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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帝婚礼 来人一身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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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灿烂,天气晴好。肆意行了一月有余,这日正到了秦国蜀地。
秦国在七国中实力最为强大,又地处西部,与其余几国相距较远,故战火并未波及,城内人来人往,车马纵横,倒也显得颇为安定。
那捡来的银子细细一数竟是一百两有余,若省吃俭用足可维持她三年生计。因此也并不急着赶路,沿途观赏秋日风光,走走停停,与从前奔波捉贼时的情形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再往前走,远远的看见前方一座城池,城门高大巍峨,城楼拔地而起,气势雄浑。上书三个大字,也是笔力遒劲,苍然坚毅。定睛一瞧,正是那赫赫有名的“白帝城”。
说起白帝城,江湖中人自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百余年前,外贼入侵,亏得当时有一神秘高手带着一众门人与官府合守此城,才保得国家安宁,未遭战火蹂躏。那门派的武功颇为奇特,乃是以阴阳五行之术制造阵法幻术,引的外贼自相残杀,普通人见了着实费解。当时的蜀国国君见他们护国有功,白帝又是守边要塞,遂竟破天荒的首次将一座城池交给了一个江湖门派管理。那门派大姓为崔,几百年下来,崔家繁衍生息,广收门徒,不仅将个白帝城治的井井有条,在江湖中也已一跃成为名门大派,每年前来拜习那五行之术的年轻人络绎不绝,与另三座有着历史渊源的名城门派:朝歌慕容氏,轩辕轩辕氏,醉月姜氏并称为“武城四氏”。因要管理城邦,四家与皇族都是交情匪浅,那些江湖中的□□门派对此颇为忌惮,四城百年来皆相安无事,富足殷实。
肆意对五行之术向往已久,无奈从前为生计奔波总也没空来这白帝城见识见识。现下有了飞来闲钱,自不会放过机会,打定了主意要去学个一两招。见到目标在即,当下加快脚步,不一会儿便已来到城门口。
那城楼上插着面“崔”旗。下面一干士兵身着褐色盔甲,皆是身板挺直,形容严峻。肆意一边走一边想,“白帝城果然非那些寻常小城相比,崔氏治理想来定是十分严厉。”心中更是对其多了几分期待。
走进城内,却着实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城内大道宽广,两边店铺林立,极为整齐,人流来往各有方向,虽热闹却不失秩序。然而让她惊讶的是,街上大多数人竟都穿着大红衣衫,大道中央更是极为奢侈的铺着条红地毯,上洒百花,街边店铺也是大红灯笼高高挂,喜字贴门。
肆意心里暗忖“看情形似乎有甚喜事,莫非是崔氏族长大寿之日?”转而一想,崔氏似乎近月才刚换任,新族长年纪不过三十有余怎的要摆这样大的架势来庆祝生日。
走了一段,正疑惑着,忽听得不远处似有敲锣吹纳之音。登时,身边那些身穿红衣的人喧哗起来,人群竟自向大道两边避开,有多人口中直呼:“来了来了!”肆意虽然不解,却也晓得跟着那些人退往一边。熙熙攘攘中,诸人皆伸长了脖子向那传音之处张望。肆意被挤在人堆里,好奇心顿起,也踮了脚尖朝来处看去。半晌,那里吹吹打打的来了一队人马,皆身穿喜袍带喜帽,前面四排人肩挑各式红色箱子。这情形自是嫁娶无疑了,不过如此大的声势,难道是城主娶亲?肆意一面想,眼睛却没闲着,朝后面看去。一顶大红软轿映入眼帘,轿子豪华非常,轿顶金碧辉煌,竟是用真金所镶,周围众人不禁唏嘘不已。这时候有人起哄要看新娘子,众人马上高声应和起来,无奈那轿帘打的严实,丝毫不见轿内光景。众人正失望,却见那暗红色的丝绸帘子哗的一下撩了起来,露出一张带着凤冠的脸来。那脸虽被凤冠前的珠串挡着,摇摇晃晃中也隐约见得眉如远山,眼如青黛,红唇牵起,肤如凝脂,端的是个端庄娴静的美人儿。众人一时看的呆了,连轿帘何时放下都不知道。
眼见那行送亲队伍越行越远,拐入旁边一条岔街,众人才忽的醒悟过来,吵嚷着向队伍行进的方向涌去。肆意此时被人推搡着,纵使她想脱身出去也难了,只得随着人流前行。
行了一会,人群忽的停止了前进,肆意仰脸看去,原是夫家到了。那轿子停在了一处大宅前,大宅高门宽柱,说是大宅不若说是座城中城。顶上两个大字“崔府”,与城门口那三字笔法相似,应是同一人所写。
软轿前倾,喜婆弯腰背起新娘便往里走去。随后“砰”的一声,大门关闭,众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各自散去。
肆意却没走。她好奇心已起,不看个究竟总觉心里痒痒,于是思忖着想找别的法子进得府去。前门有多人把守,自是不便硬闯,踱步绕着府右手走,但见边上高墙林立,一路延伸过去竟望不到底。这里倒是无人把守。
她再走进去许多,左右见无人,便提了气往上一跃。谁知这一跃竟没上去,只够到墙的一半。肆意心中不免诧异,以目测来看,墙虽高却也不至于使轻功还上不去,莫非中间有什么蹊跷?
