嘉二字是你娘找了许久字才为你取的名,”想起当时,江国舅就笑起来,“陛下还说这名似闺女。”
江方耀在旁附和:“姑母说元嘉二字宜男宜女,不管皇子公主,都可用,甚好。”
江国舅擦拭完东西后,才对画像说道:“诺诺,这就是你的孩儿,健健康康没病没灾,吾心甚慰!”
江国舅拭了拭泪,想拍拍遥华,却见他躲闪,只好收回手来:“元嘉,你与你娘说说话,舅舅先去睡了。”
江方耀见他良久不语,上前道:“你与姑母从未见过,哪会有话要讲。”
遥华将目光从画像移到他脸上:“阿栗如何了?”
“我给的药保证不出两日就好。”江方耀拍拍胸口。
“不能留疤。”遥华叮嘱,她毕竟是姑娘,留疤不好。
江方耀是什么人,是有名的败家子,被打也不是一回两回,用的当然是最好的药,怎么会留疤?
“是谁伤了她?”
“赤州王久居塞外,其女亦善骑术,每隔两日便会策马,马场空旷,她却不喜……”
“因她不喜,就在闹市之中策马行凶?”遥华冷笑。
江方耀一时无话,后道:“所以他们那些人若当了帝,哪还有百姓活路?”
“其他不说,你在蔡栗身边,她都受了两次欺,在你未认识她之前,她指不定受了多少。若你不改变局面,皇亲贵胄只会欺侮百姓更狠。”
遥华自然明白,蔡栗言语间都是对贵族的抗拒与害怕,若她没受欺凌,怎么会如此?
“你不也是?”遥华反问。
江方耀一听就嚷着反驳:“你听的全是城里添油加醋的故事,我做每件事都事出有因,日后你就会知道。”
——希望能选个德才兼备做实事的君主,这样我们的日子才好过呀!
遥华突然想起蔡栗无意间曾说过的话,心里有点疼,有多少人与她一样希望能有个明君呢?
蔡栗在路上被贵女打的事情已人人皆知。方仲与赵梨儿一起来探望她,却不见遥华。
又看到蔡栗肿得老胖的眼,赵梨儿真是心疼死了:“蔡栗小子,你这是哭了多久,眼睛哭成这样!”
“太疼了。”遥华放在她身侧的药很是有用,涂了一会儿就冰冰凉凉,不怎么疼了,只是她太想人了,才又哭。
方仲遍寻不到人,就问:“遥华呢?”
蔡栗无力笑笑,并不想让他们知道遥华不要她了:“他……他家里出事了,前两日就回洛州去了。”
“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突然被打了,要是遥华在,定然就不会了。”赵梨儿叹着气。
“为何?”她困惑。
赵梨儿挑了眉:“他虽年纪不大,可瞧着做事稳当,很有章法,与你这毛躁性子定然不同。”
蔡栗撇撇嘴,委屈极了:“你夸他就夸他,还贬低我……”
方仲也不是滋味:“你我都要定亲了,怎还夸起外人来?”
蔡栗闻言,小小惊叫了一声,再看看似有娇羞的赵梨儿与笑意盈盈的方仲,她结巴了:“你……你们成了?”
“怎么?我们还不能成了?”赵梨儿美目一横,仿佛蔡栗只要说句不好听的,她就会揍人,“我又不是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蔡栗知晓赵梨儿说的是遥华,想起他,她又难过起来。
但见二人郎情妾意,她的难过倒是被冲散了些,幸而本朝不似前朝看重男女大防,不然方仲还真不一定能让赵梨儿看上自己。
“方大哥,赵姐姐,计划何时定亲?”
“下月初三,定亲而已,不必铺张,我与方仲商量好了,届时就请双方长辈一起去杨花小馆吃一顿,再请上几个相交好友,”赵梨儿点了点蔡栗的脑袋,“你小子可是我二人的好友,这不特意来告知你么?”
蔡栗高兴,乐开了花,小梨涡闪闪。赵梨儿称奇:“我之前倒从未注意你小子脸上有这么可爱的涡涡。”
蔡栗抿起嘴,不满道:“你以前从不正眼瞧我,能看到才奇怪呢!”
赵梨儿见蔡栗这副乳臭未干的臭屁样,心下好笑:“我正眼瞧你作甚,你一个萝卜头,哪里好看了?”
蔡栗别过脸去:“我老爹可说我是琼花巷最俊的。”
赵梨儿大笑,又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前段日子失了父,后又受了罪,她忽而止住:“我同你方大哥商量过了,这几日打更你不必去,好生在家里修养。”
“那怎么行!”她请假可是要扣工钱的,本来就靠这个过日子,赚不到钱的话她怎么过日子?
