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喃梦呓》檀玉狸

56、镜中玉 在未来

　　在这里对《镜中玉》这个故事做一个简单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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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说结论，《镜中玉》短期内可能会被搁置，给期待这部作品的读者道歉。

　　即使没有几个读者去关注这本书，但作为作者仍自觉有责任做出说明。

　　首先先严明，我没有放弃这个故事。

　　实话是，《镜中玉》是我花费心血最多的一部作品。反反复复写了两遍稿子，故事里的每一角色都是我真爱的人物。

　　但这个故事始终没有找到我满意的方式去讲述。

　　想要表达的太多，形式上不免臃肿。第一版重改原因是因为故事发展后期有些脱缰，简单来说就是作为作者对故事的掌控力减弱，男女主人公之间的很多矛盾没得到解决、人物自身宿命感线没有爆发，故事趋向疲态，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张力了。作为作者我丝毫不忌惮如此评价，至少，于我是不太满意这样的创作的。

　　于是，故事有了第二稿。第二稿在第一稿基础上进行修改，最大的改变是让主角的主体性更强，二人的婚姻不是父母之命的联姻，而是男女主各取所需的算计、博弈，中间还夹杂着连珹长达十二年的暗恋。实话讲，这个设定的拉扯感很足，真心假意、你来我往是很有火花的。

　　故事起笔时，我的写作状态非常好。

　　人物塑造、叙事效率、情节张力都大有提升。但写到将近四十万字还是趋于疲态。原因是发现自己的叙事结构有问题，我运用意识流联想回忆的方法将回忆插入到人物心理活动的当下，想要营造那种回忆与当下交织、互文的效果，以此增强人物互动的宿命感。

　　但我想表达的内容与形式实际上是不契合的。

　　首先，内容上。
　　①时间线角度：
　　小说分为三重时间，按照时间顺序，第一层为连珹回忆中的剑桥时光，重在表现席镜生对其的启迪，这里救赎感和暗恋线索较重。第二层是婚前一年，距离剑桥时光已经过去十二年，席镜生开局明牌，带着算计和利用目的接近，对连珹本人有着实在的兴趣，但不谈真心。连珹则困于私生女身份，囿于自身处境，再加上席镜生是她的学术偶像和暗恋对象，是曾经点亮过她灰暗的求学时光的人，她对席镜生毫无抵抗之力，故作镇定地你来我往地接招，答应了席镜生的“求婚”。第三层是婚后三个月，席镜生机缘巧合下为连珹酒店解围，结束了三个月的冷暴力，二人开始靠近、试探、好像一场谁都不敢落地的探戈舞。

　　这三条线是每一条单拎出来都很有内容，似乎都能担得起一部二十万字的长篇小说，而且我都挺有内容想表达。难的是，如何在保证叙事效率和节奏的情况下将三者有机融合在一起，既不冗余也不拖沓。

　　介于时间顺序，我采用了以婚后为主线，将两重过去式以人物回忆的方式附着于当下故事线，这样人物回忆的作用就不再是服务于人物塑造，而是故事情节的呈现，通过回忆你会对二人当下的婚姻状态有一个全面的了解——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为何会如此奇怪？他娶了她，逗她、护她、哄她，但为何不爱她？亦或是，不敢爱她？她是恋爱脑吗？为何明知是算计，却依然自投罗网，飞火扑蛾？这种叙事方式会让读者产生一种问题前置的悬疑感，阅读本身会有种深入感。

　　但我忽略了这种叙事方式会极大地拖延当下的叙事节奏，在男女主互相试探的过程中插入大量的回忆满足了叙事的需求，但极大降低了当下主线的叙事效率，造成的结果就是时间线来回穿梭，彼此切割，哪一条线索都不连续，降低了阅读的沉浸感。

　　同时也是变相给我自己的提高写作难度。
　　双重回忆的插入不能是随机的，应该与主线情节、当下的人物心情形成回环、共振，以此达到一种余音绕梁，彼此深化的效果。尤其是人物情绪、故事情节、氛围、环境上的契合呼应实在考验笔力和技术，于我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

　　其次问题在于，如何高效地安排三条故事线，繁而不杂。既保障叙事效率，又能相对完整地呈现故事情节，同事还能服务于人物塑造，这是需要目前我亟需解决的问题。

　　我已经意识到，最明智的做法是，三条时间线应该分主次关系，不能同时并重，最明智的做法是弱化第二条，可以将二人的相识融入到当下的叙事中去，但这样我认为会无形弱化席镜生的算无遗策和利用目的，极大降低了男主角的人物形象，同时二人后面的博弈和想要靠近但不敢、不能的张力和真心假意的试探感会减弱，也会导致后面的情节和虐点像隔靴搔痒，人物魅力反而会减弱（算计线是席镜生的人物底色，不是一条独立情节。底色应该融进主线里，而不是单拉出来演一遍？）。人物塑造和情节推进无法平衡和割舍，这是难以推进的一大原因。

　　唉，意识到问题所在，但还没有找到能说服我自己的修改方案。
　　替代方案是，暗恋线用连珹视角写，算计线用席镜生视角写，婚后用双重视角。但这样我疑心处理不好会造成故事的割裂感，弄不好会搞成人物自述。所以在找到最佳解决方案之前，不敢贸然下笔尝试。

　　②人物塑造角度：
　　不同于之前的《荔枝小姐》，只把故事焦点，矛盾爆发点放在女主角一个人身上，《镜中珹》的故事聚焦于连珹和席镜生两个人物。想要把两个人物自身的矛盾和挣扎都呈现出来，本身就是个大工程。而小说不同于人物自述、传记，不能是孤零零的进行人物剖析。小说首要的是情节，也就是说需要在情节的起承转合塑造人物，更精准说是“呈现人物”。同时还要把二人从彼此算计到交付真心的过程写出水到渠成的效果。真是一山放过一山拦啊……

　　或许是我忘了——山和山之间，本来就是隔着的，不用一座山装下另一座。

　　也提醒我了一点，写作过程中有些地方对人物的剖析感太重，导致有种人物自传感，这是我的定位有偏差，需要改。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再有就是故事的旁逸斜出太多，席镜生父母、大哥的故事是席镜生人物性格的起点。李悬真、连允之和伊内斯的故事是连珹命运齿轮转动的活力。主线故事里的故事本身对主角起到塑造形象、阐释人物的作用，无疑会让人物更立体，但呈现的太多，与主线故事“打架”，这种“减速带”无疑会让人物更深厚，但会延缓主线情节，写起来也容易陷入疲态。

　　再次，女主角连珹与男二裴璟倾的故事本身的体量也足够写一部长篇小说，插入其故事让原本体系就足够庞大的故事线闲得太过冗余。
　　当然还有喻李、连珏、连珲、席钧生这些人物，人物太多让故事变得太过冗余，且他们还不仅是起到推动情节发展的作用，而是有着相对完整的故事线，写起来也会稀释掉主线故事。

　　我现在的写法是“先因后果”，且因铺得比果还长，所以果迟迟不来、读者迟迟不满足。爆点迟迟不到，整个故事铺垫太长，磨掉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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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次反反复复的修改让我对这个故事陷入了短暂的疲倦期。或许我需要的不是吹着号角前进，是时候退后一步去看整个故事。

　　有时候贸然地靠近会进一步缩小视野，更局限也更挣扎，反而不利于创作。

　　与其反复地在原点硬磨，不如螺旋式上升一下，重整旗鼓再次出发。
　　第三版在心中，在未来。