她皱眉在下面想了半刻,忽后退了两步,再次提气前跃,这一次仍只够到墙的一半,然她似乎并未有退却之意,眼看要朝那石墙撞去,肆意闭眼屏息,不过眨眼功夫,她已然双脚踏在墙的另一边了。
肆意长出了一口气,亏得她没猜错,崔家擅用幻术,没想到这小小城墙也给施了障眼法。
打眼四望,这座府邸建的如同皇宫一般,她现下所站之处,只是这个前场的角落。远远望去,中间一座大殿建在高处,下有百来级台阶。阶上阶下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这些人站的及其规整,左五列右六列,面朝中间红地毯铺成的大道。此刻,那位刚刚在府门前的喜婆正背着新娘子快步往前走着。
肆意心里只想块点进的那殿去看里面的盛况,又心有顾忌,毕竟连小小城墙都施术的崔家怎会让里面一马平川,必定布置了精妙的五行之术。她虽略知一二,但要对付崔家百年修行,那真是不自量力了。
正犹豫不定,却听刷的一声,身边突的多出个人来。来人一身白衫,宽袖大袍,且一头银发披在肩头,并无束发。此时还保持着屈膝弯腰的落地姿势,似是也察觉到旁边有人,站直身转脸看来,肆意待见得他正面,不由呆了。这世间竟有长的如此好看的男子,细长剑眉,一双黑色眼眸中隐隐透着碧光,那嘴唇微抿着,表情清清冷冷。两人面面相觑良久,肆意已看的有些呆,忽听那男子轻轻唤了声:“珊瑚。”
珊瑚?她以为自己听错,疑惑道:“什么?”那男子又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遂上前三步,双手一伸,把她揽入怀中。
顿时一股清清淡淡的男子味道落入鼻中,肆意睁眼看着面前的那片白色,脑中早就轰的一下没甚感觉了,浑浑噩噩间只听得那男子说道:“珊瑚,跑哪里去了,怎的也不和哥哥打声招呼,找了你那么许久。”
她这才知道原来珊瑚是个人名。那男子抱了一会,放开她后也不管她表情呆滞,径自牵起她的手道:“好了,有什么事先回家再说。”说着竟要带着她越墙出去。
简肆意终于惊醒过来,她自小除了父亲外,还未和任何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这下又是拥抱又是牵手,只觉得这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当下腾的红了脸,一把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抱拳道:“公……公子,在下……在下并非阁下所找的‘珊瑚’,公子恐怕认错了人。”说完,也不敢去看那男子脸色,只一昧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如此好半天没有动静,肆意心想:“不会已经走了吧。”刚想抬头瞧瞧,突见眼前二指朝她颈上伸来,她被唬了一跳,身体本能做出反应,往右边微微一侧,左手跟着去擒那手腕。谁知那指行到半处也转了个弯,嗖的一下将她颈边头发撩起一寸,刹那间便收了回去。那手法如同鬼魅一般,迅疾如电,她只瞧见重重影像。
还未等肆意开口询问,那男子右手按胸,朝她行了个礼,道:“恕在下刚刚失礼,冒犯了姑娘,只因姑娘与舍妹长的实在像,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肆意并非拘小节之人,见那人言语间甚为歉然,当下微微一笑也行了个礼道:“公子不必介意,区区小事。”
那男子见她举止洒脱,并不似一般女儿家般扭捏,又见她一身江湖浪子打扮,遂笑道:“江湖儿女果然率真,我要是再纠缠下去岂不显得小气?”
肆意道:“看阁下形貌,似非中原人士?”那人温和道:“在下来自海外,此次来中原正是为了寻找舍妹。”肆意奇怪世上难道真有长的一模一样之人?问道:“既然如此,舍妹当与公子相貌相近,为何会将在下错认?”那人听后叹了口气,道:“姑娘有所不知,舍妹非吾家血亲,她也是因了这个才会负气跑出去。”肆意见谈及人家家事,不好意思道:“恕在下冒昧了,这原是阁下家事。”那男子摆摆手失意无什紧要,道:“看见姑娘如同看见舍妹一般,好生亲切,不知姑娘芳名?”肆意道:“简肆意,放肆之肆,意外之意。”那人道:“简姑娘名字甚是特别,在下姓云,名琥珀。”肆意忙抱拳道:“云公子。”一面心里却想:“名字倒和人相像,这样说我岂不应像珊瑚了。”
这下两人就算认识了,又攀谈一阵知道大家都是要去那殿中,肆意见这位云公子行为脱俗,瞧刚那手法想必是什么世外高人,问道:“阁下可知五行之术?”云琥珀此时正皱眉看着眼前这片空旷,听她问便道:“略知一二。”
那不是和自己差不多?肆意心下有些失望,想这次可进不去了。忽见他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叫她:“简姑娘不想进去么?”肆意忙应道:“马上。”这么半刻功夫,他竟已然将阵法给破了,看来两人的略知一二不是一个程度上的。
云琥珀带着她一会儿左走两步,一会右行七步,一会又翻几个筋斗,本来直直的道路被他们走的七弯八拐,如同在走个隐形迷宫。幸得前面那些人此时都个个跪在地上,目不斜视,才未见旁边这两个光明正大的闯阵之人。
如此行了两柱香的时间,二人终于离身前跪着的众人不到三丈的距离了。只听的殿中传来礼乐声声,那喜婆已将喜娘背入殿中,此刻好似正在行那祭祀大典。走在前面的云琥珀这时候却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用传音入密对她说:“我们不能从正门进入,等一会我会使轻功跳到右边的廊柱上,再跳到大殿的屋檐上,你跟着我。”肆意点了点头。
于是,云琥珀先行,只见他刷刷两下,快的如同一道白练,转眼间已到了大殿右边那最不显眼的角檐上。肆意轻功怎及他,当下只得深深吸了口气,使出平生所学,一个纵跃险险站在了那廊柱上,稍稍松口气,待她要再提气向云琥珀所蹲地方跃去,忽听得大殿中一声拖长了调子的:“起——”底下站的那些人竟纷纷都站了起来,一致朝殿中看去。
简肆意此时所站位置正处于大殿的右前方,刹那间几百多双眼睛的焦点都落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