“你别急,”见她欲动,方仲道,“这几日我先替你去,我与梨儿来前,已跟差爷说过了。”
“赵差爷答应了?”蔡栗好奇,见方仲点头,她转念道,“不对呀,赵差爷最是不好说话了。”
她领工钱时,若是遇上赵差爷,就是工钱数不对,她都害怕提。
“我二叔哪这般凶,蔡栗你好歹是个男儿,胆子也太小了些,日后可怎么娶媳妇?”赵梨儿翻了白眼,“你安心养好身体就好了。”
蔡栗又想哭了:“谢谢你们。”
“你再哭,我们马上就走了,”赵梨儿此番是带了药来,“我本想给你送药,却见你床头的药比我的好上百倍……”
蔡栗握着小药瓶,心里起了温热波澜,她小声道:“是遥华给我的药。”
赵梨儿早就想到了,除了遥华,他们琼花巷哪里有人会花大价钱买这等好药。
待赵梨儿与方仲携手离去后,蔡栗才磨磨蹭蹭起床来,她躺了太久了,又哭了好大一场,想想就觉得自己可怜,眼下又饿了……
“蔡栗小子!”
她正打算去厨房找些东西随意吃点,就听见有人在屋外唤她。
未走出门,蔡栗就见头戴斗笠的张大爷提着饭盒进了屋。
是精致的雕花盒子,足足有三层。
蔡栗未来得及疑惑,就听见张大爷说,这饭盒是特地给她送来的。
太过奇怪了!琼花巷最抠的老大爷居然给她送饭了!
“你算是运气好,”张大爷一瘸一拐地直接去了厨房,“这是我今日赢来的,这么多我一个老头也吃不完,这不就想起你来了。”
蔡栗饥肠辘辘,盯着菜肴移不开眼。
“红烧猪蹄,卤鸡爪,松鼠桂鱼,还有鸽子汤!”蔡栗眸子发亮。
张大爷笑笑:“还有呐!”说着就拿出了最后一碟白乎乎的小甜点。
“糯米卷!”蔡栗久久合不上嘴,很是惊讶。
“城西当铺老儿非要与我赌,这不赌输了,就赔了我韩春楼的菜肴。”
听着张大爷的解释,蔡栗没有多想,反倒拿了碗吃起菜来。
“哎,这鱼可不能吃。”蔡栗正想夹鱼吃就被张大爷阻止了。
“……”
“鱼是发物,怎能吃?”
蔡栗收回小眼神老老实实吃起其他菜来,辛亏这几个都是荤菜,她都喜欢吃。
“送去了?”遥华在屋里见江方耀回来,立马起身问。
江方耀:“自然。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耀华听了张方耀所点的菜,只想倒倒他脑子里的水:“她还伤着,你怎么能让她吃那些东西,她该吃些清淡的。”
“不是你说蔡栗爱吃肉?”江方耀反问。
“你!”
“莫说她了,”江方耀见他要气,赶忙转了话题,“清河已打点好一切,今晚你就得去宫里见陛下。”
“陛下是好人,最为和善,你不必怕他,何况你与姑母一看便是亲母子,陛下疼你都来不及。”
江方耀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遥华却无意再听,只敷衍了几句。
他未见到蔡栗总要担忧她,她又爱哭,这会儿没准还在委屈。可他如今又不能与她在一处,真是难熬。
“前些日子,清河在姑母旧物里发现了一封信,藏于玉佩之中。若不是无意被她打破,这秘密谁也发现不了。”
想起此事,江方耀就庆幸起并非所有旧物都与姑母一同下葬,否则这信哪有重见天日之时。
“信上说了什么?”
“你未出生之时,姑母便差人为你卜了一卦,你若长于皇宫必活不过十五。加上当时情况危急,有人暗害,她便谁也未说,偷偷将你换了死婴。有此信为证,好歹也能堵一些流言。”
遥华轻嘲:“堵流言?想当皇帝的人不少,如何堵得住?”
“可你才是大统!若你在,他们如何抵得住悠悠之口。”江方耀又道。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二人吃过晚膳,便见皎洁之月已上柳梢头。
“是时候要去了!”江方耀已然按不住雀跃之心。
遥华慢慢起身,理了理着装,听见什么似的,他道:“开始打更了?”
“那是自然,”江方耀知晓他要说什么,“这两日打更的换了个人,并非你的蔡栗。”
她伤未好,自然是不会上工……遥华垂下头去,就是听她的声音,他如今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